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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庭院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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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秋景蕭瑟, 落葉飄零, 幾位灑掃的宮女正在各宮之間的路邊清理枯枝敗葉, 很是忙碌。

柳清闌從禦膳房出來, 心情頗不平靜,一路朝著辰莘宮方向走去。

“小世子, 您慢點。”

“哎呀,球滾走了, 快去撿回來。”

柳清闌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連忙止步, 腳邊已經滾來一只琉璃球。

她彎腰將球拾起,趕來撿球的宮女連忙行禮, “見過月妃娘娘。這是小世子玩的琉璃球, 竟滾落在地了,奴婢前來撿拾。”

柳清闌把玩著手裏精致的小球,看向踉蹌跑來的小男孩, 露出笑容,“原來是小世子進宮了啊, 是不是也要去看望皇後娘娘?”

宮女連忙應道:“正是。”

那小世子長得粉妝玉琢, 畫中童仙一般, 柳清闌很是喜歡,彎腰便要抱一抱這白白嫩嫩宛如團子的小孩子,那孩子也笑顏逐開,看著面前漂亮的小姐姐,撲向了柳清闌的懷抱。

“楨兒, 不得無禮,這是月妃娘娘,還不快行禮問安。”一聲尖利的嗓音忽然響起,緊接著一位保養得體的貴夫人疾步過來,一把抱走了小世子。

雖然客氣禮貌,卻充滿疏離和戒備。

柳清闌收回手,沒有抱上這人類崽子,有些遺憾。

小世子被自己母親抱了回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她手中的琉璃球。

“對了,這球還給你。”柳清闌連忙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球交給了宮女。

定王妃上前行了禮,手中依舊護著自己小兒子,十分寶貝的模樣。

柳清闌察覺到這位王妃不喜歡自己,十分警戒,於是便落了幾步,沒有跟她一同去往辰莘宮。

“楨兒,這裏是宮廷,不要隨便讓什麽人碰你,你現在的身份可珍貴得緊。”

柳清闌耳朵很是靈敏,故而這定王妃走遠了依舊能聽到她跟小世子說的話。

小世子委屈巴巴的聲音傳來,“我不要入宮,我討厭這裏!”

“說什麽呢。”小孩抱怨的聲音被捂住了。

柳清闌站在一株梧桐樹下,百無聊賴地拿著一片枯葉把玩。她之前還不懂,聽完桃花妖說皇帝命不久矣,這位置便空出來了,皇帝喜好男風,也無心子嗣,所以至今無所出。

柳清闌聽美人皇後提起過,之前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才知道這個問題還挺重要的。謝家如今挑選的儲君便是定王幼子,乃皇帝胞弟之子,血統未變,皇帝也就默許了。

也就是說,這小世子將來要養在美人皇後膝下了。

柳清闌悠悠嘆了一口氣,心裏感覺有些東西堵著,十分不自在。她看著前面的睡蓮,幹脆坐下來,從袖子裏摸出淮淡所贈的書冊,繼續專心尋找同壽同命的辦法,等著美人皇後會完客再去辰莘宮。

轉眼便是晌午,柳清闌坐的位置被一叢灌木遮掩,故而一直沒有被人發現,來來往往都是灑掃宮女,偶有閑話。

柳清闌這貓耳朵甚是靈敏,倒是聽了不少八卦。

“聽說陛下近日龍體抱恙,卻依舊夜夜笙歌,也不知那些小郎君用了什麽法子。”

“我那日在禦前洗地,瞥見了一位小郎君,竟比女子還有幾分味道。”

“或許哪日他便找上你了。”

“噓,休得胡言。”

柳清闌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什麽亂七八糟的。她定了定心,繼續看鋪在膝蓋上的書冊。

沒過多久,身後又傳來腳步聲,定王妃尖利的嗓音忽然傳來,“這是皇後娘娘賞賜給你的,你交給母親保管,不可遺落了。”

砰地一聲,似乎什麽東西摔在地上。

“你怎可如此胡鬧!”定王妃想打又不敢打,生怕惹出動靜,引來旁人圍觀。

小世子的聲音很是委屈,“自從皇後娘娘見了我,母親就總是苛責我,楨兒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裏做錯了,現如今好像連走路都是錯的。”

定王妃命婢女拾起地上碎了一地的彩瓷,只是說道:“待母親回去再與你說。”

柳清闌好奇地趴在灌木叢上,看著他們,正好與小世子對上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小世子看著她,眼睛一亮,欲言又止,隨即又被他母親給一把拉走了。

看樣子等回家這小家夥要被教訓一頓了。

柳清闌摸了摸耳朵,從灌木叢裏跳出來,看著他們遠去,這小世子也不是那麽好當的嘛,此刻她竟然有些同情這小孩了。

不管了,索性也不關自己的事情,柳清闌等了好久,終於等到這訪客走了,於是果斷地趕往辰莘宮。

妍墨遠遠的看到月妃獨自一人過來,那樣子倒像是剛從外面瘋玩回來的頑童歸家,她忍不住一笑,連忙卷起簾子。

謝宣照正立在窗前賞花,見妍墨卷簾,側頭問道:“可是又有訪客了?”

