凡煙小說

第87章 “等我回來,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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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知道自己這樣或許有些殘忍。

但正如斷骨重接一般,畸形的傷口總得狠下心從外打碎,才有真正愈合的可能。

門外陌生的敲門聲沒有再響起,齊燕白最後握著陸野的手畫完了那副靜物,然後把它從畫板上摘下來,貼在了客廳沙發後的墻面上。

“好看嗎?”齊燕白單膝跪在沙發上,雙手比著位置,回頭沖陸野笑了笑。

“好看。”陸野靠在臥室的門邊,好笑地說:“反正是你畫的,怎麽能不好看。”

“這是你畫的。”齊老師睜眼說瞎話,笑瞇瞇地說:“這是你第一堂課的作品,我得找個好地方貼。”

繪畫班的小朋友總是一節課出一副作品,培訓中心為了激發孩子們學習的積極性,總是會把他們的作品一張張收集起來掛在墻上,等時間長了攢夠數,就做成一個小型的“畫展”。

陸野每個禮拜都去接陸明明,對他們培訓中心的“游戲規則”非常熟悉——每逢畫展日,這些老師都會以個人名義從各自班級裏挑出水平最好的作品掛在展會C位,既表明了鼓勵,也表明了對優秀學生的獎賞。

齊燕白作為小朋友眼裏的明星教師,每次畫展日的名額都代表著萬眾矚目,總是一挑二審三覆核,每次選出來的都是幼兒班的佼佼者,哪有像陸警官這樣,自己不上進還帶找槍手的“學生”。

齊老師循私心給心上人走了後門,不由分說地把那張畫貼在了客廳正中間,陸野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說也不知道要是培訓中心的小孩子見了他這模樣,心裏得多幻滅。

他覺得好笑,但看著齊燕白高興的模樣心情又難免覆雜,勾起的唇角還沒笑出來就又重新垂落下去,緊緊地抿了起來。

齊燕白對他心裏的狂風驟雨一無所知,他用膠帶粘好了那張畫,然後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走到陸野身邊端詳了一眼,滿足地笑了笑。

“不錯。”齊燕白說:“看起來這位學生很有天賦。”

齊老師溫溫柔柔,總是很招學生喜歡,陸警官也能不例外——他眨了下眼睛,抿著唇淡淡地笑了笑,然後默不作聲地偏過頭去,吻住了他。

齊燕白眼前一亮,立馬順桿往上爬,他輕輕咬了一下陸野的舌尖,然後撬開他的齒關,得寸進尺地跟他糾纏在了一起。

或許是知道第二天即將發生什麽,陸野的這個吻顯得格外激進,齊燕白整個人被他抵在門框上,脊椎骨緊緊地貼著墻面,恍惚間有種要被陸野吞吃入腹的錯覺。

“野哥。”齊燕白有些招架不來,忍不住攥住他腰上的布料,喘息著擡起頭,含糊地調笑道:“你今天怎麽這麽熱情?”

“喜歡你。”陸野輕聲笑了笑,反問道:“不行嗎?”

當然行,齊燕白被陸野突如其來的示好搞得心尖一顫,整個人恨不得原地化成一汪水,忍不住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擡腳踢上了房門。

那個陌生而突兀的敲門聲好像沒對他倆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齊燕白最開始還擔心對方敲門未果,會想從別的地方聯系陸野,於是趁著陸野睡著的時候對著他的手機守了半夜,最後見確實沒什麽情況,這才徹底放下心。

第二天從清早起,外面的天色就陰沈沈的,空氣裏的水汽凝得濕淋淋的,墜得人心裏發慌。

陸野起得很早,齊燕白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見他正站在陽臺旁的床邊,神色淡淡地看著樓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齊燕白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背後,伸手摟住陸野的腰,探出頭順著他的眼神往下看了看,笑著說:“看什麽呢,野哥?”

“剛才樓下有個小孩兒不想上學,被他媽罵了一頓,現在走了。”陸野笑了笑,神色自若地收回目光,轉頭看了齊燕白一眼,問道:“對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出門?”

說來也巧,陸野昨天下午還在琢磨要怎麽找個理由把齊燕白支出去,晚上的時候培訓中心就來了電話,說想問問齊老師的身體好點沒有,能不能回去代個課。

齊燕白至今還沒能從培訓中心那邊離職,只能以身體不舒服的原因請了假,不再每天坐班,只是隔三差五地回去帶一節本班課。

他每次出門前總是不情不願的,恨不得在家磨蹭到地老天荒,聞言皺了皺眉,用額頭抵著陸野的後背磨蹭了一下,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一點都不想去。”齊燕白嘆了口氣,自言自語似地小聲嘟囔:“其實我手裏也有點積蓄,就算不上班,也不會讓你喝西北風。”

“還是算了吧。”陸野撲哧一樂,伸手把圈在腰上的兩條胳膊扒拉下去,轉過身看著齊燕白,意味不明地說道:“坐吃山空遲早遭殃,不好好上班,你總有一天得賣畫養我。”

齊燕白聞言皺了皺眉,看起來不太服氣,但陸野很快笑了笑,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正好,出門回來記得帶點活蝦。”陸野放軟了聲音,商量似地說:“我今天想吃芥末蝦球。”

齊燕白對上班興致平平,但對滿足陸野的要求還算積極,聞言眉心一跳,終於露出了點心動的神色。

“還有,路過報刊亭的時候記得幫我買本雜志。”陸野說:“家裏能看的我都看完了。”

他說著自顧自地走回臥室翻身上床,然後擡起手沖齊燕白晃了晃,催促道:“快點,要走什麽流程趕緊走,一會兒再遲到了。”

這段時間裏,只要齊燕白在家,他已經很少再強硬地控制陸野的行動,但每次當他出門時,還是會忍不住把陸野鎖起來,把他的活動範圍圈在臥室之內。

臥室在最開始已經被齊燕白大清掃過一遍,別說可用的逃跑工具,就連床頭的玻璃杯,齊燕白都會在離開之前刻意換成紙的。

陸野知道這是他心裏依舊不安,於是每次都沒有反抗,只當是個“必要流程”,幾次下來,他和齊燕白都習慣了。

“好吧,那你在家要小心點,我很快回來。”

齊燕白說著走到床邊,從床腳下扯出那條長長的鎖鏈,將扣鎖環到陸野手腕上收緊鎖死,然後順勢彎下腰,很輕地抱了他一下。

“那我走了?”齊燕白笑了笑,說道:“等我回來,野哥。”

陸野懶洋洋地嗯了一聲,說了聲“好”。

半開的陽臺窗絲絲縷縷地往屋裏灌著冷風,齊燕白走過去關上窗戶,然後順手拎起了床頭櫃上的水杯,走出了臥室。

陸野聽著他的腳步聲在客廳來來回回,過了幾分鐘,外面的房門發出一聲輕響,機械鎖芯隨之閉合,徹底反鎖了房門。

齊燕白走了,陸野想。

他原本飄忽的心隨著關門聲徹底沈澱下來,陸野感覺自己的心跳速度從快到慢,最後隨著他的呼吸頻率漸漸穩定下來,重新變回了和緩的節奏。

房間內徹底安靜下來,一時間只能聽見陸野自己的呼吸聲,他定定地在床上躺了幾分鐘,確定齊燕白是真的走了,這才翻身坐起來,扒開自己右手上的固定,在夾板和繃帶的間隙裏摸了摸,然後略一用力,從裏面抽出了一根極細極韌的鐵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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