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天亮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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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遙感覺自己要瘋了。

周海權這是要幹嘛!

其實周海權轉過身來的時候他就醒了, 剛剛睜開眼就感覺周海權抵上他的額頭,嚇得他趕緊閉上了眼睛, 正想著自己要怎麽樣不知不覺地轉過頭去, 就感覺自己被親了嘴。

……

……

肖遙頓時石化, 他在想周海權這是在幹什麽。

會不會是不小心蹭到的……畢竟周海權這麽正經的一個人, 床又小, 睡著的時候翻個身, 不小心嘴對嘴親到了,也不是完全沒有這種可能……

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然後就感覺周海權的嘴唇微微張開, 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含住他的唇瓣, 動作或許輕微的可以騙人,但那幾乎抑制不住的呼吸卻騙不了人…。

“……”

“……”

肖遙這下終於驚覺,他的初吻, 就這樣沒啦!

他一把將周海權推開, 黑暗裏驚慌地坐起來:“你幹什麽你!”

周海權剛還被愛欲沖擊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乍然被肖遙推開, 幾乎自己都快要嚇破了膽,床窄,他被肖遙用力一推,差點就從床上掉下來。肖遙又驚又氣,在黑暗裏說:“你……你幹什麽你……”

太黑, 根本看不清楚, 肖遙慌亂的很, 真是人不可貌相,人心隔肚皮,日久見人心!

他慌張地爬起來,縮到角落裏,被子全都拽過去了:“你再亂動,別怪我不客氣!”

周海權立即滿臉通紅,好在房間裏黑,根本看不見,他“我……”了兩下,羞愧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把……把燈給我點上!”肖遙又說。

周海權猶豫了一下,這才伸手摸到打火機,點上了床頭的蠟燭。火光一亮,肖遙就看見褲衩高聳,趕緊把被子往周海權下半身一扔,蓋住了。周海權大概也意識到了,窘迫地抓著被子,連耳朵都紅透了。

很難想象他這個平日裏最高冷霸道的總裁,如今卻像是被抓住的賊一樣,一聲不吭,只剩下臉紅了。

等到有了光,看清楚周海權此刻的表情,肖遙剛才一股腦的怒氣和驚嚇此刻卻多了幾分尷尬,他抹了一下嘴,說:“你……你剛才幹什麽你……”

周海權還是不說話,冷峻的臉通紅一片,憋了半天,老老實實地說:“親你。”

“……”

肖遙張了張嘴,努力用怒氣來掩飾自己的驚慌和窘迫:“你……你怎麽這樣!”

周海權心中激情早已熄滅,只剩下羞愧和後悔,他真的一向都是比較正直的人,一想到自己竟然耐不住欲望,做出偷親這種齷齪行為,他就後悔,他覺得自己趁著別人睡著了去偷親這件事真的很卑鄙。他也不知道他剛才是怎麽著了魔,一失足成千古恨,大概就是他這種感覺。

肖遙見他不說話,自己沈著臉坐了一會,問:“你喜歡男的?”

周海權還是不說話。肖遙有些生氣,問:“你喜歡我?”

這一回周海權終於搭腔了,“嗯”了一聲。

肖遙頭都大了:“你怎麽會喜歡我,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我跟你弟弟在一起過,你忘了?你喜歡我,你弟弟知道麽?!”

周海權就又不說話了,臉上的紅暈漸漸退去,露出幾分陰翳來。肖遙也頭大的很,坐在角落裏不說話了。身上的熱氣漸漸退去,他一氣就又把被子給拽了過來,裹在自己身上。好在周海權的欲望已經退下去了,他這一回沒看到什麽嚇人的景象,他裹著被子,臉漸漸地就紅了。

氣憤好像過去了,剩下的全都是尷尬。他見周海權只穿了褲衩和襯衫,如今被子被他拽到裏頭,周海權等於什麽都沒蓋,屋裏雖然生了火爐,但還是冷的很,他等了一會,以為周海權會穿上他的羽絨服,但是周海權卻一動不動。最後還是他有些心軟了,他就又把被子勻過去了一點,周海權看了他一眼,就撈起來,然後蓋在了自己的腿上。

兩個人就這麽坐了大半夜,一直到窗戶漸亮,外頭傳來了咳嗽聲,好像是鄭大爺他們起來了。肖遙趕緊穿上衣服,冷盯著周海權,從他身上邁了過去。

鄭大爺也是剛起來,看見肖遙從東間出來,楞了一下,便笑著說:“你怎麽起這麽早。”

