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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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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與顧海棠和顧海麗,太夫人更喜歡顧海麗的性子些,顧海麗也更像是顧文瑜一些,此時瞧見她哭成了這副模樣,太夫人更勾起了對於兒子的傷心,聲音漸漸變得多幾分哽咽,摸了摸她背後的長發輕聲道。

“好孩子,以後你若是進了東宮裏,祖母就不能經常看見你了——”“祖母……”

顧海麗滿臉都是眼淚,垂著頭沒有說話,顧文冕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看清她是什麽表情,卻見錢氏略有討好的眸光,眼底不由露出了滿意之色,卻很快就被掩飾住了。

而坐在上首的太夫人,眼眶微紅望了他們一眼,壓低了聲音囑咐道。

“既然這件事已經定了,你們也不必在這裏待著——老三剛剛沒了,只剩下你們兩個,以後母親精力不濟,管不了你們做什麽,只望你們平安就好。”

顧文冕一聽太夫人說這話,雖然已經不必剛才誅心,可也有幾分頹喪之意,禁不住嘆息一戶逼:母東--太夫人擺了擺手,低身拉起了顧海麗,又讓穗嬤嬤給她搬了凳子,面容上也忍不住悲傷,這次一眼都沒有再看顧文冕:“老三的事情,你們兩個商量著辦罷……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倒是真能忍得下心——”顧文冕的目的達到,此時心滿意足,聞言做出擔憂之色,忙低下身來輕聲道:“母親莫要傷悲,兒子惶恐。”

太夫人何等精明,怎會不知他心中什麽打算,不過礙於三房失去頂梁柱,的確需要有入宮之人,作為三房自己的支撐,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顧文冕去安排這件事,如今看到這件事塵埃落定,她的心中滿是對兒子逝世,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倒也懶得再說什麽話。

“讓海麗留下,陪我這個老太婆,說一會話再走。”

顧文冕點了點頭,低聲應道:“是,母親。”

待辛氏和顧海朝兩人跟著顧文冕走出來時,方才發現不知何時,顧之素和顧之明正在他們身後不遠,顧文冕本想回頭跟顧海朝吩咐,卻看見了跟在後面的兩個庶子,不由稍稍沈下臉來低聲吩咐道。

“你們兩個,都回院子裏去,沒有人叫你們,不許出來。”

顧之素早就料到,這麽重要的事情,顧文冕定然不會讓自己,亦或是顧之明隨同,沒有絲毫留戀之色,裝作看不見此時身邊,顧之明對顧海朝的嫉恨,恭恭敬敬的低身應:“是,父親”顧海朝望著顧之素恭順神色,還有迅速離開的背影,又察覺到了顧之明,心有不平盯著自己看,眼底閃過一絲殺意,面上卻是溫文爾雅,也沒有轉頭看顧之明一眼,聞言則跟著低聲道:“父親,那孩兒——”“你隨我來,一同去看你三叔。”此時大事為重,顧文冕也懶得理一個庶子,究竟是如何看待嫡出兄長的,吩咐了顧海朝之後,又將面容轉向了辛氏吩咐,“你去見一下二弟妹,商量著一同給各府報個信,還有宮中也要遞個信,讓他們知曉三弟的事情——”辛氏眼珠子一轉,並沒有反駁他的話,垂下頭來低身應:“是,王爺。”

“不—”顧文冕說把這話就要離開,片刻後又想到什麽重要關節,霎時轉回身來覆又說道。

“孝服棺木這些事情你們不必管,你還是換了衣服現下進宮一趟,將三房的情形跟皇後娘娘說,親自將顧海麗的事情稟上去,請皇後娘娘立刻派一個教養嬤嬤來,我明日也會上折子說清這件事,想必陛下也不會反對什麽,熱孝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想要將海麗嫁出去要忙的事情不少,你要辛苦了。”

辛氏聞言點了點頭,見到他轉身又要離開,這一次倒是緩緩開口道:“那王爺,海棠的事情——”顧文冕一聽他提起顧海棠,目光就頓時深了些。

辛氏對顧海棠向來寵愛,他可不能讓辛氏做出什麽,毀了這好容易謀劃的事情,因此他此刻聽到辛氏這麽問,語氣頓時沈下緊緊盯著辛氏:“至於海棠這事先瞞著,或者你挑一個時候,將海棠送出顧府之外,或是家廟或是送回老宅,以後供她吃穿一世就罷了。”

辛氏聽出他話中有警告之意,倒也並不放在心上,顧海棠很快會離開顧氏,到時候顧海朝沒了後顧之憂,顧文冕也定不會反對此事,指不定還在知曉了之後,會讚他們這件事做得好:“王爺考慮的是,妾身一定遵從。”

