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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回到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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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素自令人帶來錢亦銘之前,就已讓胡沁兒傳信寒夢,此刻見到他來也不驚奇,只是他與錢亦銘才說了沒有幾句,寒夢就出現在兩人面前,這倒讓他覺得寒夢對錢亦銘,並不如他所想象中的,那般心中沒有任何波動,只是為了覆仇而已。

“來時我已令沁兒問你,如若你願再見他一面,便會前來,反之則不會前來。”想到此處,他的神色有些微妙,低頭註視著寒夢,若有所思的問道,“你來了,便是願意見他?”

寒夢聞言垂下面容,仿佛不敢看他一般,許久才低聲應道:“……是。”

“那就去見他罷。”顧之素見他面容有些蒼白,也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擡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道,“進入錢府之後,你雖覆仇,卻也幫了我的忙,你可以提一個要求,若非謀逆大事,我可以做主答應你,亦或幫你勸服陛下。”

聽到這話中有些許回護,寒夢咬了晈下唇,垂下眼簾低聲回道:“多謝主上。”

看著寒夢朝著八角亭走去,顧之素也無意聽他們兩人對話,擡手令守在不遠處的禁衛軍,看著不遠處的錢亦銘之後,便低身緩步朝著回廊處走去,繞過垂花門瞧見那個端坐的身影,正低頭朱批面前那一沓折子時,唇角方才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

察覺到腳步聲挨近,低頭批折子的人擡起頭,含笑望了他一眼,神色在昏暗的廊下,愈發顯得溫柔:“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顧之素低身坐在他身邊,隨便選了一本奏折來看,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情,神色有些感嘆的輕聲道:“我與他又沒有話說,留在那裏也沒有用,不過看他的那副模樣,倒像是真的對寒夢,傾心相待了一般——”辛元安聽到他說這樣的話,瞳色深了一瞬,唇角卻勾起笑容緩緩道:“聽說錢氏中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尊卑分明,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妾,身為錢家最得意的嫡子,本不應該這般反應才是——”顧之素驀然合上手中折子,目光奇異的望著他:“聽起來,你倒是很了解錢氏。”

辛元安察覺到他的眸光,含笑與他對視,在折子中翻找了幾下,抽出一本遞給了他:“錢氏我倒是不清楚,不過錢亦銘是什麽樣子,我還是知曉一二的。”

顧之素接過折子打開,發現其上的內容,居然是參奏錢氏,話語之中不無攛掇皇帝,借著辛臨華謀反之事,將其家財沒入國庫,並且還要誅滅錢氏的九族,那折子上已有辛元安的禦批,只在那誅滅九族幾個字旁,寫下了十分龍飛鳳舞的,狗屁不通四個大字。

瞧見那四個大字,他忍不住勾了勾唇,將那折子重新合上:“原來不是了解錢氏,而是了解錢亦銘……我怎麽覺得有些酸,難道是我的錯覺麽?”

“不是你的錯覺。”辛元安放下了手中的筆,稍稍低身望著他,眉目在昏暗的回廊之中,愈發顯得俊秀如畫,顧之素望著他一點點靠近,陡然擡手扣住他的脖頸,下一刻卻被他擁在懷中,壓低的聲音自他耳邊響起,“一想到他以前做的事情,還有寒夢的那張面容……你心胸寬闊不做計較,我可跟你不一樣……”

看了一眼周圍侍奉的太監,都不敢朝著這邊看過來,顧之素垂下眼簾靠在他肩上,含笑輕聲反問道:“堂堂大齊的皇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什麽樣的東西得不到,還會為了一點小事,這般計較?”

“曜容……你該最清楚才是。”

辛元安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去,嗅聞他發間的香氣,壓低了聲音喃喃:“只要是人……就會有得不到的東西,皇帝也是人,不是麽?”

“倒是有幾分道理。”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之後,寒夢的身影終於再度,出現在了回廊不遠處,待到太監前來稟報後,顧之素本想站起身,卻被身邊的人扣住手腕,回頭看見那雙墨藍眸子,隨即是他壓低的聲線:“讓他進來說話。”

寒夢走至臺階之前,低身朝著兩人行禮:“寒夢參見主上,參見陛下。”

顧之素側過身來看著他,見他面容雖依然蒼白,眼眶也微帶紅色,神色卻比方才輕松,就知道方才那兩人,一定是已經說好了某些事,亦或是已經解開了心結,想到此處微微勾唇,含笑開口問道:“可做好決定了?”

