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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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走走。白天躺了太久,這時候精神倒是挺足,暫時沒什麽睡意。

剛開了門,卻見門外站著一人。

“月師伯?是漏了什麽東西在這兒嗎?”見月百葉去而覆返,莫雲嵐有些意外,轉頭看了看房內桌上。

“特意回來的,進去說吧。”

兩人又重新落座,月百葉卻沈默著一言不發,面上表情很是覆雜。

“師伯?”

“哦,雲嵐,剛才玉真在場不好問,你的脈象肝腎虧虛,身上還帶傷……是不是被……”

月百葉有些說不出口,這段時間似乎性|行為很是密集,脖子上還有施虐的痕跡,又是從莫憂那裏救出來的,怎麽想也不像是和女人,也不像是自願的。

莫雲嵐聽懂了他的意思,羞愧難當。跟著謝玉真回仙門時他沒有多想,以為可以遮掩過去的,誰知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他低著頭不知道如何面對月百葉,不敢去看他的眼神,無論那是嘲笑還是憐憫。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哭聲,他驚訝擡頭,見月百葉老淚縱橫的離了凳子,居然正屈膝向他下跪!

“師伯,使不得!”

他被唬得不輕,趕緊伸手想把月百葉扶起來,這老頭兒卻用上了靈力,根本不是沒有修為的莫雲嵐可以撼動的,繼續跪著磕了三個頭才起。

莫雲嵐趕緊避到一邊,手忙腳亂的,一時也忘了剛才的尷尬。

“是老夫做的孽啊,使了小聰明隱瞞真相,想不到卻害了你。雲嵐啊,對不起!師伯對不起你!”月百葉一臉自責,泣不成聲。

☆、當年

“月師伯為什麽這麽說?”難道指的是當年那件血案?莫雲嵐覺得自己和真相,似乎只隔了一層窗戶紙,現在即將掀開帷幕得見真實。

“剛才提到安如海的事,玉真說老夫是隨機應變……其實並不是什麽急智,這不是老夫第一次這麽做……我指的是處理遺體上劍天錄的痕跡。”

他看著莫雲嵐驚疑不定的眼神,一字一頓的說:“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上一次處理的,是你師父師母的遺體,以遮掩掉劍天錄的功法痕跡。”

“為什麽這麽做呢?還有,師父師母真的是死於劍天錄?”怪不得莫憂一直盯著劍天錄這條線索來查,最後查到了自己身上。

而自己呢因為這條線索被掩蓋了,一直徒勞的查探魔道大修,這也是受了月百葉說辭的影響。

月百葉嘆了口氣,隨手抹了把臉上的淚,這才緩緩說道:“實在是……不想令宗門還有寧川師弟淪為茶餘飯後的笑柄啊,就想著把這件事按下來,將嫌疑轉移到魔道頭上,變成一樁懸案也好,反正魔道作惡多端,債多了不愁。”

“笑柄?”莫雲嵐重覆了一次,有些不解。他的師父莫寧川,為人正派,重情重義,怎麽會和這兩個字扯上關系。

“根本就沒有兇手,或者說兇手就是你師父啊。當年老夫趕到時,你暈倒在廳外,被人掌力所傷,傷的很重。廳內一片狼藉,你師父師母都已經氣息全無,從現場痕跡和兩人的傷痕來看……你師母是被寧川師弟所殺,至於師弟,他是自殺而亡。當時莫憂也不見了蹤影,不知道是被一並殺了拋屍別處,還是自個兒跑丟了。”

抓著頭發,月百葉有些崩潰:“好端端的殺妻滅子又自殺,不知道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或者更糟……是你師母與人有染生下孽種……不管哪種可能,都會影響到宗門的聲譽。若是前者,會打擊弟子們的信心,若是後者,更是淪為笑柄,所以老夫就……”

應該不會吧,在原著中,莫憂的父母一直感情甚篤,兩人相識於煙雨江南,乃是結伴游歷江湖時生出的情愫,並非是因利益而結合。據說莫憂的長相也有三分肖父,看過的人不該有次疑問,大概當年五歲時還沒長開。

“可若是此事另有隱情,您這樣做豈不是讓師父死不瞑目?還有,阿憂那時候只有五歲,若只是自己跑丟了,而不是我們以為的被兇手擄了去,那豈不是錯過了尋他的時機?”

