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洗把臉，你先下去車裏等我吧。”沈西站起身，調整了一下情緒，這些年支撐他應酬的動力是喝醉了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跟柳東膩乎，現在柳東不管他了，應酬就成了純粹的負擔。

“算了，飯局我自己去吧。”梅喆按住沈西，這次要見的客戶本來就是他找的關系。

“不去見林老板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沈西拍拍梅喆，去洗手間整理了一番，再出來神采飛揚的，至少讓人看著是這樣。

梅喆也沒再多說，越是交心的朋友就越應該知道什麽時候閉嘴。

晚上的飯局，沈西一改往日來者不拒的勁頭兒，到散場他還倍兒清醒呢。倒是梅喆幫他擋了幾杯，有三分醉意。

“真難得。”倆人靠著車等代駕，梅喆打趣沈西。

“喝醉了也沒人心疼了，就不喝了。”沈西跟柳東的事兒都不瞞梅喆，這幾年要沒這麽個人在身邊說說話，沈西早就憋死了。

“柳哥為什麽呀？”梅喆一直覺得沈西有戲，他旁觀者清，柳東每次來接爛醉的沈西那眼神，反正他不信僅止於朋友。

“我也想知道呢，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沈西無奈的笑笑。

“行。”梅喆真掏電話打給柳東。

時間不早，柳東已經準備睡了，這個時候手機響他第一反應就是沈西，甭管之前心裏怎麽合計不理人家，身體還是很本能的直接就接通了。

“哪兒呢？”

“柳哥，我，梅喆。”梅喆跟沈西倆人臉貼著臉，手機舉在中間。

柳東跟梅喆認識也好幾年了，但每每聽到他的全名還是不能適應。

“哦，喆子，怎麽了？”

“沈哥又醉了，你來接他吧？”梅喆覺得，就沖剛才上來直接問“哪兒呢”的勁兒，他柳哥還是那個柳哥。

可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我聽你動靜沒什麽問題，送他回家吧，我明天還有事，就不去了。”完了也不等梅喆再說，直接掛了。

梅喆覺得自己酒都醒了，看著沈西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西低頭，他特後悔自己今天幹嘛不喝醉，醉了就不用明明白白聽柳東說這番話了。

“哥……對不起。”梅喆後悔自己多事，結果搞砸了。

“你道什麽歉？哎那個是代駕吧？”沈西拒絕繼續這個話題，而且也真怪不著人家梅喆。

沈西先到家，下車的時候梅喆攔了一把：“沒事兒？”

“能有什麽事兒？趕緊走吧。”沈西臉色雖然難看，但神情跟平時並沒有什麽不同。

等車消失在視線裏，沈西在樓前花壇邊兒坐下，沒去管西褲蹭上泥好不好洗，手摸進兜裏掏煙，卻抖得好幾下打不著火機。

真他媽沒出息！

連煙帶火兒一並攥了扔進垃圾桶，沈西上樓回家，脫掉衣服悶頭就睡，不然還能幹嘛？

居然，也就睡著了。

睡醒是周六，不用上班，沈西就攤在床上發呆，連柳東這次為什麽突然疏遠他的原因都不想去猜測了，他怕被自己猜中。

猜中了就連一線生機都沒有了。

晚上梅喆帶著外賣到，他不放心。但手還沒碰著門鈴，屋門就開了，沈西往外沖，倆人撞了個滿懷。

“哥？嘛去？”

沈西不說話，一門心思就是推開人往外沖。

梅喆直覺判斷這不對，硬把人先弄回屋，關上門：“出什麽事兒了？”

沈西不想說，不想從自己嘴裏說出那個答案，於是把手機遞給梅喆，讓他自己看。

“哎呦你們猜我出門遇見誰了？東子！他小子居然在相親哈哈哈，你們能想象嗎啊？最讓人嫉妒的是姑娘挺漂亮，倆人往那兒一站還真般配。”這是沈西微信高中同學群裏不知道誰發的一條，特意圈了沈西。

柳哥，去相親了？這他媽什麽倒黴劇情走向啊？

梅喆把手機還給沈西，“所以，你現在要去找他？他在哪兒？找到你要說什麽？讓他在相親對象面前名聲掃地？”

“陪我喝酒。”

“啊？”

“不陪算了，我自己喝。”

“陪！”

梅喆喝到不省人事，沈西卻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得去找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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