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一樣……

蘇衡哼了一聲，總算是讓人進家門了，只是在蘇盛洛上樓的時候他不忘說道，“就算小紀那孩子原諒你了我也不會原諒你，你這個做爸的人跟一個小孩子叫什麽勁，還打的那麽重，真是混賬！”

蘇盛洛聽了他的話，心想，我本來就是要我兒子來原諒我的，至於你這個老子，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反正礙不到他……

心裏盡管這麽想，但是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的，他忙點頭，迫不及待的往樓上走。

憑著印象找到了蘇銘紀的房間，只是他敲門敲了很久，裏面才傳來了蘇銘紀淡淡的聲音。

“誰？”

從這個聲音裏面，蘇盛洛聽出了一點點的顫意，看著門上的貓眼，不由自主地笑了一聲。他兒子還真是傻的可愛，這麽明知故問的問題也問得出來。

“寶貝，是我，你爹地……”盡管知道蘇銘紀已經知道是他，但是蘇盛洛還是依著蘇銘紀的方式來。

很久很久，裏面都沒有傳來蘇銘紀的聲音。蘇盛洛等的有點慌，他家寶貝不應該是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就立即給他開門讓他進去嗎？怎麽會讓他在門外站這麽久呢？

“寶貝，你給爹地開開門好不好？站著有點累……”蘇盛洛在門外說的有點委屈，再配上他那可憐兮兮的語氣，根本就沒人應付得了。

蘇盛洛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他想，蘇銘紀，可能已經原諒他了……

就在他暗自竊喜的時候，那門鎖就再也沒了動靜，同時，蘇銘紀的聲音也傳了出來，“爹……爹地……先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誒……現在睡什麽覺……”蘇盛洛抱怨著，也不知道門裏面的人有沒有聽到。

又在門外等了十多分鐘，敲門喊人都沒有反應，蘇盛洛都想直接拿鎖來開門了，結果蘇衡上來就是一個白眼，“你別吵他……”

蘇盛洛不開心了，“爸，我可是你親兒子！”有這麽膈應親兒子的嗎！

“小紀也是我親孫子！你這麽欺負他把我放在眼裏了嗎！”

蘇盛洛：“……”

跟我回家

蘇盛洛坐在沙發上，看了眼一臉嚴肅的蘇衡，說道，“爸，你幫我勸勸這孩子呀……”

蘇衡給他沏了一壺茶，把茶杯放在桌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撞聲。蘇盛洛看過去，蘇衡的神情裏滿是嫌棄，“活該！”

蘇盛洛想，他這是招誰惹誰了，怎麽他兒子聯合他老子一起來欺負他？

“爸……”

“你說你有什麽話你就好好地跟孩子說，你打他做什麽。”蘇衡打斷他的話，數落他，一字一句語重心長譴責著蘇盛洛。

蘇盛洛喝了一口茶，撇嘴道，“爸，我以前也沒見你好好跟我說過呀，不也是掄起巴掌就扇？”他反駁著。

蘇衡冷眼看著他，“你跟小紀能比？你只知道混日子，不打不成器。小紀可比你那個時候好多了。”

蘇盛洛聽著，盡管這個時候蘇衡是在嫌棄他，但聽到他肯定自己的兒子，一種作為父親的自豪感再次從心底冒出，心裏暖洋洋的。

“你為什麽打他？”蘇衡問著，“那孩子問他什麽也不說，委屈就一個人憋著，看著都心疼。也就你這個親爸，才下得去那麽重的手！”

蘇盛洛苦笑著搖了搖頭，“爸，這件事你就別追究了，我會想辦法好好彌補那孩子的……”

“不追究？”蘇衡站起來，盯著蘇盛洛，說道，“那你要是把他給打死了我也不追究？”

“爸，我也是他爸。”已經有了前車之鑒，他又怎麽會再次去傷害他呢？這次，只是打了他一巴掌心裏就後悔的要死……

父子兩在下面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很久，眼看就要到吃晚餐的時間了，可是在幾個時辰之內，蘇銘紀，都沒有出現在他面前一次。

