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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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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少何無意間進了破廟的陣法,到了一處詭秘之所。

眼前只有一棵古木,環顧四周,天地一片混沌,此外,再無他物。

穆少何知道陣法能夠連接另一處,但第一次見憑空造出不存在地域的陣法。或者說,這裏是存在於世的秘地,不為外人道也。

穆少何來到古木面前,一陣碧波從枝幹震蕩而出,溫和有力,讓他無法再靠近。一個聲音在天地間響起,緩慢滄桑。

“萬物皆空,隨意轉動,若非因果,唯念永恒。”

穆少何視線在周圍緩緩移動,嚴陣以待:“是誰?”

“我就在你面前。”那個聲音有問必答。

穆少何盯著古木:“吸收天地靈氣的神木?”

“是的。”神木晃了晃枝椏,稀少的葉子顫了顫,有一片落到地上,碰地的瞬間,火焰將它燃燒殆盡,化作虛無。

世間萬物,有靈有性,經過漫長的時間吸收的天地精華,加上那一點靈犀與機遇,便有可能成為神物。其中,由於樹木存活時間長,迎風接雨,凜然不動,所以它們化為神物的可能性比花草動物更大。

“這處地界是你化的?有何目的?”世間每棵神樹的力量都不同,知道它的身份後,穆少何便明白這處詭秘之地的由來。

“我在這裏,守著一個術士的寶物。他說,有的東西,不能被國君知曉,不然便是劫難,”神木不緊不慢,“不管是對他,還是對這個國。但他舍不得毀掉自己的心血,便在他被封為國師的那一年,將三件寶物藏在我這裏。”

穆少何知道它講的便是穆家祖先。

聽到寶物二字,想著梅瑾行的生機就在眼前,內心喜悅的同時,也帶著志在必得的信念,問:“哪三件寶物?”

神木沒有回答,自顧自說:“術士把它們藏起來後,在矛盾糾結中,還是在外面設下能令術法厲害的術士進入的陣法。”

穆少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神木:“沒錯,術士想讓它們重見天日。不過是等他不存於世後。這樣,一切災禍都無法殃及他。”

穆少何上前一步,碧波蕩漾,冷風襲面,他穩住心神,想到外面的梅瑾行,壓下躁動的心,問:“怎麽樣才能得到它們?”

神木:“它們?你太貪心了。不過只要答對三個問題,你便能從中拿走一個。”

穆少何:“寶物中,有沒有能吞噬世間所有蠱的蠱蟲,歧皇百煉?”

神木笑出聲:“歧皇百煉不過一小小的蠱蟲,怎麽算得上寶物?但當年術士在無意中,確實將它留了下來。”

穆少何十分虔誠作了一個禮:“不知如何才能得到它?回答三個問題嗎?”

神木:“這個小玩意,送你又何妨?”

穆少何還來得及高興,神木下一句話如一盤冷水潑下來:“前幾日進來的另一名術士他答對了兩個問題,有點可惜,我便將歧皇百煉送他了。”

穆少何令自己平覆心情:“那個人是誰?你知曉他的去處嗎?”

神木:“我不知曉。”

穆少何難得彬彬有禮:“不知三件寶物有何過人之處?”

神木:“三件寶物,分別是通曉萬靈的白玉乾坤、令人長生不老的千歲靈石,以及構築異地的神木。”

穆少何猛擡頭:“千歲靈石能否治愈百病百蠱?”

神木:“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所說的一切,都是術士的原話。”

穆少何還要再說話,突然天地震動,晃了一會兒,一條裂縫從混沌中出現,一個聲音傳來:“穆少何——”竹林居士的聲音縹緲不真切,似乎從另一個異地穿透時光而來。

“穆少何,你師兄與辟血人都在我手裏,希望你能出來,不然別怪我下狠手。”梁恒的聲音跟以往一樣,公事公辦,平淡無情。

“啊——”沒能聽到穆少何這邊的應答,那邊傳來竹林居士的一聲痛呼。

穆少何毫不猶豫,轉身要走。

神木不可思議,聲音回蕩在天地之間,激起微瀾:“那三件寶物能改天逆命,你現在離開,以後便再不能進來。”

