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哎呀,真是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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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予念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沈家雋現在跟她提起高俊琨是什麽意思?難道是知道了她幫高俊琨的事情?

短暫的幾秒鐘安撫下情緒,她狀似疑惑的道:“高俊琨……你是說那個……醒來的植物人?”

“對,他來作證了。”

舒予念嗯了一聲,順著問了一句,“那……說了什麽不利於舅舅的話麽?”

“舅舅人都已經判了,還在什麽有利不利的,”沈家雋忽然自嘲的笑了一聲,“就是感覺有些難過吧,這八個月,都是我在承擔他的醫療費用的,現在跟我站在敵對席上了……”

人就是這麽喜歡自作多情。

即便是因為人情道義做出的彌補,也都會歸功於自己對別人的慷慨施舍。

舒予念沒有說話。

理智告訴她,她該安慰一下好不容易多愁善感一次的沈家雋。

但是她覺得說出來這話來就是在打臉。

“你只是在給舅舅收拾爛攤子,”舒予念沈聲道,“已經死了三個了,最後一個好不容易活下來的,用醫療器械維持生命,也只是在等一個奇跡吧。”

掛斷了電話,沈家雋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名字出神。

不是沒有聽過舒予念說類似這種刻薄的話,只是……

…………

夜半,舒予念睡不著,站在陽臺上吹冷風。

隔壁的房間,陸羽忽然走了出來,“睡不著?”

“嗯。”

舒予念眼神有點恍惚,“我忽然覺得我回來,是個錯誤。”

好端端在國外,叫九爺偽裝她死亡的事實,既遂了舒海東的意,也不用趟進沈家的這趟渾水。

這下,不僅僅她趟進了,還連累別人也進來了。

“好啊,那用不用我現在就給九爺打電話,”陸羽說,“他早就想叫你回去了。”

九爺的勢力是在海外,華國這片土地上只是可以勉強幫得上忙,也是有人,卻不及海外的十分之一。

“其實我也一直都挺鬧不明白的,你跟著九爺,吃香的喝辣的,叫你過的每天都跟一個女王一樣,偏偏要回來。”

陸羽扶著欄桿,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來,點燃。

“我現在當著你的面抽煙,感覺真爽,看著你看我又自己不能抽的樣子。”

舒予念瞪了陸羽一眼,“幼稚。”

“九爺不知道你懷孕了。”

舒予念楞了一下。

前幾天,她好像是問過陸羽這麽一句話。

“不過,”陸羽一個轉折詞,“他就算知道,也不會想要叫你打掉的。”

九爺自從記事以來,就一直是坐著輪椅的。

就別說舒予念,就連陸羽都不曾見到九爺站起來過。

估計腰部以下都已經萎縮了,縱然手下都能看得出來九爺對舒予念別樣的情愫,但是就業那樣溫潤的人,只會為了她的幸福做出讓步,尊重她的每一個決定。

舒予念沒有說話,過了許久,陸羽才偏過頭來,“你打算怎麽?”

“不怎麽,都已經走上這條路了,就沒道理再回去。”舒予念揉了揉被冷風吹的發紅的鼻子,擺了一下手,轉身進了房間,“睡了。”

陸羽切了一聲。

這會兒她要是能睡著就有鬼了。

這個夜晚睡的最好的也就是穆可欣了,地震都叫不醒她。

…………

舒予念當天晚上沒回來,第二天一回來,張媽就過來給她說高俊琨的事兒。

“表少爺昨天下午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晚上也沒下來吃飯。”

“不用管他,房間裏有吃的,餓不死。”

張媽:“……”

舒予念擡步往樓梯上走,“對了,張媽,先生昨天他幾點回來的?”

“就在您打電話前一會兒。”

“哦。”

舒予念想起昨天和沈家雋那一通並不算是愉悅的電話。

“那表少爺真的不用……”

“不用。”

舒予念雖然嘴裏這麽說的,經過高俊琨的房間,卻還是停住了腳步。

她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悶悶的聲音,“誰?”

“是我。”

過了一會兒,門從裏面打開了。

一只手伸了出來,在舒予念還沒有反應過來,就一把把她給拉了進來。

“你可算是回來了,快點給我易容啊。”

舒予念這才發現,高俊琨頂著的是原本的一張臉。

忘了,昨天高俊琨需要上庭作證,已經用陸羽給的藥水將臉上的易容給洗掉了。

“你昨天回來的時候沒被發現?”

“沒有,我昨晚回來的,戴著口罩,張媽沒發現。”

高俊琨其實也是心有餘悸,怕那個好像是神棍一樣的沈玉婷忽然發難,幸而沈玉婷昨晚住校,也沒有回來。

舒予念叫高俊琨坐下來,她去自己的房間裏面拿易容的工具。

剛一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人。

沈家雋!

