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7章 仇人被囚

關燈
其實按顧之素來看,顧海朝一開始占了衛憂身子,又在臨走前將之交給顧海棠,便是讓顧海棠不必顧忌他,直接找個理由處死衛憂便是,可惜顧海棠手慢竟讓衛憂活命,自己方能得到這兄弟兩人,只是如今這兄弟兩人,勉強能用的只有衛閑,衛憂他是絕不會找回來的,就算是找回來,也定然只是一具屍體。

想到此處,他目光深沈自衛閑面上掃過,驀地開口答應了他的要求:“好,我答應你幫你尋找衛憂,只是我的忙從不白幫,你卻能為我付出什麽?”

衛閑一聽他答應了,面上頓時閃過狂喜之色,他尋找衛憂已有幾天,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如今也只能借助顧之素之手:“倘若少爺能夠助我找到憂兒,不管憂兒到底是生還是死,衛閑這一生都效忠少爺,絕不反悔!”

“好,既然如此,尋找衛憂我會盡全力。”

顧之素之前已經猜到,是那人在顧府中弄走了衛憂,卻不知現下衛憂情形如何,不過不管怎樣若將此人交還衛閑,衛憂定然不會對自己所為善罷甘休,說不準還會攛掇衛閑來害自己,因此自己就算是將衛憂交還給衛閑,就必然是死無生的局面。

想到此處他勾了勾唇,艷麗面容上無一絲動搖,便再度開口提醒道:“不過你身為衛憂兄長,此時衛憂受難按理來說該怨恨於我,且辛氏見你牽扯在衛憂之事中,利用你後決然不會再留你的性命,今後明面之上你我決裂,等到了時機我會將你送出府外,從此便只為我一人做事,你可明白?”

衛憂以為他這話的意思,便是以後他若還要與衛憂一起,就不能明著在溶梨院中伺候,需要他假死來帶走衛憂,便沈聲應道:“奴才已準備好受死了。”

“很好。”顧之素看他全心信賴的模樣,內心深處更是冷如冰雪,被陽光照亮的面容笑容恬淡,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脊背發冷,“待你見到衛憂後,便安心去死吧。”

如若衛閑在瞧見了衛憂的屍體之後,仍然決定將仇恨算在顧海朝身上,那麽他就可以暫且留下他為自己效命,如果衛閑最終將怨恨投在了自己身上,那麽他是決然不會給自己和那人,留下一個隨時都會爆出隱患的人。

待到衛閑的身影消失在屋中,顧之素轉過身來走到桌前,擡手給硯臺中加了一勺清水,又用墨塊在其中研了研,待到昨日幹涸的墨跡散開之後,用手中的狼毫蘸滿了烏黑墨汁,低身在面前宣紙之上,龍飛鳳舞的寫下兩個大字。

寒鴆。

鴆者,黑身赤目,披紫綠羽,以蛇為食。

其羽為毒,入酒置死。

望著那墨跡緩緩幹透的宣紙,顧之素慢慢瞇起眸子,將之湊在燭火下灼燒,眼看著那紙在香爐中灼燒殆盡,他才緩緩低下身來,將放置在香爐邊的香片取走,放下了另外一疊梨花香片早膳用畢,顧之素被清歡侍候著漱了口,便聽胡沁兒在一旁稟道:“少爺,聽說自昨天錢公子的事情後,王妃也攔阻不住王爺,非將大小姐送進未建好的道觀裏去,大小姐本來想再拖延一些時日,可王爺像是氣狠了,大小姐不論怎麽哭求都沒聽呢。”

顧海棠這麽快就進了道觀?

顧之素聽她說那道觀還未建好,如今還是深冬時節滴水成冰,這麽讓顧海棠搬進去吹風受罪,不是辛氏以往將女兒看做心頭肉的模樣,因此他覺得應當不至於如此:“那如今,大姐是已經進了道觀麽?”

清歡聽了胡沁兒的稟報,也跟著神神秘秘靠近,暗自吐了吐舌頭說道:“聽嬤嬤說好像還拉扯著沒有定論,不過奴婢覺得,大小姐是肯定拗不過王爺的。”

顧之素相信顧海棠拗不過顧文冕,但是卻不信顧文冕真的忍下心,聞言低笑一聲也不說信不信:“這話倒是說的不錯……都下去罷,清歡去大廚房,胡牙打掃屋子,沁兒留下我有話要問。”

眾人得了活計紛紛應是,清歡拎著吃空的食盒出院子去了,胡牙則老實的去取雞毛撣子,只有顧之素註視著面前,低眉順眼的胡沁兒,眼神驀地凝了下來,目光轉向燃起青煙的香爐,深吸一口那清雅花香道。

“昨日長安來給我送了香片……那舊香片之中到底有什麽,你應該是知道的對不對?”

