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回到最初(20)

關燈
對邊地的子民來說, 出乎意料也在情理中的,他們翹首盼來的千機先生,是一位用兵如神的將領。

沒有人知道他那可怕的軍事天賦是怎樣形成的, 畢竟根據流言中聽到的來說,這位姓蘇的公子是出身書香世家,身體有些孱弱, 家裏也沒有任何從事相關工作的親人,而在走馬上任之前——好吧,現在也是, 他連馬都不怎麽會騎。

這卻似乎佐證了前些年便隱隱有流傳的先生生而知之的傳言, 對於這個未及弱冠的年輕人,他們的接受度出乎意料的高,也出人意料的快,不出半月, 蘇懷瑾在邊城的民望便已經隱隱有超越在這裏駐守幾年的幾位將軍的勢頭。

在平常的時候,這樣的情況想要不被排擠幾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你有一個無比強大的靠山。

——背靠大長公主府和皇帝本人的蘇懷瑾表示無所畏懼。

何況, 他這次還帶來了不少群龍無首的援軍。

蘇懷瑾和周清兩個經歷了那麽多世界的老狐貍, 既然做出把自己弄到邊境的決定,雖然最終目的是為了戍邊保國, 但絕不可能只有這一個簡單的目的。

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目標, 就是要從日益囂張的兩位王爺手中奪回兵權。

先皇去世的時候, 當今皇上尚且年幼, 而他的母後去得比父皇還早, 先皇後宮又實在是不充盈,以至於竟找不出一位值得信任的垂簾聽政的人選。

先皇無奈之下,只好把這個權力分給了幾位老臣,和自己的兩個侄子——也就是寧王和安王,讓他們代為輔國攝政,在幼帝長大後再交還皇權。

他不是想不到這樣可能造成尾大不掉的後果,可當時病痛突如其來又來勢洶洶,尚且壯年的皇帝事先根本就沒有迎接英年早逝的準備,無奈之下,也只能如此了。

不管怎麽說,對於自己的兒子,他還是有些信心的——就算將來能力不濟被表兄們搶了皇座,也比現在他前腳一走,後腳便帝國大亂來得好些。

不過畢竟作為一個父親,還是要為將來兒子親政做好準備,先帝專門從旁支裏挑選了兩位或是年紀不大、或是威望不高的王爺,再把兵權政權切割粉碎,分別交給各位顧命大臣,以減輕他們未來危害社稷的風險。

但即使如此,這麽多年經營下來,兩位王爺有著封地源源不斷的後備力量支持,日日面對那最為尊貴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遙,不臣之心的生長,實在是太過容易了。

到現在皇帝二十歲,幾位受命的老臣早已陸續交還兵權,朝堂上議事之時也越來越少地幹涉皇帝的決定,而兩位王爺雖也做足了姿態,卻都總在尋找各種借口,遲遲不肯將手中的兵交出來。

不僅如此,通過多年來陽奉陰違的陰私手段,兩位王爺手中的軍隊都擴張了不止一點兒半點兒,王爺私軍的裝備精良遠勝真正在與戎人浴血搏殺的邊軍,整個帝國的平穩著實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前世蘇懷瑾最後在仙君那裏看到的生靈塗炭的景象,正是同時趕上了戎人入侵和藩王作亂,再加上一個蘇若瑜局中攪風攪雨,強盛一時的大周才會陷入到那種風雨飄搖的境況中去。

這次,他絕不會讓那樣的情況再發生了。

他和周清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合理的借口,一點一點把安王寧王這些年中飽私囊的各種軍隊一點點從他們肚子裏掏出來。

這次邊關告急,便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蘇懷瑾前世雖並不怎麽關心軍事,但這畢竟也攸關國計民生,他總還是對幾個大事件有所了解——其中可以肯定的是,那時候絕對沒有鹽城之圍這樣的事件發生。

他這次重生回來,帶來了許多現今的科技與作戰方式,大周的軍|隊與之前相比戰鬥力早得到了大大的提升——從前總是被關外的鄰居們壓著打,只能險而又險地據守城墻,可現在,卻已經能夠分庭抗禮了。

因此實際上從幾年前開始,天下的運行軌跡便已經超出了蘇懷瑾的記憶範圍,現在的大周已經和他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那部讓他正式踏入核心政治舞臺的大典根本還沒修了一半,帝國這輛巨大的戰車,似乎在從文治往武功的方向一去不回頭了。