穆少何腳步未停,沒有說一句話,揮袖離去。

竹林居士在破廟的案臺上,一個洞裏,發現蜷縮在裏面的血龍。竹林居士伸手進去,發現那洞裏術法激蕩,竟然是依靠血龍的力量開啟的陣法。看來穆少何在查探時也發現這個洞的異處,讓血龍查看,無意觸發陣法。

竹林居士在梁恒的威脅下,只能用術法強行打開陣法的裂縫,將聲音傳遞過去。

不久,眾人眼前白光閃現,再一眨眼,穆少何便如地獄的羅剎,出現在廟裏。

他看到昏睡不醒的梅瑾行,與臉頰紅腫的竹林居士,笑得特別可怖。

“梁恒,你這是找死。”

洞內的血龍蘇醒,如閃電竄了出來,暗衛見狀,分成兩波人,一方擋住血龍,一方齊齊攻向穆少何。

四個人圍住穆少何,一個木管甩出,掉到地上,白煙突起蒙蔽視線。暗衛的手中、鞋頭藏有利刃,他們借著白煙從四個方向攻擊,封鎖穆少何的退路,勢必一擊將人放倒。誰想四人配合的攻勢被穆少何用兩手、一腳格擋,他單腳立地,穩如泰山,握住兩人的手借勢上挑,擋住了來自上方的最後一擊。左腳腳尖靈巧一翻,狠狠踢中被格擋的暗衛的手骨,哢嚓碎裂聲,已廢一手。

等到白煙散去,在場的暗衛悉數倒地。血龍張著血盆大嘴,嘴邊全是咬下的皮肉,血淋淋。

穆少何一步一步走向抓著梅瑾行的梁恒,笑中帶血:“梁恒,你這是做什麽?”待走近見到梅瑾行臉上的傷,戾氣橫生。

梁恒不躲不逃:“一身武藝,果然厲害。但是………”

穆少何似有所覺,驀地停下腳步,破廟頂端突然破裂,三個黑衣人攜帶著紛紛揚揚的黃色粉末闖入。

黃色粉末如漫天飛雪,落了穆少何一身,接著三個黑衣人揮拳而來,很快將他制住,而粉末濃烈的雄黃味讓穆少何眉頭緊皺,轉頭看去,血龍果然變回原形,瘋狂滾地,想將身上的粉末刮走。

梁恒還是面無表情:“特制的雄黃,效果出乎我的意料。而你的武藝,也僅僅比較好而已。”

穆少何被制,盯著梁恒:“聽說你辭官,原來不過是從明到暗,依然是他的走狗。”

梁恒不喜歡走狗兩個字,忽略不聽:“我來找你,有事相談。”

這句話讓穆少何笑出聲。

“有事相談?”穆少何似乎細細品了其中意味,眼裏滿是嘲諷。

梁恒背著手走到穆少何面前:“國君需要你的術法。”

“他不是勢要除掉天下術士嗎?”

“所以這次機會,也是你唯一的生路。”梁恒讓人將竹林居士帶下去,壓低聲音:“你可以成為荊南唯一的術士。只要……”

穆少何一心只關註梁恒身後的梅瑾行,卻聽到梁恒在他耳邊說:“幫國君長生不老。”

穆少何眼神未變。

“他要你用辟血人為基,研究出長生不老的辦法。”

聽到這裏,穆少何冷笑。

梁恒:“你不答應,國君也能找其他術士。到時候這辟血人到了別人手裏,就是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穆少何從梁恒臉上,看到他一貫的風輕雲淡,以及深不可測。

“是他讓你找我的?”

“是,也不是。他只說除掉所有術士,留下最厲害最聽話的。”

穆少何低笑出聲:“不好意思,我不是最厲害的,也不是最聽話的。你徇私了。”

梁恒搖頭:“身在朝堂,接觸的術士中,唯有你的術法令人佩服;而只要有了他做籌碼,你就是最聽話的。”

梁恒望了一眼地上的梅瑾行。暗衛跟了一路,見到兩人的相處,知道他們關系不凡。

穆少何擡頭直視梁恒:“你說的所有條件我都答應。但辟血人中蠱,命不久矣。所以得先幫我找一個人。”

“什麽人?”

“幾日前,從這裏離開的術士。我要他手中的一條蠱蟲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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