嘆了口氣，蘇盛洛打算上樓去看看，當然這一次他早有準備拿了鑰匙。只是上樓的時候，身後傳來蘇衡的聲音，他問，“要不，你給小紀找個後媽吧？一家人，總需要一個女人照顧的……”

蘇盛洛的腳步微微一滯，他看著印著碎花的階梯，說道，“爸，我不打算再婚。”

蘇衡氣了，“你現在是還有這個資本混，等你老了，誰來照顧你？”

“我兒子難道是個擺設？”他偏著頭，笑著。

蘇衡一臉無奈，看著蘇盛洛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

來到蘇銘紀的房間外，手中握著的鑰匙卻遲遲下不去。蘇盛洛不知道為什麽此刻會有一種畏懼的心情在壓抑著他，就感覺他今天要是打開了這扇門好像什麽都會變得不一樣。

靠著墻，腦子裏盤旋著蘇衡剛剛問他的話，失笑。

那個答案，他說得理所當然，就覺得，好像就應該如此，蘇銘紀，就應該待在他身邊照顧他。

推開那扇門的時候，走進去，落日的餘暉灑在床上蜷縮著的人影上，滿室的安靜。

蘇盛洛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另一邊，看著蘇銘紀的臉。

沒有昨天晚上那麽嚴重了，但還是，有著腫脹的痕跡，臉上那個看了讓人心疼的痕跡，也還是沒有消散。

心裏湧上了一股愧疚，蘇盛洛伸出了手，帶著輕柔的力道，他想要把手撫上去，想要讓那個礙眼的傷痕消散掉。

只是最後，怕吵醒了蘇銘紀，便只好放下了手。慵懶地躺在了床邊的躺椅上，看著蘇銘紀。

有的時候，看著蘇銘紀，蘇盛洛總覺得自己像是穿越了一樣，身為一個局外人看著自己。這種感覺很奇妙，心底強烈的觸動也讓他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或許是蘇盛洛的目光太過強烈，又或者，是蘇銘紀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想要看看蘇盛洛究竟走了沒有，他微微睜開眼，卻在看到面前那張充滿了笑意的臉時怔了一怔，就這麽看著蘇盛洛，沒有說話。

身體卻自然而然做出了反應，滾燙的溫度遍布了全身。

蘇盛洛笑，“舍得醒過來了？”

蘇銘紀轉移了自己的視線，從床上坐起來，疑惑地問，“你怎麽還在這裏？”

“你嫌棄我？不喜歡我待在這裏？不想見到我？”

蘇盛洛言辭犀利地問著，每一個問題都讓蘇銘紀很想要逃避。他吸了口氣，冷靜地看著已然變了臉色的蘇盛洛，“不是，爹地……我只是覺得，你今天，有工作要做……”

蘇盛洛的臉色稍稍變得好了點。他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了買好的藥，問，“臉還疼嗎？”

這個樣子的蘇盛洛，讓蘇銘紀想到，前不久被打了屁股，他也是用這樣溫柔的神情問他“疼不疼”。

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他答道，“不疼了。”而後，又像是為了補充什麽一樣說著，“小伯給我買了藥，很好用。”

握著藥身的指緊了緊，蘇盛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蘇銘紀一臉淡然的樣子，他真想把他的腦袋撬開來看看看裏面究竟裝了什麽，蘇銘紀，究竟由在想什麽。

“昨天為什麽不直接回家？”最終，還是問了這句話，蘇盛洛從躺椅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緊緊看著蘇銘紀，那種壓抑的感覺隨之而來。

對於這個問題，蘇銘紀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麽去回答他。說出來了，兩個人免不了又是一陣尷尬，所以他就幹脆保持沈默不說話。

蘇盛洛一直在等他的回答，見他沒有說要的意思，便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能為著昨天的失誤向自己的兒子道歉。