方才小世子似乎怏怏不樂,她拿出許多小玩意兒哄這孩子開心,效果甚微,最後定王妃坐不住了,說小世子受了點風寒許是要生病了,所以心情不好,謝宣照便讓他們回去了。

他們一走,謝宣照方才得了清靜,可以好好欣賞妍墨剛抱回來的一盆秋海棠。

妍墨含笑說道:“娘娘,陪您賞花的人來了。”

柳清闌手裏甩著一柄梧桐葉,蹦蹦跳跳地入了院子,很是熟門熟路地過了卷簾處,轉眼便看到美人皇後正倚在紅木窗前,旁邊是一盆開得正艷的秋海棠。

美人伴花,相得益彰。

柳清闌看到這美景,心情便大好,一下蹦跶到了謝宣照面前。

謝宣照點了點她的鼻尖兒,“你呀,高嬤嬤教你怎麽走路的都忘了?”

“我這是釋放天性呢~”柳清闌順勢抱住她半個身子,黏在她身上,“美人姐姐,你準備畫畫啊。”

在案上正擱著一卷畫冊,柳清闌踮起腳尖湊過去,覺得甚是眼熟。

畫的是貓咪戲蝶圖,那只雪白的小貓,長長的尾巴,身披鬣毛,好像就是自己來著的!

謝宣照拉著她的手,來到案前,“這是妍墨畫來給我解悶的,我覺得上面缺了點什麽,打算補一補。”

她將畫筆遞到柳清闌手裏,“你會畫畫嗎?”

“我很會畫畫的!”柳小妖精信誓旦旦地說道。

謝宣照見她說得如此自信,於是完全相信了她。

窗外秋高氣爽,暖陽正盛,適合在院子裏坐一下午。

於是妍墨帶著幾位宮人布置好坐榻與水果點心,又準備好畫具,將平日裏精心養植的盆栽也擺了出來,營造美景。

柳清闌一本正經地立在畫卷前面,有模有樣地拿起畫筆,看向美人皇後問道:“這畫上還缺什麽呢?我幫你畫上~”

謝宣照手執一柄象牙湘妃紈扇,以手撐額,側躺在紫檀雕螭坐榻上,旁邊是花團錦簇,宛如臥在花叢之中。她看向對面手握畫筆的柳清闌,眼眸含笑,紅唇輕啟:“我。”

什麽?畫美人皇後?柳清闌手一抖,沒想到一來就是史詩級別的!

謝宣照擺好了姿勢,見她遲疑,忽然有些不放心,“你可真會畫畫?”

柳清闌揮揮手,表示不在話下的~不過,她摸摸耳朵,“可以先畫幾朵花嗎?”

“可以。”

於是柳清闌開始認真作畫,而謝宣照抱著雪團,一邊飲茶賞花,一邊等待。

“可否先讓我看看?”謝宣照等了片刻,著實好奇,於是開口問道。

柳清闌趕緊伸手半遮住畫紙,神神秘秘的樣子,“不可以,等全部畫好才可以看。”

謝宣照於是繼續耐心等待,將膝上的雪團放到了花盆底下,讓它自己嗅花玩。她側躺著,看著雪團在花叢底下打滾玩尾巴,忽然又起了個念頭,看向柳清闌說道:“妍墨畫的小貓正好在玩耍,不如你畫一個我在逗貓的樣子,怎麽樣?”

柳清闌臉蛋一紅,不就是要畫逗自己玩的美人皇後嗎……

她擡眸,水眸汪汪地看著對面側躺著的謝宣照,即使衣衫完整,妝容無懈可擊,也依舊躺出了萬種風情,比衣衫不整還撩人。

“是……是床上的美人姐姐?”

謝宣照險些被口裏的茶水嗆到,耳朵尖兒泛紅,這小妖精竟也學說葷話了。

柳清闌見她那樣子,看來不是,她一臉認真又不解地說道:“可是美人姐姐只在床上逗過我啊。”

謝宣照慢慢咽下嘴裏的茶水,然後坐起來,用手中的團扇朝她招了招手。

柳小妖精放下手裏的畫筆,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了。

謝宣照一臉壞笑地抱住她,將她壓在秋香色軟墊上,先蹭了會兒豆腐方才開口說道:“你快變回原形。”

“為什麽?”柳清闌眨眨眼睛。

“讓你看看我怎麽逗貓的啊,這樣你不就會畫了。”謝宣照摸著她紅彤彤的耳朵,好整以暇地說道。

柳清闌哇哦了一聲,然後看向趴在花叢底下的雪團,“這不是有現成的小貓咪嗎,它可是貨真價實的小貓呢!”

謝宣照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臉蛋,“那不一樣,逗自己媳婦兒和逗一只尋常小貓,能一樣嗎?”

肯定是刺激又帶感~

作者有話要說: 柳小妖精:我比較擔心你把我擼禿毛了。

美人皇後:怎麽會:)

柳小貓: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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