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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誰可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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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寒夢與顧之素相似的面容,辛元安心中不由有些酸澀,面容也跟著不好看了起來。

她瞧著自家主子說了這話後,面色仿佛黑了一層,有些不解其意的好奇:“主子您這是……什麽意思?”

下一刻,那雙帶著冰冷的墨藍色瞳孔,驟然掃了過來,嚇得她一個哆嗦跪了下去。

“主子,是月瑤多嘴,還請主子恕罪!”

辛元安看著她烏黑的發頂,手指緩慢的撚了撚,面上深沈之色漸褪,斂下眼眉輕笑一聲道:“你這樣活潑的性子,若是以後侍候他,說不準還會好些——下去罷。”

月瑤這一次雖然心中好奇,但是可不敢再度插言了,有關於自家主子有了心上人的事,月晦自從月眛那件事之後,幾乎已經全都傳遍了,她知曉自家主子說的是那位心上人,可她還從未見過那位心上人,心中對於那個聽起來很是溫和的人,與面前冷臉的主子一比,更加多了幾分期待。

也不知道主子說她能侍候那一位,到底是不是真的……

月瑤一邊小心翼翼的退出門去,一邊擡手準備將門緊閉,就在她將兩扇雕花門關閉時,無意中看見背對著自己的主子,自腰間拎起的那塊碧色的雙魚玉佩,目光柔和的盯著它看,仿佛是在透過那玉佩,看著另外一個人一樣。

千秋節宮宴的當日,天穹一直暗沈沈的,寒風呼嘯如刀子一般,飄飛細細米雪冰涼徹骨。

顧之素在屋內被清歡包了個嚴實,全身上下只露出了半張雪白面容,他天生畏寒也不覺得有什麽,低身出去的時候不禁握緊了手爐,待到走到翼王府的大門口候著,給先上車的太夫人和辛氏行禮,就將手攏在袖筒裏望著三房的嫡子嫡女出來。

顧海朝還未回到翼王府,顧海棠被關在院子裏,顧之靜發疹子不能前去,整個大房竟只有顧之素一個,他也不著急去坐馬車,立在原地等到二房眾人過去後,才緩步迎上了眾庶子庶女之中,最後面的一個身影。

顧之淮今日穿的有些單薄,面色也是異樣蒼白,正一邊咳嗽一邊朝外走,眼看著顧之素迎了過來,便露出一個笑容來:“你怎麽沒上車,在這裏等我?”

顧之素自那一次落水之事後,就和顧之淮多了幾分默契,上一次宮宴還將顧之靜托給他,因此如今府內他最熟的就是顧之淮,看著他也沒帶袖筒也沒帶手爐,就示意寒夢將多備著的那個遞給顧之淮,顧之淮眼見著有手爐朝自己遞過來,並不推辭只是瞇起眼睛笑了笑。

“還是你記著我,多謝了。”

顧之素見他痛快的接了手爐,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擡了擡下巴朝向辛氏方向,哼了一聲道:“我可是等著蹭你三房的馬車呢,那邊又沒有我的地方,要是不記得你,你不讓我上馬車怎麽辦?”

顧之淮見他含著微笑,被絨絨的毛邊一襯,面容更是如畫一般,不由也高興幾分,他知曉大房排擠顧之素,三房也只有他一個庶雙,他對於這個身份和自己相似,卻比自己本事大的庶弟,很是有幾分莫名喜歡,於是稍稍靠近他道:“這說的是什麽話,快走罷,外面冷。”

顧之素知曉辛氏定不會管他,就隨著顧之淮上了三房的馬車,他瞧見這個馬車外面有些簡陋,還比前面坐著嫡雙嫡女的馬車小一半,倒也並不覺得不舒服,一進去就側著身靠在軟墊子上,耳邊卻聽到顧之淮問:“聽說你妹妹病了,可好些了麽?”

顧之素一聽他問起顧之靜,不由垂下了眼簾,想到自己後來前去看時,君氏連出來見自己都不曾,只派了丫鬟來讓自己離遠些,小心被傳染上了疹子,便輕聲應道:“那疹子傳染,我進不去院子,院子裏的人也出不來,就聽清歡說,好似是好些了。”

顧之淮沒想到會這樣嚴重,一時間也禁不住擔心起來,望了望他的神色低聲喃喃道:“是這樣麽……你也別擔心了,總會好起來的。”

“你放心,我沒事。”顧之素淡淡的掠過這個話題,轉而看向他有些蒼白的面容,問道,“你呢?身體這麽弱,怎麽出個門,連手爐都沒帶?”

