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聲音低沈，黑沈的目光攜著冰冷的寒氣。

齊震哆嗦的不成樣子，迫於男人強大的壓力，還是開口了：“我……被齊紅雲……叫我……叫我去把孩子……給抱出來給……她，扔進……水裏……”

一句話，總算是拼湊了起來。

只是，卻也道出了一個事實。

後面靠著門口站的林昭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將剛剛出生的孩子……給扔進水裏。

這是多麽惡毒殘忍啊！

就算是大人再有錯，也不能遷怒到孩子身上啊，孩子是無辜的。

林昭也是見過不少狠辣的手段了，聽見齊震的覆述，卻還是驚的後背發冷。

他看了一眼仍然蹲在地上的霍瑾容。

霍瑾容低著頭，頭頂的燈光灑下來，遮住了他臉上的神情。

齊震卻已經是哽的說不出話來了，全身都開始痙攣似的抽搐。

霍瑾容手指敲著扶手，語氣聽起來頗雲淡風輕，“呵，扔進水裏，溺死？也真是個能想得出來的好辦法。”

齊震小幅度的顫抖，已經成了很大幅度的震顫。

“可是，你終究是沒有想到，這一對雙胞胎裏面，竟然活了一個，而且還長了這麽大了，”霍瑾容輕笑了聲，在寂靜的封閉空間裏，聽的滲人，“舅舅。”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齊紅雲……齊紅雲害死了你們，害死了你媽，都是她，你去找她，別找我，不是我……”

齊震上下牙齒打顫，嗓音嘶啞著，一下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在地上佝僂著，蠕動著，仿佛是一只很大的臭蟲。

霍瑾容站起身來，嘴角上揚的弧度，緩緩地低了下來，瞇起眼睛俯視著齊震，“一個一個來，都等著。”

齊震撲上來抓住霍瑾容的褲腿，“你放了我，你說放了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霍瑾容冷笑了一聲，蹲下神來，擡手抓住齊震後腦勺的頭發，向後仰著臉，眼神冰冷似刀，“我會放了你，只是你聽到了這麽多看到了這麽多……”

齊震猛地明白了什麽，死死地攥著霍瑾容的褲腿，“我不會說，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霍瑾容猛地甩開了齊震。

即便是幾天牢獄一般的生涯，也並沒有減緩的臃腫而肥胖的身體，重重的撞向後面的椅子，隨著嘭的一聲，椅子被撞翻了，齊震哀嚎一聲，倒在地上。

霍瑾容擡步朝著洗手間走了過去，嘭的一腳，擡起皮靴踹開了門。

“小五，把他給我拖過來。”

此時的齊震已經好似是死了一樣，林昭就好像是拖著破布麻袋一樣，把齊震給拖到了洗手間。

霍瑾容單腿敲在馬桶上，一把抓起了齊震的頭發，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你知道我現在想要幹什麽嗎？”

齊震搖著頭，他粗喘的尖叫，就好似是待宰的肥豬一樣。

“溺死，親愛的舅舅，你給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方法。”

齊震現在的腦子反射弧很長，驚愕的瞪大了眼睛，在反應過來的同一時刻，就已經被猛地按進了抽水馬桶裏面。

他肥重的身軀，猛地栽了進去，額頭裝在馬桶的瓷磚上。

緊接著，一聲轟的響聲，抽水馬桶的按鍵被按了一下。

“嗚嗚……”

水從這人黑的腦袋上蔓延上來，齊震四肢猛地掙紮，就好似是溺水的人一樣，毫無意識的掙紮著。

水流停留了十幾秒鐘之後，再緩緩地下降，齊震劇烈的咳嗽了兩聲。

如此，重覆了有五次。

霍瑾容松開了齊震的頭。

齊震從馬桶邊緣跪趴下來，黑色的頭發濕淋淋的帖著面龐，劇烈的咳嗽著，額上和耳朵上的白色紗布又重新殷出血來。

霍瑾容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來，擡步朝著外面走。

一直走過陰暗的走廊，謔的打開了門。

冷風穿堂刺骨。

霍瑾容瞇著眼睛打量著門外，漆黑無光的街道，昏黃暗淡的路燈，寥寥無幾的行人。

林昭跟在他的身後，等著霍瑾容開口。

霍瑾容站了許久，才緩緩地開口道：“去辦吧。”

林昭說：“是。”

他在轉身的時候，猶豫了幾秒鐘，又轉過身來，拍了拍霍瑾容的肩膀，“哥，我……”

話就在嘴邊，卻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了。

霍瑾容閉了閉眼睛，“別搞的這麽煽情，快滾去辦事。”

林昭嘻嘻一笑，“那我就去了。”

霍瑾容獨自站在門口，聽著耳邊的風聲，擡步走了出去，反手把門給帶上，靠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叼了一支煙，熟稔的點燃，抽了兩口。