舒予念心裏咯噔一下,“老公,你還沒走?”

“嗯,忘了拿公文包,”沈家雋朝著房間裏面看了一眼,“小賀怎麽樣?”

“他腸胃不好,我待會兒帶著他去一趟醫院看看。”

舒予念走出來,反手關上了門。

沈家雋看著舒予念握著門把的手,“那正好,我的車停在下面,我送你們去醫院。”

舒予念:“……好。”

現在再拒絕的話,就顯得過於刻意了。

以沈家雋的精明,不可能不察覺到。

易容是需要時間的。

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現在沈家雋在樓下等,舒予念就算是再快,也弄不完。

高俊琨說:“我戴口罩,你給我畫一下眼睛吧。”

舒予念看了下。

高俊琨的頭發是有劉海的,她想了想,飛快的在高俊琨的眼睛上面畫了幾筆,順手拿了蓬松粉,在他的頭發上抓了抓,讓劉海營造出來一種淩亂的感覺,在臉上投下陰影。

帶上黑色的口罩,看起來沒有什麽差別。

“走吧,路上如果沈家雋問你,你就壓低嗓音說重感冒。”

高俊琨點了點頭。

沈家雋的車果然是等在樓下。

舒予念上了車,和沈家雋坐在後車座上,高俊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在了前面。

沈家雋膝上放在筆記本電腦,一只耳朵塞著藍牙耳機,似乎是在聽什麽,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幾下。

“開車吧,杜助理,去醫院。”

沈家雋擡眸,似乎是看見了高俊琨臉上的口罩,“冷麽?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一點。”

“不用,”高俊琨開口,嗓音撕裂般的沙啞,“我感冒了,怕傳染。”

這孩子……

舒予念心裏暗嘆,裝的真的是像極了,她都差點要被騙了。

高俊琨從後視鏡向後看了一眼。

目光和沈家雋在後視鏡之中交匯了一下。

這一次,沒有了當初第一眼在東苑別墅之中看到的那種真切的恨意,也沒有了昨天在法庭上看到的那種沈郁覆雜,只是平淡。

就好像是看著一個莫不關己的陌生人。

沈家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思忖的低下了頭,敲擊鍵盤的手懸了幾秒鐘,才再度開始敲打。

一直到了醫院門口。

舒予念開了車門,“我和表弟去醫院了。”

沈家雋闔上筆記本電腦,“用我陪你麽?”

“不用了。”

舒予念開了車門下車。

高俊琨抓著背包也下了車,在關上車門的時候,他的手忽然頓住了。

舒予念本已經朝前走了幾步,才發現僵在原地的高俊琨。

“怎麽了?”

高俊琨頓了一下,將車門給關上了。

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的手忽然不抖了。

只是,也只是停留了那麽短暫的幾秒鐘,他看著自己的左手,抿了抿唇,都懷疑剛才是自己看錯了。

沈家雋看著這姐弟兩人走進醫院,拿出手機來,給宋之辰打了個電話。

“在醫院麽?”

“我才剛從國外回來,你就打電話過來了,真的是不想叫我有一丁點休息的時間,說吧。”

宋之辰剛穿了身上的白大褂,捏著眉心。

“舒予念帶著她表弟剛進醫院,去看病的,你去幫幫。”

“表弟?”宋之辰腳步滯了一下,聽見電話聽筒裏傳來打火機點亮的哢啪聲,“舒予念什麽時候有個表弟了?”

沈家雋說:“上個星期。”

“……”

宋之辰說了一聲知道了,收了手機,叫醫生助理先處理病例,就出了門。

…………

高俊琨本就沒什麽病,不過既然來了,也要做做樣子,最起碼病歷單還是要拿到手的,避免沈家雋臨陣檢查。

她在排隊掛號,高俊琨悶悶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過來。

“你跟你老公一直都是這樣猜忌的麽?”

“嗯?”舒予念轉了頭,“猜忌?”

高俊琨哼了一聲,帶著幾分傲嬌,“哼,別以為我眼瞎,看不出來。”

舒予念笑著搖了搖頭。

她和沈家雋之間表現的真有這麽……明顯麽?

掛了號,舒予念問了咨詢臺診室的位置,就帶著高俊琨上了樓。

“我們就去裏面走個過場,讓醫生給開點治療腸胃的藥,待會兒出去再買點感冒藥,就行了。”

舒予念本以為這樣順暢無阻,誰料想到,電梯門一打開,迎面走上來的……宋之辰。

“哎呀,真是巧啊!”

宋之辰驚訝的看著外面站著的舒予念,“我這才剛從外地回來上班第一天就遇上你了,你這是來幹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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