胡沁兒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頓時有些頭皮發麻,慌忙跪下來遲疑著道:“回少爺,可主子,主子不讓奴婢告訴您……”

“我知曉能混在香裏害人的藥,也不過就是那幾種而已,更何況是專對付雙子的……”

顧之素見她為難的不肯說,心底頓時一涼,抿了抿唇擡步走到她面前,壓低了身體定定望著她,驀地沈聲猜測道:“害我的人不是辛氏就是顧海棠,不過現下顧海棠自顧不睱,也就只有辛氏會用這樣隱晦的法子,讓我猜一猜……帶著異香,會混雜梨花香氣,還對雙子有害,不是血珊瑚朱鐮花……莫不是血嬰砂?”

胡沁兒怎麽都沒想到他竟然直接猜了出來,頓時眸子微微睜大抿起唇來,卻不敢擡頭讓面前的人發現一點端倪,可她這副模樣映在顧之素的眼底,卻是實打實的肯定了。

血珊瑚乃是前朝大金一味價值千金的草藥,這草藥對雙子而言吃了就再不能坐宮,朱鐮花則是久用過後會讓人絕育,而帶有濃郁異香的血嬰砂顏色微紅,是一種長在苗疆中劇毒之草的名字,因日夜被無數的毒物噬咬反哺,通體赤紅如血結子如砂,因而得名血嬰砂。

此物塗抹之後使人肌膚嬌嫩白皙,會透過肌膚滲入血液中中毒,以前倒是從未聽說過加入香片的,不過想來辛氏既然敢這麽用,自然這麽做也同樣會讓他中毒,血嬰砂極為罕見毒性深重,每一株都價值千金之巨,這一次為了讓他中計用香片,辛氏可當真是下了血本。

他以前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在天氣晴好之時,呆在院裏這棵梨花樹下懶洋洋的喝茶看書,辛氏大概沒有猜到,他每次聞到梨花香氣就會想起那個人的面容,只是以為他喜歡梨花的香氣方才送來香片,他也果然因為這香氣留下了香片,給了她可趁之機。

若不是因為胡沁兒細心,這香氣隱藏在梨花香中,就會成為他這一生,更大的一個夢魘罷一想到辛氏如此狠毒下了這樣的藥,顧之素勾了勾唇只覺得很是諷刺:“你不說話,證明我猜對了?”

胡沁兒的額頭上滲出汗滴,卻因為辛元安的叮囑不敢說話,顧之素大概看出了她為難,擺弄了一下手中混著血嬰砂的香片,半是嘲弄半是興味的低聲喃喃道:“既然母親給了我這樣一份大禮,我又怎麽能不好好回報她呢?”

當日下午,辛氏帶著一幹神色而緊張的仆婦,走到了顧文冕關著顧海棠的小院前頭,目光冷冷的看著守門的兩個仆從,那兩個仆從一瞧見辛氏走過來,頓時不敢與她對視的垂下頭來,側身讓開了進院子的路來。

雖然顧文冕最終沒有狠下心來,將自己的女兒直接關到那未建成的道觀裏,可也下了狠心不讓顧海棠出來,甚至連讓顧海棠住著的院子也鎖住了,那四個大丫鬟也不準進院子裏去,辛氏自院外也頗費了一番功夫,方能做到令院前看管顧海棠的仆從,順從的讓她帶著那些仆從入內,順便給顧海棠帶些喜歡吃的和用的。

顧海棠自被關在院子裏之後,身邊再沒有得用的丫鬟,她滿心的怒火沒辦法發,對於今後的日子他心中又是恐懼,又是忍耐不住對顧之素的憎恨,有些焦躁的在屋中走來走去,正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她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盡皆著是辛氏熟悉淡然的聲音。

“都下去罷,本妃自己進去便可。”

“是,王妃。”

顧海棠一聽到辛氏的聲音,頓時整個人神色一亮,霎時撲到了門邊用力搖晃一下,下一刻不出意料的瞧見房門大開,辛氏那有些蒼白的面容出現在門外,顧海棠眼眶頓時紅了跑到她身邊,緊緊拽著她的胳膊不敢松手,神色有些驚懼口中連連道:“母親!母親您來了!”

辛氏一瞧見顧海棠害怕的模樣,心底就一陣刺痛,同時有些暗恨將顧海棠關在此處,只顧著自己面子的顧文冕,忙攜了顧海棠低身坐在床榻邊,撫了撫她的臉頰心疼道:“我兒,你被關在這裏,可還好麽?”

顧海棠一見到辛氏,心底的委屈就迸發出來,方才她無人可以說話,此刻抱著辛氏的手臂不松開,眼眶紅紅的道:“母親,海棠還好……只是現在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父親讓人守在門前不讓我出去,我心中害怕也就吃不下飯……”

辛氏見她吃了苦心裏也跟著難過,忙將自己拎著的食盒遞過去,手帕壓了壓發紅的眼角,揭開蓋子指了指裏面糕點:“母親給你帶了你愛吃的,快趁熱吃些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