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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千年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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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瑾行讓手下收集所有關於萬神山、山鬼的故事,躲在空聞山下的村子裏,閉不出戶,研究一個月,終於讓他找到對付穆文間的方法。

龍茍元的書上說,他年少游歷時無意被邪祟上身,本就虛弱的邪祟進入身體已是強弩之末,很快陷入沈睡。龍茍元無法驅除他,只能在身上畫陣,將其困在體內。他深知此邪祟與往常所見不同,等他覺醒時,恐怕會被侵占身體,便在空聞山設下陣法,阻止其他人上山,同時抑制邪祟。

梅瑾行猜想,當年龍茍元與穆文間定發生了什麽,導致邪祟趁機沖破陣法,到了穆文間的身上。而具體緣由,恐怕無人知曉。如果直接殺掉穆文間,死去的僅僅為軀殼。所以只能以穆文間的身體為容器,將他封在裏面,讓他陷入沈睡。

梅瑾行思考完,把孟閽叫來,讓他去中還鄉破廟裏,得到令人長生不老的千歲靈石。孟閽領命而去。十天後,他拿著一塊石頭回來,同一時間,荊南民間傳出國師為天定之子的流言;三天後,有傳言說國師病重,荊南各地突然掀起為國師吃齋祈福的浪潮........接著,梅瑾行讓孟閽赴昌樂,將千歲靈石獻給荊南國君。

孟閽小心翼翼:“大人,這千歲靈石的啟動,需要陣法維持,但目前我還沒找到方法.......”

梅瑾行搖頭:“不需要方法,只要展現它非凡的一面就行了。”

孟閽望著他的大人:“然後呢?”

梅瑾行:“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獲得國君的信任,離間他與國師的關系,讓國君將山鬼派到這兒。”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我要讓他長眠。”

孟閽臨走前,梅瑾行讓他萬事小心。

孟閽下跪:“為大人赴湯蹈火,小的在所不辭!”

梅瑾行將他扶起來,笑得溫和,眼中別有深意:“等你回來,就為你考慮終身大事了。”

孟閽楞在原地。

他十分厭惡那天竊吻的自己,把一切都毀了。他帶著滿腹愁緒、糾結、痛苦,進了宮。

從初夏到暮秋,梅瑾行一個人待在小木屋裏,他是結網的蜘蛛,控著數條線,等待獵物進來。

等到各方發來消息,所有線聯結在一起,梅瑾行行動起來,他用計成功將山鬼封在東海邊的一座島上,沒有千年,絕對無法醒來。

他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得到萬神山有邪物吃人的消息。他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往那邊趕。

萬神山的禁閉之時被破,一些被扔進井底的百姓逃了出來。一同出來的,還有一個非常熟悉的人。

繁茂的山林裏,一個中年男子瞪著無神的眼睛,望著被樹木遮蔽的天空。伏在他身上的人,正津津有味地啃咬他的皮肉,血像溪流,從地上蜿蜒,一直淌到梅瑾行腳邊

“穆少何。”梅瑾行喃喃,幾乎要站立不穩。

“大人!”孟閽第一次見到他露出這樣脆弱的表情,連忙扶住他。

梅瑾行掙脫孟閽的手,沖上去大喊:“穆少何!”

穆少何轉過頭,眼中已無人的意識。

只剩邪惡與殺戮。

梅瑾行停在他面前,人已經癡了,只會不斷喊:“穆少何........”

穆少何抓住他,張嘴咬在梅瑾行的肩上,辟血人的血十分甘甜美味,只有獸性的穆少何著迷地舔了幾口,準備將人搶回井底,養著慢慢吃。

一直以樹種形態待在梅瑾行身上的神樹開口:“這就是你要救的山鬼?”

梅瑾行被穆少何扛著:“他不是山鬼。”

神樹:“差不多了。繼續吃下去,遲早的事。”

穆少何將梅瑾行扔在地上,撲上來又要咬,梅瑾行反手緊緊抱著他,任由肩上的傷口加深:“你別吃我。”梅瑾行把腦袋搭在他的肩上,手慢慢從他的後背撫到他的頭發上,輕輕摸。

穆少何松開嘴。

梅瑾行將他推開,用手將他嘴上的血擦幹凈,一邊擦一邊說:“我遵守約定,來救你了。”

穆少何只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張嘴又要咬,被梅瑾行用口封住。

兩個人抱在那裏,一個毫無章法地亂咬,一個溫柔地親吻。血順著兩人的嘴角流下,滴滴答答,又苦又澀。

他們滾作一團,一個狂野卻無知無覺,一個肆意勾引慢慢引導。

直到穆少何覺出意思,握住上面人的腰肢,世界顛倒,毫不收斂地釋放欲望,將人弄得無力反抗。

“大人!”驚恐憤怒的聲音,很快戛然而止。

呻-吟,低-吼,肉體碰撞,各種聲音、各種思緒、各種感覺將梅瑾行填滿,他的意識模糊,只瞧見扳著自己雙腿不斷進出的人,伸出無力的手,發出細微的聲音:“抱住我。”下一刻又被一個頂沖,撞出婉轉的語調。

梅瑾行醒來後,發現穆少何難得地睡著了。梅瑾行用手指描繪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像在擦拭世間最美好的珍寶。

被迫聽了一整場春宮的神樹又開口了:“你到底想做什麽?”

梅瑾行眼睛沒有移開過穆少何:“這具身體吃了好多好多人,不能要了。”

神樹:“你想我為他重新塑造一個肉身?但即使這樣,他的靈魂也已經被侵蝕,很難恢覆。”

“我許願,求你將他變回原樣,可以嗎?”

神樹:“實現願望,其實是一種牽引作用。比如你祈求沒有風雪侵擾寨子,我這裏起一陣風,風誕生後產生各種影響,新的影響繼續進行.......但要拯救這個人,這種細微的影響,改變不了什麽。”

梅瑾行早知道這個結果,換了一個問題:“照你這麽說,如果我想要每一世的我來到這裏,你能辦到嗎?”

神樹:“命運的指引,這個可以。”

梅瑾行把穆少何頭發上的灰塵弄走:“那等下我將他殺死,靈魂放進樹種裏。到時他分享你一半的力量。”

神樹糊塗:“什麽?”

“你不斷生長的力量給予他不滅的肉體;而我向你許願後獻祭的靈魂,也為他所有。”

神樹明白了:“你想用自己的靈魂去修補他的靈魂?別傻了,你獻上來的靈魂不過是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根本不夠.......”

梅瑾行語氣輕松:“我知道。所以一次不行,還有第二次,第二次不行還有第三次。這一世完了,還有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會來到這裏,來到他身邊,將我獻給他。”

梅瑾行將樹種塞進穆少何的嘴裏,低頭,用舌頭頂進去。穆少何猛地睜開眼,梅瑾行馬上抱住他,然後趁其不備,從地上的衣服裏掏出匕首,捅進他的心臟。

穆少何不甘地閉上眼睛。

若是沒有神樹,沒有軀殼的穆少何會以邪祟的形態蘇醒,但有了神樹的束縛,他的靈魂相當有了一個家,不會在塵世的漂浮中沾染邪氣,失去自我。

梅瑾行無暇顧及一旁的孟閽,攏好衣服,讓他出去,抹了一下臉,發現上面有淚。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嚴密的計劃內。但親手殺死穆少何,要比想象中的令人痛苦。

神樹聽完他大膽的計劃,嘆了一口氣:“希望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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