“曰,,疋。

寒夢低身向兩人叩首,行了一個大禮緩緩道。

“還請主上與陛下,聽寒夢一言。”

聽到此處,辛元安也放下筆,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顧之素挑了挑眉。

“但說無妨。”

次日一早的朝堂之上,新帝列出了一份名單,將當初參與辛臨華謀逆,牽扯的諸多大臣家族,都下旨或是流放或是誅滅,倒是並未有誅滅九族之事,令許多大臣們都松了口氣,竟然都隱約升起念頭,覺得新帝並無想象那般,手段剛烈又及其令人畏懼。

其中名單赫然有錢氏在列,除錢氏嫡次子錢亦銘,因牽涉辛臨華謀逆之案,處以斬邢之外,剩下的錢氏中人,僅是剝奪家產而已,官職連降三等,並沒有牢獄之災。

錢氏聽聞此事之後,迅速上交了所有家產,一族不再停留在明都,僅僅是幾日之後,在錢亦銘處斬次日,已經失去了爵位,和官位的錢氏父子,便領了錢亦銘的屍身,朝著祖籍而去了錢氏離開明都的那一日,一身黑衣的人緩步登上城墻,兩旁的士兵仿佛認識他,壓低了身體朝他行禮道。

“寒大人。”

寒夢對他們點了點頭,緩步走到了城墻邊上,朝著城墻下凝目看去,看著錢家人成群結伴,背著包袱朝著城外而去,身影越來越遠,直到變成一個小點時,方才緩緩勾起唇角,看向自己身後,身披鬥篷垂著面容,看不清身形幾何的人,露出晦澀難辨的微笑。

就在錢氏出了城門沒有多久,一輛普通的青蓬馬車,也慢悠悠的朝著前方而去,待到終於在城門口停下來,馬車上的人擡手掀起簾幕,朝著不遠處的朱紅大門看去。

馬車停下來沒有多久,一隊官兵押運著囚車,一邊開路一邊朝外走,囚車上趴著個白衣人,看不清到底面容幾何,四周的百姓看見這一幕,都紛紛退了開來低聲議論,知曉這是被流放的逆賊,很快目送著他們出了城門。

待到那囚車出了城門,馬車上的人緩緩掀開簾子,看著不遠處牽著馬走來,一身白衣帶著面具,不露面容的那個人之後,稍稍擡手對他揚了揚,立在馬車下的人低身行了禮,拿起包袱快步走了過去,雙手將之交給了牽馬之人。

目送著風莫愁的身影離開,安坐馬車上的顧之素放下車簾,壓低了聲音吩咐道。

“走罷,去榮安戲院。”

辛臨華被流放出明都,餘黨也都處置完畢,慕容意與蕭燁一同入宮,請命前往北疆鎮守,新帝有言在先只能答允,待到處置好了夜國之事,轉眼間距離大婚已有時日,翼王卻仍然沒有出現在朝堂上,令本來就心有疑慮的顧之素,禁不住愈發覺得有趣起來。

剛在鳳儀宮正殿用過午膳,顧之素剛準備站起身,就聽見身邊的人,不急不慢饒有興趣的道:“我記得,翼王殿下已十日不曾上朝,算一算大婚也過了一旬,也是時候與皇後一同省親了。”

“不過是一旬而已,哪有皇帝剛大婚不久,就帶著皇後回去省親?”

顧之素回過頭含笑看了他一眼,想到如今還不出現的顧文冕,神色有著些許微妙之色,看到辛元安溫和的眼神,也不知他是真的想回去看看,還是單純只是說說罷了,亦或是只為了討自己歡心,便瞇起眸子回頭看他開口道。

“不如我扮成侍衛模樣,跟隨陛下一同前去,瞧一瞧皇後的父親,翼王殿下是否安好,如何?”

辛元安說出這樣的話,本就是想讓他隨自己一起,在明都之內兩人相伴而行,如今見他願意扮成侍衛,不曾思忖便立刻拍板道:“你願意如此,更好不過。”

皇帝臨時決定微服私訪,出外前去顧氏宅邸,一觀皇後之父翼王的病情,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帶著幾隊侍衛和暗衛,一同出了宮門口朝內城而去。

沒想到僅僅是大婚十日,顧氏中人就能看見新帝,守在門口的顧氏家仆,一聽到皇帝來看主子,頓時著人前去稟報如今顧氏中,掌著後宅大權的王妃慕容氏,同時都低身神色恭敬的跪下,看到他們這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不僅是走在前面的新帝嗤笑,跟在他身後不遠處侍衛打扮,腰間卻只配著一柄短劍的顧之素,垂下頭不由露出嘲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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