這次鹽城告急,蘇懷瑾和周清萬事俱備已久,正好等來了這麽一陣東風——有了現成的借口,總不難從兩位王爺手裏摳出一些軍隊,而軍隊到時候姓什麽可就不知道了。

他只在州府休整了兩天,這還算上了幫忙鞏固城防調換軍隊的時間,然後就馬不停蹄地率領五千輕騎前去支援鹽城。

當然,作為一個軍師類型的人物,他也不用親自上陣沖鋒——那自然有專業人士去做,他只需要躲在盾墻之後,盡量控制好□□不聽話的戰馬就好了。

……這一世的身體真的很成問題,哪怕是在前世對武功全無了解涉獵的時候,他也不至於連馬都騎不好啊。

戎人的軍隊就黑壓壓地陳列在城下,鹽城作為戰略要地,修的是最難攻的“回”字型城墻,內城外城之間有大片的緩沖地帶用作抵抗,可這次倉促之間被圍,城中守備力量本就薄弱,士兵和武器沒多少,甚至連存糧都沒多少,卻有著大批手無寸鐵的百姓。

戎人已經攻下了外城,高大的城墻上一片殘破,看樣子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蘇懷瑾此次來邊境,從兩位王爺手裏弄來不少軍隊,再加上他和皇帝這些年努力發展的,統共湊了二十萬大軍,可這樣巨量的人員轉移和糧草運輸並不是說說而已的簡單問題,如今他人已經在這裏了,大軍卻還有十五萬以上在路上跋涉。

不過蘇懷瑾並不在意這個,他腦子裏全是在上個小世界從莫行歌那裏學來的神乎其技的戰略思維,要知道,當年的信王,最擅長打的就是出其不意、以少勝多的戰鬥。

他甚至都沒有把能湊齊的力量都帶在身邊,而是只點了五千輕騎,讓他們日夜兼程、隱藏行跡趕路,不出三天便從有足足五天路程的州府趕到了鹽城。

他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透過山坳見的草木遠遠往城池張望過去,占據絕對優勢地位的戎族士兵看起來甚是悠閑,現在正是大中午,兩邊都暫時休戰,他們在城墻上曬著太陽來回走動著,看著簡直就像在自己家裏一般。

“他們大概以為,鹽城已是囊中之物了吧?”蘇懷瑾瞇起眼睛,收回了視線,“如此防守松懈,就不怕大軍抄了他們的後路?”

陪在他身邊的一個黑臉將軍搖搖頭:“您有所不知,這些戎人最是狡猾,現在他們的營地裏看似松懈,實則外松內緊,周圍的斥候也撒得很開,不管是城裏的人想來個突然襲擊,還是有敵人從後方掩上來,他們都能夠在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蘇懷瑾點點頭,拔了一根草在指尖緩緩搓弄。

這些事他當然是知道的,輕敵這樣低級的錯誤,永遠都不會在他身上發生。

實際上,這時候他的心思已經飄到了別處去。

現在的形勢,每一分力量都必須用在刀刃上,他和周清開局不太妙,手中的棋子不多,必須得精打細算才成。

這種程度的戰鬥不會對他造成什麽難題,可同樣是勝利,裏面的差別卻也大著。

有沒有辦法……把傷亡降到最低,甚至沒有傷亡呢?

這樣的想法要是說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打仗哪裏有不死人的,尤其是在這樣冷兵器短兵相接的年代,隨便幾十人之間的械鬥都可能死上那麽一兩個,更別說動輒成千上萬受過殺人訓練的士兵騎著戰馬殺到一起,那真是碰一下就得掉幾個腦袋。

但是……如果不要讓他們接觸呢?

“大人,大人?”那個將軍不知道又說了什麽,見蘇懷瑾完全沒有反應,不免有些奇怪,蘇懷瑾被他叫得回過神來,一眼就看到那張黝黑的臉上毫不掩飾的疑惑和微微的緊張,“咱們就只有五千個人,那邊兒戎人士兵圍了五萬呢,這……到底要怎麽打,還請大人示下。”

這疑問不光是他有,隊伍中的每個人都對此很是奇怪——鹽城的圍不好解,主要便是因為驍勇善戰的戎人這次投入了大手筆,平時在平原上打仗,一千戎兵便能把六七千的漢人士兵追著打,這純粹是身體素質和作戰能力的問題,大周的將領們很是頭疼,可也沒想出太多的好招數。

萬幸這些騎兵們對攻城並不算太擅長,鹽城裏也存著不少千機先生這幾年制造出來的新鮮玩意兒,不然別說堅守待援,恐怕不要多久就要被人家轟破城墻了。

蘇懷瑾神秘一笑,問道:“路上我講給你們聽的那種陣列,還有新武器的操作,大家可都弄明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