這樣的真相,讓阿憂情何以堪?也許,他寧願認定兇手是自己,也不願相信是他的父親親手所為,追查了那麽多年,恨了那麽多年,到頭來真相卻是這麽讓人無奈。

怪不得他說篩查了當年修有劍天錄的所有人,除了死去的師父,只有自己符合條件了。

不知道在原本的劇情中,男主發狂自殺是不是與得知這個殘酷的真相有關。還有,他會後悔嗎,得知自己冤枉了兄長之後。

“唉,當時沒來得及想那麽多,擔心發現的人多了,事情就瞞不過去了。後來再想想,雖有些疑點,但這麽多年相安無事,並沒什麽其他的嫌疑人出現,也就漸漸淡忘了。直到你尋回了莫憂,然後……”

對於這個把榮譽看得很重的師伯,莫雲嵐實在不知說什麽好,要不是自己因為此事蒙冤受罪,讓他愧疚難安,相信他很可能會隱瞞一輩子,永遠都不說出來。

“對了,您還記不記得,我的追月劍當時在哪裏?”突然想起莫憂提過,他看到兇手是用了這把劍。

“哦,怎麽不記得,印象很深刻,你師父握著呢,血淋淋的,就是用的這把劍。不知道為什麽拿了你的劍,我處理現場的時候,把這把劍拿遠擦凈了,以免牽扯到你這個聖子身上。”

月百葉忽然有些明白過來:“難道,莫憂懷疑到你身上,和這把劍有關?”

“是啊,記憶有些模糊,但還記得這把劍的樣子。”

“……剛來時才十六歲吧,這小子夠能忍的,一直都揣著明白裝糊塗,尋機下黑手?雲嵐,這事兒是師伯做錯了,實在是無顏面對你。要不,老夫這就去幻羅城找莫憂說個明白!要殺要剮隨便他,這件事本與你無關,都是老夫的錯。”

剛來的時候他應該還不知道,只是尋著劍天錄這條線索,尋訪嫌疑人名單。這麽多年的相處,時不時的感情流露,莫雲嵐相信沒有人的演技會如此可怕,更別說一個小小的少年。

“師伯且留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仙道聯盟剛攻打過幻羅城,此時過去,怕是很難沖破防禦見到莫憂。”

月百葉剛站了起來,聞言止住了腳步。

“也對,那……如果你不介意,就再等一段時間?”

“已經二十年了,也不差這點時間。師伯,不管怎麽樣……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月百葉苦笑一聲:“還謝什麽,你不怪師伯就不錯了,自作聰明,還隱瞞了這些多年。”

莫雲嵐連忙安慰道:“這事兒怪不得師伯,陰差陽錯的,誰也不想造成現在這個局面。”

安撫了好一會兒,月百葉的情緒才穩定了些,有氣無力的癱坐在桌前,接過莫雲嵐遞給他的手巾凈面。

“五六七,這樣算是完成了任務三嗎,找到當年血案的真相?”

任務三並沒說要讓男主相信才算數。完成了三大主線任務就可以回家了,這不正是自己一起期盼著的事情嗎?莫雲嵐壓下來心頭的不舍和糾結。

“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相,或者說是全部的真相。並沒完成任務呢,請親親繼續努力吧。”

該死,就知道沒那麽簡單。看來此事確實另有隱情,甚至兇手另有其人?

他心中浮現出一個蒙面的身影,此人神出鬼沒,是莫憂的師父,又與師父師母有舊,實在很是可疑。

之前覺得路無心不像兇手,因為殺人父母,還要收人為徒,這種行為說不過去,非常人所為。不過也許路無心就是瘋子呢,而且她假死脫身,沒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就算懷疑到路無心也沒轍,脫下面具的她依然可以逍遙度日。

那女人所說的川哥,是不是師父莫寧川?是的話,能送女子發釵,兩人絕不是一般的朋友關系。

“月師伯,師父有什麽相識很久的女修嗎?”

月百葉擦得差不多了,只是眼睛還是紅彤彤的。他隨手將手上的絲帕一團,有些莫名的擡頭看著師侄,不明白他的思維為何如此跳脫。

“有啊,有不少,你師父是宗主嘛,人面廣接觸的人多,認識好些個宗門的女修,我們自己門內的女弟子也不少。你指的是?”