“這樣就好。”顧文冕細細看著辛氏神色,見她臉上並沒有什麽不滿,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暗中下定決心仍要安排死士,就在臨江院守著以備不測,面上卻露出溫和神色道,“今夜我和海朝,大抵都不會回去,你早些歇息,明日還有的忙。”

辛氏良久沒聽到顧文冕,這般語氣柔和的說話了,一時間只覺得心中並無喜悅,只有一點莫名的嘲諷,手指在袖中握緊低身道:“多謝王爺關心。”

顧之素剛一回到溶梨院中,就擡手對著連珠和胡牙點頭,望著他們兩人將院門關閉後,這才緩步接著朝屋內走去,清歡跟在他身後見到這般情形,還有連珠和胡牙鎮定的模樣,卻不由微微慌了神,壓低聲音看向顧之素問道。

“少爺,那我們當真就遵從王爺的話,躲在院子裏一步都不出去麽?”

顧之素見她有些驚慌的模樣,含笑拍了拍她肩膀低聲道:“一步都不出去是不可能的,不然我們吃什麽喝什麽。”

清歡一看見顧之素不著急,面上的神色就更是慌張:“少爺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清歡。”顧之素知曉她是為了自己,此刻幾乎被半禁足的事情,心中有些忐忑而已,含笑側過身來輕聲道,“這件事是三房的事情,與我大房之間的關聯,除父親隱瞞三叔死訊,並無一點關系瓜葛,我又不過是一個庶子罷了,於此事安安靜靜的最好,這也並非是什麽禁足一一難道,你還想要我做什麽?”

清歡一聽不是禁足,又想了想顧之素的話,不自覺點了點頭,覺得他說的也對:“少爺說的也是……是奴婢多想了。”

“行了,你這個小腦袋瓜,也就只能想想,今天晚膳吃什麽——”顧之素見她將此事想通,也就含笑轉過身去,一邊低身卸下披風,一邊若有所思的道:“不過要是辦起喪事,大廚房內的吃食,怕是要用些銀子買,我們的財卻是不能露白,所以每日你要去大廚房,能要多少飯菜要多少,冷了沒油水也莫要聲張,只管用食盒拎回來,找個地方一埋就是。”

清歡擡手接過顧之素的披風,一想到自家少爺又要吃那冷的,或不好的飯食就微微皺眉,但後來聽到顧之素吩咐,要她將那些飯食都埋了,不由怔怔的瞪大了眼睛問:“那少爺,我們沒了大廚房的飯菜,要吃什麽?”

顧之素低身走進屋內,接過連珠手上的茶,擡手自那白玉梨花上,一點點撫過去輕聲道:“你放心,終歸餓不到你。”

第二日一早,顧氏三爺暴病而亡的事,就在整個明都中傳開了。

翼王府內的三房裏,正是一片素白之景,直到眾多前來吊唁的人,聽到外間傳來喧嘩,緊接著端著聖旨進門的內監,和一道賜顧氏之女為太子妃,且在熱孝時間內成親的旨意,讓明都中人都是議論紛紛。

三房失去了頂梁柱,卻得到了太子妃,明都眾多王公,都覺得三夫人錢氏,未免太過好運,而顧氏大房讓出機會,則表明了顧海棠失貞,這件事的確是真,不然這樣好的機會,如何會這般被翼王,拱手讓給了三房——就在明都之內暗潮洶湧時,顧氏內宅的偏遠之處,卻是一片安然平靜之景。

梨花樹漸漸吐了片片嫩葉,雖然初春依然有些寒冷,坐在廊下一會卻是無礙。

眼看著這幾日天氣晴好,顧之素就讓清歡將火爐搬到外間,自己則歪坐在石凳上看游記,因此辛元安剛走進院中之時,便瞧見心上人正側身躺在回廊邊,白皙手指輕輕拂過書上朱批,唇角帶著一點微笑的模樣。

甚是勾人。

顧之素本低頭看的好好的,耳邊傳來腳步聲之時,還來不及反應擡起頭來,就被那人迎頭一罩,只感覺到一層陰影落了下來,那人墨藍色的雙眸與他對視,薄唇勾起了一個極淡笑容。

“雖是春日,天氣寒涼。”

辛元安低身坐在他旁邊,就著他手中書卷看了一眼,擡手示意身邊胡沁兒,將繡著竹葉的披風拿來,擡手展開後給顧之素披上,唇角帶笑的望著不遠處,院子裏那株高高的梨花樹,輕聲喃喃道:“外間翻天覆地,仿佛只有你這裏,是完全平靜的。”

顧之素感覺身上一暖,目光不由更柔了幾分,擡頭去看那人的側臉時,卻看見那人眼下的青影,不自覺微微皺眉問道:“你幾日沒有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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