肖遙“嗯”了一聲,盡量裝的尋常,說:“睡得早,所以起的就早。”

“昨天晚上睡的好麽?”鄭大爺問。

肖遙點頭,訕訕地笑了兩聲:“挺好的,一覺到天明,連夢都沒做。”

鄭大爺說:“我以為只有我們老頭子覺才少,你們年輕人都能睡呢。”他說著便開了房門,卻見外頭銀裝素裹,竟然還在飄雪。

肖遙一看到外頭的雪花,心就沈了一半,走到門口說:“怎麽還在下。”

“冷的很,天還沒全亮呢,時候還早,你再回床上躺一會吧,等早飯做好了,我叫你。”

肖遙怎麽可能還回去,說:“睡不著了,我出去走走。”

他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了開門聲,周海權也穿好了衣服出來了,神情自若。

看他人模人樣,高冷威嚴,真看不出他他竟能藏了那麽深的心思,還能幹出偷親這種事。肖遙直接朝外頭走,腳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雪花不一會就落滿了他的肩頭,身後鄭大爺在和周海權說話:“你怎麽也起來了,可不是我動靜太大,吵醒你們了?”

“沒有。”周海權說。

肖遙就朝山崗處走,走了幾步回頭看,見周海權在房門口站著,高大挺拔,落落而立,一直在看他。

肖遙搓了搓手,繼續往上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了山崗上,站在山崗上往下看,他們來時的路已經被大雪覆蓋住了,他甚至都分辨不出那條路在那裏,下了雪的山林,哪裏都是一樣的。四下裏銀裝素裹,不過一夜,已經全變了樣。這裏太偏僻了,荒無人煙,隱約看到桃花村的幾座破房子,黑乎乎的,依舊有些瘆人。風卷著雪花到處飄,除了風聲,便什麽都沒有了,連只鳥都沒有,這無形中加重了他的恐慌感,他感覺他與世隔絕了。

不會真的大雪封了山吧?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要繼續在這裏呆著,然後和周海權睡在同一張床上?

他現在真的一點都不氣憤了,他只感覺到尷尬。周海權好像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兩個人想必都是尷尬的,這樣的情況再睡到一張床上,不合適了。

他也是傻,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可是仔細想一想,沒察覺的原因並不是他遲鈍,而是他太相信周海權的為人了,從未懷疑過他,何況周海權又掩藏的那麽好。

肖遙一個人在山崗上站了好一會,鄭大爺從茅房出來,朝他喊道:“上頭風大,你別凍著了。”

“知道了。”肖遙應了一聲,又在山崗上吹了一會冷風,便從山崗上小心翼翼地走了下來。周海權卻已經去廚房燒火熱水去了,他回到東間屋裏,又坐到了床上。

想著昨夜他還和周海權坐在這張床上推心置腹地談心,寒夜暖被,說了那麽多肺腑之言,周海權是他的救命恩人,人又那麽好,他真的非常信賴他,喜歡他。他倒不至於認為周海權是流氓,小人,也不至於覺得他不願意,周海權會強迫他。他只是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面對他。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他擡起頭來,見周海權略有些不自在地看著他,說:“我溫了熱水,你洗個臉吧。”

“不洗。”肖遙說。

周海權沈默了一下,欲言又止,便關上門出去了。肖遙洩氣地往床上一癱,蹬了幾下。

一個人躺在床上,腦子裏就全是這點事,周海權的嘴唇是軟的,熱的,親他的時候小心翼翼,但是你能通過那不穩的氣息感受到輕微的觸碰背後所蘊含的巨大熱情。周海權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這件事想一想,就帶著某種詭異的刺激。

昨夜沒能睡好,眼下雖然沒有困意,人卻有些疲憊,他躺在床上,手指頭搓著被角,想他接下來要怎麽做。

首先,等會吃完早飯,他應該盡力去探探路,看看能不能離開這裏,能離開這裏自然是最好的,到了外頭,躲著點走,周海權畢竟不是周海榮那種死纏爛打的人,他相信出去了以後,周海權也會避著他。

如果真的被封了山,出不去,他就更要好好想一想應對措施。這種事,彼此越尷尬,反而越暧昧。接下來兩人不知道還要一起睡多久,這樣尷尬和暧昧下去,難保哪一天晚上不會再擦槍走火。

肖遙想好了,他要當做什麽都發生過。

大度,才是最好的拒絕方式。我不當回事,你還好意思麽?!

周海權之所以一直沈默不說話,是因為生意人的經驗告訴他,在沒有考慮好之前,說多錯多,他也需要時間認真思考一下,要麽不出手,一出手就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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