顧之淮聞言笑容淡了些,攥緊了手中的暖爐,垂下眼睫輕聲道:“院子裏的小廝用著不大順手……是母親給的,我也不好說什麽趕了他,正反也不在乎這些——”顧之素知曉三房之內,照顧文英那副好色德行,妾許多也有過庶子庶女,但最後活下來的,只有顧之淮這個沒了娘的,他又是胎裏帶來的病弱,這麽多年一直吃藥養著,深居簡出從不惹事,三房倒是不如大房在風口浪尖,可嫡母的磋磨總是免不了的。

顧之素想起前世之時,顧之淮出過屋子的次數屈指可數,在自己嫁了東宮之後,只聽說過顧之淮滿了十八,方才嫁給了禮部尚書做填房,後來沒幾年就病弱而死,心中覆雜的情緒湧動起來,禁不住低聲喚道:“三哥。”

顧之淮聽到他叫自己,立時擡起頭來看他,眸中清淩淩似水一般:“怎麽?”

顧之素望著昏暗之中,他清秀蒼白的側臉,神色凝重下來問道:“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顧之淮見他神色凝重,便也跟著斂了笑容,輕聲認真回答道:“都叫三哥了,我若是知曉,自會回答你。”

“不知三哥,可恨三叔麽?”

“恨?”昏暗的車廂之中,顧之淮的面容在微光中沈浮,恍惚著看不清神色,“不,我不恨——只也不愛,他於我,我於他,都不過是陌生人。”

顧之素想到他會對顧文英灰心,卻沒想到他竟這樣豁達,定定的看了他許久之後,方才呼出一口氣來,輕聲說道:“弟有一件事,想要托付三哥,卻不知是否該說。”

顧之淮聞言,見他十分認真,含笑點了點頭:“你說便是,我不一定能應,但絕不會洩露“三哥言重了。”顧之素念及獨孤儼之事,必然要尋找一個人,在三房內尋找一個幫手,比派過去月晦與日厄更加有用,而這個幫手若是對三房熟悉的顧之淮,定然能很快將此事摸清,聞言便肅了神色低聲說道,“是一件有關……三叔之事。”

雪花飄飄忽忽的落了下來,馬車骨碌碌的朝前走去,已隱約能夠看見宮門口。

馬車內的顧之素,也將獨孤儼母親的事情,稍微隱瞞了一些說出:“事情便是如此,三哥可願意幫忙麽?若是為難——”顧之淮在聽到了獨孤儼的事情後,面容自一開始的輕松至現下凝重,沈吟了片刻後點了點頭應道:“如若那人,當真將那位公子的母親,藏在了顧府之中的話,我倒可以一試尋找,但若是在顧氏外,我怕是不能幫上忙了。”

顧之素見他是真心願意幫忙,含笑點了點頭謝道:“三哥願意幫忙,再好不過了。”顧之淮見他這樣客氣,神色在黑暗中有些模糊,反倒搖了搖頭輕聲道:“你我年歲相差不大,不必如此生疏,我如今是個女雙……1te是以後沒有字,如若你不嫌棄,便喚我名字便好。”

顧之素聽出他話語之中,隱藏著的深深無奈,知曉當初選擇女雙,乃是因為若當了男雙,嫡母肚子裏尚未爬出男子,現如今也只有嫡雙和嫡女,定然會對他百般磋磨,他是沒有生母又不受父親喜愛的雙子,索性順了嫡母的心思當個女雙罷了。

“若三哥不嫌棄,我給三哥一個字,好不好?”

顧之淮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不由怔楞了一瞬,片刻後緩緩將頭垂了下去,顧之素將他神色看在眼中,便知曉他並非抗拒,而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便索性含笑接著說道。

“淮者,清也……不如,便叫清隱。”

顧之淮聞言倒覆又擡起頭來,神色莫名的抿了抿唇道:“清隱……倒似個居士的名字。”顧之素輕呼了一聲,驀地一字一頓道:“只願能似此名之願,讓三哥日子平靜,猶如居士無人打擾。”

顧之淮聽出他是在說自己的嫡母,唇角不由露出一點笑容來,半是感嘆半是無奈的道:“是啊,我倒想如你那般活,只可惜本事不夠,惹不起還躲不起麽?便只好做個居士了,多謝你的字,我很喜歡。”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馬車前就傳來了翼王府的侍衛,壓低聲音的稟報:“兩位少爺,宮門口到了。”

顧之素與顧之淮一前一後下了馬車,眼看著前頭的太夫人和顧文冕辛氏,已然走的不見了蹤影,二房也正在大太監的引領下進入宮門,三房顧文英的夫人錢氏回過頭來,目光淡淡掃了這兩個庶雙一眼,倒並未將顧之素趕走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冷哼了一聲後就無視了兩人,帶著自己的嫡雙嫡女進了宮門。

二更?昨天有關重覆章節的事情,我正在努力處理,大家別擔心麽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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