“昨天，是我的不對，你，能原諒爹地嗎？”

蘇銘紀向他笑了一下，緩緩說道，“爹地，我沒有生你的氣，只是被打了，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

蘇盛洛不知道蘇銘紀這個時候是在強撐著不跟他說實話還是真的只是這樣，但是蘇銘紀說了這句話總比他沒說要好，最起碼，還是微微放下了心。

“你跟子言……”蘇盛洛本想說，以後就不幹涉他跟子言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了，自己開心就好。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蘇銘紀打斷了。

“我跟子言，只是兄弟。”他淡淡地說著。

不知道為什麽，聽了這句話，蘇盛洛反而放下心了。

晚上，三人用完了晚餐，蘇盛洛收拾了點東西準備開車回家，卻發現蘇銘紀仍坐在沙發上一動沒動，鞋子也沒換。

他疑惑地看著他，“寶貝？怎麽還不換鞋？準備回去了……”

蘇銘紀看了看蘇衡，最後望著蘇盛洛搖頭，“爹地，你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

“什麽？”他的話讓蘇盛洛狠狠地皺起了眉頭，“你不回去？”

蘇銘紀又點了點頭。

蘇盛洛把東西放在一邊，“你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回去？”

看著面露慍色的蘇盛洛，蘇銘紀心裏沒來由的一疼。但他依舊是搖著頭，說著拒絕的話，“爺爺家離學校比較近，上下學比較方便。”

笨拙的理由！

蘇盛洛冷笑，“那條路都已經走了兩年了，還會覺得不方便？”他咄咄逼人地反問著。

每每這個時候，就是蘇銘紀手足無措的時候。每當蘇盛洛露出這個讓人害怕的神情的時候，他就會覺得眼前的人尤其地陌生，讓他望而卻步。

蘇衡看不下去了，看著蘇盛洛說道，“你又兇我孫子做什麽？他不願意跟你回去你就自己回去！”

看著蘇衡，蘇盛洛一陣頭疼，“爸，你能不能不要瞎摻和？”

蘇衡氣了，“蘇盛洛，你翅膀長硬了是不是？”

蘇衡的樣子，在蘇盛洛看來有點無理取鬧。他便幹脆不理，拉著蘇銘紀就往外走。

蘇盛洛的力氣很大，蘇銘紀用了很大的力都掙紮不開。就在要出門的時候，蘇銘紀終於像是受不了了一樣大吼出聲，“你到底想怎麽樣，說了不回家就不回家！”

這還是蘇銘紀第一次在蘇盛洛面前情緒化，不，應該說是在這兩人面前，所以，蘇衡跟蘇盛洛，還處於石化狀態一直都沒有回過神來。

蘇銘紀狠狠地甩掉了蘇盛洛的手，逃一般地上了樓。

看著自己微微發疼的手，蘇盛洛心裏有點失落。蘇衡走過來交給他一串鑰匙，“上去安慰安慰他。”

蘇盛洛面露不解。

蘇衡罵道，“叫你好好地跟他說話，那孩子眼眶都紅了你不知道？”

蘇盛洛聽了，趕緊追了上去。

打開門的時候，果然看到蘇銘紀頭埋在被子裏面，雙肩聳動，正常人這都看得出來這意味著什麽。

走過去，坐在床上，蘇盛洛等著人稍微平靜下來了輕輕問，“你哭什麽？難道我沒有告訴過你，男兒有淚不輕彈嗎？”

蘇銘紀依舊把頭埋在被子裏，蘇盛洛說的話，他根本就不想聽。

又等了很久，蘇盛洛逐漸失去了耐心，他從來，還沒有這麽哄過一個人。

“既然不回家就算了，等你哪天想通了就回來，我隨時歡迎……”

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終於消失在了耳中，蘇銘紀看著虛掩著的門，臉上淚痕未幹。

“真的是……無情……”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見到蘇盛洛，就算，心裏想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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