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宋的視線重新轉到蘇祀身上，眸微動，手扯向一個東西，轉手一扔。

下一瞬，蘇祀感到自己眼前被什麽東西覆蓋。

當他將那東西扯下來的時候，徐宋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他將視線轉到手中物。

是泡湯時穿的錦袍。

應該是新的，因為聞上去，沒有徐宋那股冷香。

蘇祀手中捏著錦袍站定，盯著那扇已經被關上的門，若有所思。

幾息過後，他換好錦袍走入湯池。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就被帶了過來，但能有湯泡，著實很舒服。

蘇祀從昨天開始不知道怎麽回事，幾乎是控制不住地想睡，先是莫名其妙睡在樹上，然後起早失敗，再然後就是現在。

他靠在湯池邊，靜靜睡著。

蘇祀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回到了小時候在極安寺的時候，大師沒有死，他也沒有去霜雪閣。

不過，他也沒有遇見徐宋。

夢醒來，湯池還在徐宋法力維持下溫熱著。

蘇祀睜開眼，回想著這個過分美妙的夢。

過順遂的一生不遇到徐宋，和現在這樣比，究竟，哪種更好？

蘇祀凝神幾息後，甩掉指尖停留的水珠。

這問題本就不通，世界上哪有什麽如果。

他從湯池中站起，水滴從他身上落下，從腰間滴落到小腿的肌膚，再輕輕滑到地上。

仿若每一滴水珠都染上了熾熱的溫度。

一頭墨發被水打濕，蘇祀站在池外，看向池中水，透過鮫紗，他可以清晰地看清楚水中自己的臉。

過去小時，他曾聽霜雪閣的人說他天生女相。

此般細細看來，倒也不過分。

他目光朝四處看去，停於一處白色。

走上前，蘇祀將其展開。

是一套新的訓練服。

徐宋在他睡時來過？

心底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蘇祀不知該怎麽形容，他只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卻又沒有辦法找出源頭。

換好衣服走出去，蘇祀看見徐宋坐於桌前，手執一卷。

目光專註，並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

“三長老，多謝。”

“告辭。”

蘇祀言畢，站在原處等待著徐宋的反應。

那人不出所料的冷淡，並未回話。

本就不該期待什麽的。

蘇祀轉身朝墜雲臺走去。

下午的雙人組訓練已經開始。

蘇祀到的時候，組隊對抗已經開始。

早上列隊時，他便已經發現人是單數。

不過他沒想到這麽巧，單出來的人，正好是他。

“初七師弟。”

欲舟走到蘇祀面前。

“你和我一組，是否留下，長老來定。”

“嗯。”

“開始吧。”

欲舟木劍在手，招式不算淩厲，但綿中帶針。

但他還是遠遠不及蘇祀。

即便蘇祀不常用劍。

為了避免露出馬腳，蘇祀演得三分逼真，就仿佛他傾盡全力才能和欲舟打個平手一樣。

放在過去，或許並不好演，但自從蠱毒發作後，他便感覺到自己的內力被削了五成，再加上用過白山雪的藥，現在內力僅僅只是原來的三成而已。

“初七師弟好功夫。”

“師兄過譽。”

蘇祀聲音幾分啞，腦中揮之不去徐宋剛剛的冷淡。

欲舟收劍，向遠處散音。

“休息半柱香。”

蘇祀坐在一處樹蔭下，剛剛穩定，安念星抱著木劍就跑過來。

“師弟！給你劍。”

蘇祀伸手接過，剛才用的是欲舟那的備用木劍。

“師弟？為什麽三長老突然就把你帶走了？”

“大庭廣眾的，一片嘩然啊。”

“你都不知道，後來雨新堂所有人都在議論你是什麽來頭。”

蘇祀看他一瞬。

“鄉野村夫。”

“還能有什麽來頭。”

“那三長老帶你去幹什麽了？”

“我真的好好奇啊，我跟你說，師弟，這麽多年，我就沒看見三長老和任何人親近過。”

“好像他最多最多就和白長老說幾句話，我師尊近些年閉關，閉關之前和三長老關系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沒做什麽。”

蘇祀仰頭，喝著竹筒裏的水，冷冽甘甜。

他喉結上下滾動，莫名性感。

“我不信，沒做什麽？”

“你就是不肯說。”

“你一點都不好，我把你當最最好的朋友，你卻什麽都不跟我說。”

安念星一副生氣的樣子。

“就，洗了個澡。”

蘇祀看著他那一副委屈樣，舍嘴說了一句。

“什麽？”

“你和三長老一起洗澡了？”

安念星跳起來一聲大叫。

周圍人的目光投過來。

安念星這句話過後，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你不如再大點聲？”

“澡是我自己洗的，你別一副我已經跟他上床了的表情行嗎。”

“小小年紀腦子裏都裝得什麽東西。”

“我小聲我小聲。”

安念星看起來還想拉著蘇祀再說些什麽。

與此同時，朱歲餘和同喜狀似不經意地經過。

“沒想到你個瞎子還挺有本事，賣屁.股都賣到長老頭上了。”

“怪不得你不和我們一起住，雙人對抗也不和我們一起，感情好啊，你這一個後門通那山頂。”

朱歲餘一邊說一邊指指摶搖山最上邊。

“合著你這是個金屁.股啊。啊，哈哈哈哈，大家說，是不是啊。”

安念星氣急，一下子就跳起來，上前就要和朱歲餘理論。

蘇祀輕輕瞇起眼，把竹筒遞到安念星手裏，單手壓住安念星躁動不安的身子。

他一步走到朱歲餘面前。

“挑釁？”

蘇祀鮫紗下，目光漫不經心。

“你配跟本公子說話嗎。”

朱歲餘挑釁得愈發放肆。

蘇祀單手捏起朱歲餘的領口。

“梅花樁，生死不論。”

“敢？”

柳一江上前按住蘇祀的手，卻根本沒有辦法撼動他分毫。

“朱公子，不可，請慎重。”

朱歲餘壓下一口膽寒，看向蘇祀身上的木劍，將自己中午做的齷齪事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以壯膽。

“來啊，有何不敢。”

“生死不論，你我之間，必須死一個。”

“好。”

蘇祀唇角似乎挑起笑意。

他揚手，把一百五十斤往上的朱歲餘一把扔向梅花樁。

朱歲餘抱著樁子驚險地站定。

蘇祀腳尖輕點，穩穩踩上梅花樁。

“讓你三招？”

聲音滿滿地輕慢慵懶。

“瞧不起誰呢，小白臉兒。”

朱歲餘還算有點底子，提起木劍就殺了上去。

力氣極為兇悍。

蘇祀唇邊輕挑，腳下微動，閃身繞到朱歲餘身後。

爺就算內力盡失，拳腳也足夠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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