“不是一般的相識,是互有好感的那種,在認識師母之前。”

莫雲嵐只得說的更明白一些,說出來微微有些羞赧。做弟子的,私下跟師伯打聽師父的風流韻事,總覺得有些不妥。

“啊?都過去這麽久了,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這師侄還挺八卦的,心也是夠大的,剛經歷了那麽多事,還有心情關心別人的情史。不過轉移一下註意力也好,月百葉想了想還是決定配合。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記得當年,寧川師弟煉器學得不錯,他曾親手打造過兩根簪子。更早些的那根只知道是銀簪,也許就是送給了情人,不過我沒見過人,師弟後來也不再提起,怕是兩人之間不順利。另一根是婚後雕琢的雙色暖玉簪子,給了你師母含香,每次見到她,見她都帶著這梅花簪,寶貝的很,不過死的那晚掉落摔碎了。”

真有銀簪,看來自己的方向沒錯,路無心這個瘋女人,不會是因愛生恨,憤而殺人吧?如果這樣的話嗎,現場的痕跡又怎麽解釋?相信月百葉不會在此事上說謊。

莫雲嵐頭都大了,感覺以目前的線索,完全想不明白。當務之急,還是找出路無心的真實身份,也許一切就會明朗很多。

“那銀釵送給了誰,師父有提到過什麽信息嗎?”

月百葉叩擊著額頭想了一會兒,最後連連搖頭:“想不起來了,好像沒提過什麽吧。不過能讓你師父喜歡,肯定不差的。”

說了跟沒說差不多,那女人當然不差,化神期大修,不知道當年是什麽修為,師父死時是元嬰境,沒準兒那會兒就比師父還強,所以輕松禍禍了師父一家。

等等,化神境女修?

既然用路無心這個身份出現時,是完全遮住了身形容貌,想必是為了掩飾自己面具下的真實身份,也就是說,不做路無心時,她應該是以真面目示人,而且名聲還不小。

現在找遍仙魔兩道,化神境女修也只有一人,那就是丹書聖主。還有個不知男女的雪靈龍或者說雪玲瓏,可他三年前才晉升化神,與路無心出現的時間不符。

丹書聖主美則美矣,這年紀可不小了,比自家師父大了好幾百歲,還早就嫁過人。師父他……口味這麽重的?一時之間,莫雲嵐目瞪口呆。

☆、險地

那天晚上,莫雲嵐做了一晚的噩夢。

一會兒夢到了從未謀面的師父,一派風流瀟灑的佳公子模樣,那雙明亮的眼睛長得與莫憂很是相似,或許是原主殘留的影像記憶吧。

有個蒙著面的女人與師父攜手走在一起,那女人頭發花白老態龍鐘的,發髻上戴著一根精致的鳳頭釵,嬌嗔打鬧做少女狀。莫雲嵐只覺得這場景簡直無法直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忽而畫面一轉,這女人見到了師母,嫉恨交加摔了她的梅花簪,又一劍刺死了她,瘋狂的大笑著,指著師父說:“只許我負人,不許人負我。我將一生情義托付,你竟敢如此負心。你們這對狗男女,一起去死吧!”