繚繞的煙霧從口鼻中噴灑出來，冷風中頓時消散化作烏有。

目光落在被林立的高樓大廈割據的黑色天空，他掐滅了煙，轉身朝著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私家車走了過去。

他猛地踩下了油門，朝著馬路的最盡頭，卯足了油門的飛馳而過。

…………

舒予念給霍瑾容打了一個電話之後，也不知怎麽，心就安定了下來，睡得早。

只是，卻毫無來由的，做了一個春a夢。

在夢中。

從到處都彌漫著水汽的浴室，纏連到柔軟的K-size的大床上……

舒予念猛地驚醒了過來，眼神有點空洞虛空的望著天花板，喘-息的氣息粗重，後背都感覺有被汗濕的感覺。

手掌心裏一層薄薄的汗，她摸著床頭燈打開，靠在靠枕上，微微瞇起了眼睛，腦海裏不由得還是呈現了夢中翻-雲覆-雨的場景。

那人有一雙十分漂亮的手，修長的手指，偏白的膚色，指骨分明，指節修長好看。

在她的皮膚上流連而過，就好似是在黑白琴鍵上彈過一連串快節奏的輕彈一樣。

厚重的三層窗簾，只拉了一層輕薄的灰色紗簾，透過窗外漆黑的夜色，那種冷白的月光從窗外直射進來。

男人的臉逆著自然夜光，只能看到冷峻而鋒利的輪廓，發絲淩亂的覆在額上，彼此的灼燙的呼吸絞纏在一起。

淩亂而癲狂。

她揉了揉眉心，捂住了臉。

臉燙的很，耳垂也紅的厲害。

做個春a夢都臉都能燙成烙鐵，紅成蘋果，也是沒誰了。

舒予念扶著床邊起身，想要去一趟洗手間，恰在此時，放置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狐疑的看過去。

因為她是看著口袋入睡的，手機自然是忘了關機了，打開手機屏幕，都還是她看的app界面。

只是，現在都已經是淩晨了，有誰會在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

舒予念重新坐回了床上，拿起手機來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霍瑾容？

霍瑾容這麽時候給她打電話是做什麽？

舒予念滿腹懷疑的接通了電話。

“你這……”

“下來。”

“……”

男人只有這樣簡單明了的兩個字，嗓音低沈暗啞的厲害。

下來？

下來哪兒？

轉瞬，舒予念就明白了過來，霍瑾容說的是……

“你在我樓下？”

舒予念急忙起身，鞋都沒有來得及穿上，就踩著地面上鋪就的厚實的羊絨地毯，走到窗口，手指輕扯了一下窗簾。

樓下，在別墅外面，的確是停了一輛黑色的私家車。

車子不是那輛被撞毀的世爵，換了一輛低調內斂的車型。

“嗯，你下來。”

男人又開口了。

舒予念將窗簾給拉上，靠在墻上，“大半夜的你給我打電話，就是想要叫我下去？你不是夢游了吧，快點回去睡覺吧。”

“你下來不下來？”

舒予念笑了，“我不下來又怎麽樣？”

“那我就上去找你。”

舒予念：“……”

她本以為這就是男人的開玩笑的話。

畢竟，此時已經是淩晨了。

在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的。

可是，當她從窗簾的縫隙中，看到樓下停著的車門打開，裏面走下來一道身影。

赫然就是霍瑾容！

霍瑾容半仰起頭來，朝著窗口望了一眼。

舒予念嘴唇半張著，恰好和他的視線撞上，“你別……上來，我這就下去。”

霍瑾容果然是停下了腳步，靠在車身上，隱約可見指尖明滅，像是點亮了一支煙。

舒予念在房間裏轉了兩圈。

她在思考著對策。

現在出門的話，難免會被沈家雋知道。

舒予念從洗手間裏拿出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在自己的睡衣外面，罩上了一件墨綠色的長款毛衣，頭發隨意的抓了兩下，便開了門下樓去。

四處都是黑暗的。

沒有一絲亮光。

舒予念站在樓梯口幾秒鐘，才適應了黑暗。

她走下樓梯，開門的時候，才一下註意到，鞋櫃上面，沈家雋的一雙棉拖竟然好端端的放在裏面。

沈家雋沒回來？

舒予念皺了皺眉，朝著樓梯上面又看了一眼。

回不回來都跟她沒什麽關系。

她打開了門。

充滿著溫暖氣息的房間內，和外面，在冬天的夜晚，宛若兩個世界。

舒予念攏了攏衣領，快步走了出去。

在經過路口的垃圾桶，她將黑色的垃圾袋給丟了進去。

靠在車身抽煙的男人，微擡眸，朝著舒予念望了過來，瞳孔輕輕地縮了縮，抽著煙的手指頓了頓。

他沒有見過這樣的舒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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