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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病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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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瑾行用拳頭捶打面前的光壁,沒有聲音,波紋從中激蕩,擴散到四周,光亮出現一瞬,叫人看清,有一個巨大的蛋型壁壘將整個村子蓋在其中,逃脫不得。

後面的的村民因奇特景象停住,一個人上前摸索,驚懼:“這是什麽?我們出不去了!”其他人紛紛上前擊打,壁壘因人力觸碰,不斷閃爍亮光,村子仿佛置身於巨大鎂光燈下。若是外面看向這裏,一定會吸引許多人。

“外人看不見這裏。”村長和剩下的人跟在後面,他走得不急不慢,對這一切絲毫不感到驚訝,與他一般神情的,還有少數的舊派人。

站在村口的人將村長團團圍住,神情惶恐,指問這個光壁怎麽回事。

周禮方站在領頭,要求給一個解釋。

村長沒見到梅瑾行,看來村民被這個光壁嚇得無暇顧及,他趁亂逃走了。如今不把話說清楚,大家不會信服他這個村長,更不會去找人。村長與幾個知曉內情老人互通眼神,嘆了口氣,決定將村子的秘密公布於眾。

“五十年前,我們剛搬到這裏,想著可以重新開始生活,誰知道,怪事也跟著來了。那時我才十幾歲,村子還在建設中,每天晚上都有東西徘徊在村裏,我們躲在屋裏,能聽見它們的腳步聲,有時是嘆氣聲,有時是一群人在說話,每次出去都沒見到人。到了後來,那些東西還會進屋,站在床邊,直勾勾地看著你。有時是一團黑色的人影,有時是一身血的厲鬼,有時是你死去的親人......這個村子,成為許多邪物的聚集地,不管村裏人用什麽辦法,都無法將它們消滅或驅趕。村裏人心惶惶,每晚都會被突然的尖叫、哭泣、怪笑吵得無法入眠。”

村長說的這段往事,五十歲以上的都無法忘記,而比較年輕的,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們從小到大,從未在村子裏遇到邪祟,只有怪病纏身。

村長陷入漫長的回憶。

邪物未除,一波又起。

雖然被邪祟上身的人,大半因為章小童的血恢覆健康,剩下的也被燒死了,但邪祟沒有根除,村裏不斷有人身上開始長那種瘤子。

而夜晚出沒的邪物越來越大膽,一時間,村子落入滅亡的境地。

“直到,有個年輕人到了村裏。”村長說到這裏,整個人充溢著希望。

那是一個陰沈的午後,天上的雲層擠壓變形,悶熱的空氣將人的口鼻扼住,每個人帶著痛苦的枷鎖,臉色灰白,眼神麻木,渾渾噩噩地做著農活。

那個年輕人在這種天氣裏,穿著與時節不符的長衫長袖,頭發很長,在頭上盤了一個髻,跟以前的雲游道士一樣,不過多了一些隨意。他在村裏轉了幾圈,找到當時的周村長,一下指出村子的問題。

“你們惹了不能招惹的東西。雖然他現在不在這裏,但他的怒氣一直附著在村子裏,邪氣沖天,導致這裏吸引許多低級邪祟,每晚擾民。”

周村長他們忙問如何解決。

年輕人:“這只是個小問題,還有個大問題,在這。”他指向一邊的周冬草:“你開始感染了。”

周冬草一早醒來便渾身無力,此時聽聞,掀開衣衫,見到趴在胸口的一個腫瘤,布滿血管與黑點,曾令他陷入絕望與瘋狂的東西。

周春牛大喊:“怎麽會這樣!”

周冬草還算鎮定,問他有無解救辦法。

周村長這段時間老了不少,死馬當活馬醫地跟年輕人彎腰:“求道長幫我們驅除邪祟!”

年輕人:“我不是道士。在我那個時代,我們這叫術士。再說了,你們身上這個,既叫邪祟,又不是邪祟。”

“什麽意思?”

“血線子,是當初北淮國國師在文王廟培養出來的邪祟。它在人身上吸收養分,等它成熟,人體暴斃,大量邪祟繼續感染其他人。但孕育而成的邪祟不是吸收邪氣與怨氣產生的,在原理上不能稱為邪祟,叫寄生蟲更合適些。”

周冬草聽到邪祟、寄生蟲,想起當初章小童在地下室裏也曾說,這不是邪祟是寄生蟲,後面又說要驅除邪祟,前後矛盾。但當時他一心只想著兒子夏至的生死,沒在意這個細節,現在一聽,不禁恍然大悟。

“請術士大人幫忙!救救全村一百多人的性命!”

年輕人笑得很文雅:“那就看你們願不願意配合了。”

村裏上了些年紀的人,都知道有異士相助,前面這些他們大概都知道。

年輕人在他們村子布了一個巨大的陣法,在建造好的房屋基礎上,以祠堂為中軸,房屋排列在村道兩邊,分別朝向南北兩方;東邊與西邊,正午人影最短時分,在極陰處分別埋入一只活雞、一只死狗;在晚上,無雲遮擋的月光直射到的那戶人家門前,種上一棵榕樹;接著收集全村所有人的一滴血,攪合在一起,年輕人用這些血在一塊石板上畫了一個圖案,將其埋入榕樹下面。

等這些弄完的當天夜裏,邪物沒有出現,村民們睡了搬遷後第一個安穩覺。

而感染血線子的村民,身體並沒有好轉。

周村長帶著幾個得力助手,再次前來求助年輕人。

年輕人表示很苦惱,說這個東西,若是有辟血人的血,治愈不難。可惜如今,世無辟血人。

周村長和幾家病得最重的親人跪下求他。

年輕人便提供了一個方法。

“一個陣法。能保護大家不被此病奪走性命,但是.......”

年輕人把話說完後,周村長、周冬草、周春牛都不同意這個方法。

“最後,我爹和我叔父,聯合其他幾個在村裏德高望重的老人,帶著一些年輕人,瞞著村長,在祠堂下面秘密進行相關陣法的布置,年輕人將陣法啟動後,村子裏被感染血線子的村民,身上的腫瘤慢慢縮小,最後成了小疙瘩。人也恢覆神智。”

村長說到這裏,輕輕舒了一口氣。

周禮方執著:“我爺爺他們為什麽不同意那個方法?這和他們拋棄村子,拋棄親人有什麽關系?”

村長定定地看著他:“因為那個辦法,會損害他們在村裏的利益與地位。”

村長模棱兩可的回答,周禮方不接受,他爸爸英年早逝,聽其他人說,他的曾爺爺、爺爺、伯公都逃出村子,從小他便被人恥笑,成為他心中的一根刺。但其他村民對他的爺爺們毫無興趣。

村長繼續說。

“年輕人臨走前,對已經成為村長的我爹說:‘你們村子的問題還未根除,等到他來了,自然能消除你們的痛苦,我在陣裏留下一個小東西,等那人進了村,便走不出去了,當然,那法子不會讓外人看去,只有你們村知曉’。當時我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直到現在我看到這個光壁,我終於懂了。”

村長眼裏泛精光:“他今天來了。”他振臂一揮:“雖然陣法保佑我們村人丁興旺,不至於滅村,但這五十年來,依然遭受了難以言說的苦楚。現在,我們的苦難,在今天也將迎來終結。”

“因為,我們的辟邪之寶,來了。”村長露出一個苦盡甘來的笑容。

而一直沈默著的人群裏,大家的眼睛同樣泛著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

村子依然沒狗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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