一會兒又是夢到自己被渾身戾氣的莫憂抓了回去,自己滿頭是汗的解釋當年的事情,說可能是他的父親失手殺的,又或者是他的師父路無心因情殺人。

莫憂只是不信,說太荒唐了,還生氣的將他扔進了地牢裏。就是原著中提到的那個只有刑具的黑暗地牢,遠不如原來關他的兩間密室。

“不,不要,阿憂,不要這麽對我。”被吊起來蒙上了眼睛,尖銳的疼痛襲來的時候,莫雲嵐哭叫著躲避,滿心的恐懼不僅僅是為自己,更是為莫憂。

將來他查證了真相,對自己的死會後悔莫及的,也許會後悔到親手毀滅了自己和整個世界。

莫雲嵐是哭醒的,臉上濕漉漉的,玉枕也濕了一片。此時辰光還早,倒不急著收拾起身,於是擦了擦淚,看著床頂繼續躺著發呆。

他相信莫憂是愛著自己的,只是相愛的人,卻不夠信任彼此,隔著重重誤會,像是難以逾越的大山一樣橫亙在兩人之間,讓他們的距離無法靠近。

莫憂對他做了些不好的事,但在聽到月百葉的講述後,些許氣憤早就無影無蹤,更多的是對這個身陷詭計之中的弟弟的擔憂和心疼。

也許,應該盡快設法恢覆修為,去探一探那位丹書聖主。她其實駐顏有術,夢中那個白發鶴皮的老婦是什麽鬼,果然是噩夢啊。

到時候見了面,可以用鳳頭釵的消息試探她,看她會不會有所反應……

不過,他的想法註定落空了,還沒等徐扶仁帶著弟子們返回仙門,丹書聖主失蹤的消息就傳的沸沸揚揚。

據說自從那日仙道聯盟攻打幻羅城後,領頭的丹書聖主就消失無蹤了,一起失去音訊的還有崆峒仙門的江自流,有藏在暗處的弟子,看到他被魔道中人偷襲暗算後拖走。

不知道丹書聖主是不是也被魔道中人暗害了。多半是如此,兇多吉少了。大家夥是不耽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以魔尊莫憂為首的這些大小魔頭的。

江自流也就罷了,小肚雞腸的,在各宗門中的人緣一向不好。就連他出身的崆峒仙門,長老和弟子們也忙著爭奪空缺的宗主之位,哪裏顧得上給他報仇。

說起來這也怪不得別人,江自流生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一向藏著掖著沒給幾個弟子傳授絕學,立的聖子修為太低無法服眾,於是在他死後整個宗門亂成了一鍋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崆峒仙門怕是要衰敗下去了。

丹書聖主在位四百多年,還是結了不少善緣的,丹書聖地也是人多勢眾。因她的首徒,聖女宋丹心死於寒冰靈境,便暫時由大長老總領宗門事務。

這名長老四處尋找自家聖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畢竟鎮派之寶通天靈聿可還在她身上呢,同時在積極推動呼籲更大規模的除魔行動。

就在整個江湖風波湧動之時,魔尊莫憂潛入了布星聖地的核心區域。

布星聖地可謂是天下第一等的險要之地,不是因為地形險峻,而是陣法過於可怕,遠在幻羅魔宗的那兩間密室之上。

畢竟是天下陣法的發源地,又坐擁陣法一道的至寶星河棋盤,萬年來一代接一代布局,不知道在自家地盤上布下多少厲害陣法。總之,雖出了聖地的門,陣法師們攻擊力稍弱,但在聖地範圍內,布星聖地絕對比其他四個聖地加起來都可怕。

上一個抽中仙門大比之諸星演武舉辦權的,正是布星聖地。憑借無比犀利的主場優勢,布星聖地羅一凡直接躺贏,一人包攬幾乎所有積分。

在這場比鬥中,布星聖地又一陣法顯現人前,乃是北鬥七星陣,合北鬥七星位,將敵人困入陣中無法逃脫。這只是布星聖地的冰山一角。

江湖傳言,寧闖鬼霧,莫入布星。就是說寧願去闖鬼影重重的鬼剎教大本營鬼霧森林,也不要踏入布星聖地,因為去鬼霧森林是九死一生,亂闖布星聖地絕對是十死無生。

莫雲嵐不是不知道這些,他握緊了手中的擎天劍戒備著,用不絕的強大靈氣將自己重重包裹起來,屏去一切氣息聲息,小心的搜索著周圍。

為了把哥哥找回來,冒多大風險都是值得的。前幾日,他稍稍冷靜下來之後,仔細分析了當晚的情況,認為布星聖地星子韋的嫌疑最大。

一方面布星聖主作為仙道首領,有這個能力組織一場夜襲來打掩護,趁著自己在戰場脫不開身,暗度陳倉劫走了哥哥。另一方面,那兩間密室陣法重重,只有自己知道開陣之法,尋常人根本就不可能悄無聲息的在這麽短時間內破陣,除非是天下第一陣法師,或許有這個本事。

至於動機麽,作為第一聖地的聖主,大概很有野心一統仙魔兩道,稱孤道寡吧。劫走自己的心上人作為棋子,關鍵時刻拿來要挾自己這個魔尊……

若真是這樣,自己也只能束手就範,任人宰割了,什麽魔尊的尊榮,什麽自己的性命,哪有他的他重要。可就算如此,對方會放過哥哥嗎?

莫憂不是被動等待的人,也不願意看到愛人的性命懸於他人之手,認清目標後,就立刻離開了幻羅城,星夜奔赴布星聖地救人。手下們沒有闖布星聖地的實力,打探消息又需要不短時日,他一刻也等不得了。

他不知道,整個核心區域,也就是布星聖主所居之地方圓百裏,都是位於星河棋盤之上。在此陣之內,一切氣機變化和空間擾動,都逃不過這鎮牌之寶的甄別。

所以在外圍還好,他的修為夠高,運氣也足夠好,竟能不被察覺的潛入核心區域,但是一旦踏入星河棋盤,便立刻被發現了。

周圍似乎變得壓抑起來,不對勁的感覺剛剛升起,便聽有人喝到:“來者何人!”

不好,這麽快就被發現了?莫憂轉頭望去,來的兩人倒都認識,布星聖主星子韋和聖子羅一凡。

上次諸星演武,羅一凡輸給自己一敗塗地之後,聽說頹廢了許久,想不到三年沒關註他,現在又恢覆了精神,看著比從前更加沈穩了。

見到了莫憂這張棱角分明的臉,羅一凡微微一楞:“怎麽是你?”

星子韋倒是又驚又喜,哈哈笑道:“這不是近兩年聲名赫赫的魔尊大人麽,怎麽,嫌幻羅城的日子過得不舒坦,跑這裏自投羅網來了?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

“口氣倒是不小,本尊倒要看看,這裏真是什麽龍潭虎穴,能困得住本尊不成。”

“你不是第一個說這話的人,不過其他人都已經死了,別以為渡劫境就可以為所欲為,闖進我布星聖地,也一樣要死。怪不得今早出門有喜鵲在叫,原來真有好事臨門,送上門來的潑天之功。”

布星聖主不以為意,絲毫不怕。自己的修為跟丹書聖主是半斤八兩,這丹書聖主完全不是莫魔頭對手,若是在外面遇到了,他自然不敢多說一句,轉身就逃越遠越好,現在站在自家地盤上,卻是底氣十足的。

看來自己是天命所歸嘛,若是除掉了魔尊,想必魔道根本就不堪一擊。攜此功勞,又替丹書聖主和崆峒宗主報了仇,定能壓制住那個可怕的家夥。

那個手腕高超,修為像縱天梯一樣猛然躥升的天羅聖主雪靈龍。最大的敵人永遠在內部,魔道只是癬疥之疾,天羅聖主才是心腹之患。

“什麽喜鵲,是烏鴉在叫吧,給你報喪呢。我哥哥是被你們擄走了吧,還不速速交出人來,饒你不死!”

莫憂說著,一劍斬出,打算趁著星子韋還沒布陣,先重傷他,想必這樣他就老實了,自己再從容審問哥哥的下落。

只是這一劍的威力縮減了許多,只有平時威力的一成。斬中星子韋時,也只是斬碎了一道虛影,原來的地方,星子韋和羅一凡都不見了蹤影。莫雲嵐的瞳孔猛地一縮。

星子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哥哥不見了來找本座?誰認識你的什麽……哦,是指你師兄莫雲嵐嗎?真是好笑,他在三年前不是被你自己打殺了。本座在梅雪居好吃好喝的關了他幾天,可沒動他一根汗毛。你小子莫不是殺人太多糊了神志!”

這是完全不承認的意思嘍?莫雲嵐並不怎麽相信,想著引星子韋多說話,通過聲音的方向找到其人所在。

他嘴上隨口說著:“不是你是誰,好好的人不見了,能破開重重陣法擄人,除了你誰還有這本事。”

“怎麽,你哥哥沒死?也是,一劍殺了多可惜,金屋藏嬌藏了三年,嘖嘖,艷福不淺啊。難怪你不要命,年輕人總是把情義看得太重。你說的沒錯,本座破陣的本事大得很,不過這事兒之前根本不知道,談何擄人之說。”

星子韋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明顯的戲謔之意:“勸你還是不要掙紮了,看在雲嵐美人面上,也許先饒你一命不死,交給仙道聯盟公審,哈哈哈哈。”

☆、暗隨

莫憂側耳聽著,受陣法影響根本無從判斷星子韋二人的所在。索性也不管方位了,漫天劍影向著四方傾瀉開去。

星子韋見他如此固執,便不再啰嗦,操縱這星河大陣展開攻擊。大陣中氣機頓時一變,周圍殺機湧動,隔絕外界靈氣流轉,接引天穹星河之力。

莫憂未曾見過這星河大陣,乍一接觸吃了暗虧,左臂一瞬間被劃出了道血口子。什麽東西?無聲無息的速度奇快,又不像是刀劍兵器。

他的靈覺感應到右邊有危機襲來,舉劍一擋,一道星光瞬間襲來,又被擎天劍折射到相反方向,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星光似乎永無窮盡,莫憂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幾乎完全擋下了攻擊。這讓遠處冷眼旁觀的二人有些詫異,星子韋撫須點評道:

“這小子倒不是浪得虛名,竟能擋住攻擊沒被穿成篩子。不過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靈力和精神都不斷被消磨掉。”

“師尊說的是,不過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拿他不下,不知道會堅持到何時。白日裏剛加固了幾處陣法,耗費不小,不然您先去休息,差不多了弟子再去叫您。”

星子韋點點頭:“也好,那此處就交給你了,務必要小心。確實有些疲累,為師先回去了,明日再來。”

他們判斷的不錯,隨著時間的流失,莫憂應對的明顯吃力起來。這大陣隔絕天地靈氣,又必須時刻感應星光,否則稍有不慎,輕則傷及發膚,重則直接穿透要害而亡。

又一道星光閃過,幾縷發絲飄然委地,莫憂的動作越發遲緩,右邊小腿和腰間接連掛彩,光潔飽滿的額頭微微見汗。

兩個時辰過去,他身上已是累累傷痕,血染衣襟。不過眼睛卻越發明亮。試探了這麽久,終於找到了這星河大陣的一線生機所在。

倒也算不上陣法的弱點,這星河大陣仿照周天星鬥布陣,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嗎,遁去其一,是為變數。星河流轉,並非永恒不變,其中亦有流星和暗星。若靈覺足夠敏銳,能捉住稍縱即逝的機會,並且攻擊力足夠強大,完全可能破陣而出。

許是運氣不錯,沒多久,他便等到了機會。感應之中,陣法的玄機似乎有所擾動,波動的中心在核心區域正中,星子韋所居之地的方向。

他下顎微微揚起看向那個區域,周身萬劍指向此處蠢蠢欲動,一念之下,便可瞬間而至。只是直至擾動消失,攻擊也沒有發出。

那個方向,正是他今晚的主要目的地,哥哥若真是被擄了來,被關在那裏的可能性最大。畢竟同是仙道聯盟的宗主,被外人發現了不好,藏在自家居所中最是隱秘方便。

若想攻破陣法,便不能保留,要拿出十成十的功力。一擊之下只怕是天翻地覆,萬一波及到了沒有修為護身的哥哥……

還是再等等機會吧,又或者……示敵以弱引他們上鉤……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微微發亮,莫憂終是傷重不支,倒在地上,眼看著就要被一道星光穿胸而過。

千鈞一發之際,陣中的一切攻擊忽然停止了,有人憑空出現在了不遠處,正是布星聖子羅一凡。

羅一凡靜靜走到了莫憂身旁,低頭看著他,沒什麽表情,但目光並不平靜:“能堅持到現在,很是不易了。還走得動嗎?”

“你的意思是?”莫憂原本正打算暴起傷人,劫持了此人出陣,聽到這句話,暫時按兵不動,仍是躺在地上故作虛弱。

其實剛才如果羅一凡不停止大陣,他也避得開那道星光,只是想要試一試羅一凡罷了,畢竟打過交道對此人有些了解。這是個極端自傲的天驕,絕不喜歡欠人絲毫恩情。

他身上的傷確實不輕,但大多是皮肉傷,並沒看上去那麽嚴重。這得益於他修煉的混沌功法,靈力的消耗遠遠比尋常功法要慢不少。

“在寒冰靈境,你沒殺我,今日我也不殺你,我們兩清了。人才能得,若是少了個對手,人生會無趣很多呢。給你一個機會,你走吧,趁著天色還早……希望你能僥幸逃離。”

太陽升起的時候,來自萬劍仙門的一則密報送到了羅直的案頭。羅直斜倚著座椅扶手,漫不經心的拆開了信封,面上表情一變,坐直了細細打量思索。

中秋那日已經確定,魔尊藏在密室中的人就是莫雲嵐。若不是這封密報,還不知道莫雲嵐已經回了萬劍仙門。據洛方正所說,目前這個消息還在封鎖中,只有仙門的了了幾名長老知道,他也是因為湊巧聽到了便宜師父金覆來與代宗主謝玉真的對話。

怪不得魔尊近來魂不守舍的,哈哈。不過他只怕還不知道這個消息,之前離開的方向不像是去仙門。那麽要不要告訴他這個消息呢,或者說,自己能利用這個消息得到什麽。

魔道中人,就不該有什麽愛人親人,一旦心中有了感情,也就有了弱點,會軟弱、會猶豫,那麽離死期也不遠了。

不如把這個消息改一改,將矛頭引向仙道聯盟的幾個聖主,盡快引發沖突。引向的人太多了比較紮眼,就第一聖地布星聖主,還有近來風頭正健的天羅聖主好了。

全面爭鬥一起,必然兩敗俱傷,若是能同歸於盡更好,不費多少力氣就能渾水摸魚。寧當雞頭不做鳳尾,自己也嘗嘗做這魔道之主的滋味。

那個洛方正也只能尋機盡快除掉了,可惜,挺好用的一個暗探。不過,一條狗哪比得上這將水攪得更混,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呢。

萬劍仙門戒備森嚴,派人找個借口將洛方正約出來吧,和給魔尊送信這件事同時進行,同時多留意給魔尊的傳訊,暫時封鎖住莫雲嵐在萬劍仙門的消息……

此時,莫雲嵐即將離開萬劍仙門。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先打開禁靈環恢覆了修為,再去試探一番丹書聖主。現在丹書聖主失蹤,不過修為還是要恢覆的,只不過後續計劃變成了尋找丹書聖主的行蹤。

昨日徐扶仁返回了萬劍仙門,安頓好弟子之後,應邀去梅雪居研究了一番那個禁靈環,結論是靈紋覆雜材料堅硬,他一時半會兒打不開,不著急的話,給他個十年八年的,肯定沒問題。

十年八年,黃花菜都涼了,莫雲嵐哪肯等那麽久。若想快些開環,擺在他面前的有三條路:

一是解鈴還須系鈴人,直接去找莫憂;二是去找天下第一煉器師金玉聖主;三是趕緊把還剩的那兩個任務完成一個,砸積分解決。

第一條路,自從做了那個噩夢,莫雲嵐有些心理陰影。第三條路太難,暫時還沒法完成任務。所以他只能去金玉聖地求助了,好在與金玉聖地關系不錯,想必他們不會拒絕。

“走吧,已經給金玉聖主傳訊了。扶穩些。”

月百葉扭頭對帶著帷帽的莫雲嵐說道。這老頭兒對師侄很是愧疚,自從那天之後跑前跑後的,想為師侄多做些事情。因此這次護送人去金玉聖地,也是毛遂自薦堅持包攬下來。

很快,月百葉帶著莫雲嵐禦劍而行,將萬劍峰遠遠甩在了身後,即將離開了萬劍仙門的範圍。

“哼,總算出來了。果然是逃回了萬劍仙門,這次絕不會再讓你跑掉。”守候在萬劍峰外的路無心擡頭望著那道劍光,身形一閃,暗中追隨而去。

竟敢戲耍本尊,待會兒出了仙門範圍就下手。殺了月百葉,帶走莫雲嵐。上次他突然從密室消失,不知道是什麽奇怪法術,不過在此之前他讓自己先放開他的肩膀,想必有這方面的局限,這法術並不能掙脫束縛。

帶回聖地好好招待招待,讓他知道後果。可惜不能殺了,已經答應了弟弟,真是麻煩呀……

☆、兩人

“月師伯!!”

莫雲嵐冷汗淋漓的醒來,記憶還停留在月百葉吐血墜落的那一幕畫面上。

當時月百葉帶著他禦劍飛往金玉聖地,出了萬劍仙門大概一個時辰,飛過一片荒涼的沼澤草地時,突然遭遇了襲擊。

襲擊者修為高深,怕是有化神境巔峰的修為,再加上事出突然毫無防備,月百葉本能地將他一擋,自己來不及再格擋閃避,一口血將胡子都染紅了,閉目墜向地面。

莫雲嵐一聲大喊,伸手想要拉住他。然而失了主人的控制,足下所踏之劍也無法繼續禦空,緊跟著掉了下去,後來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這麽高的地方摔下,竟然沒死?莫雲嵐意識到這一點,慢慢清醒了些,覺得渾身難受,喘不過氣來。

他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緊緊纏繞著幾圈粗鐵鏈,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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