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二十四)

關燈
終章:紀優自白

我叫紀優,優秀的優,優異的優,呃...女.優的優。

是一個志向遠大、年輕無為、倜儻風流的青年男子,但是,我已經死了。

記不清自己多大了,可能二十出頭,也記不清自己長什麽樣了,勉強算個杭州柏原崇吧。

總之我死在一個比較好的年齡,這話聽起來很惡心,但其實大有深意。比如很多人都會忘記男人也有最好的年紀,過了這個年紀,會有小肚腩,會有每天刮也刮不凈的胡須,會不再吸引女孩子。

說起女孩子,一直是我比較遺憾的事情。

記得小爺我挨過打挨過罵,曾經用拖把勾倒來校蒞臨督查的教育廳人員,也曾在升國旗的時候失手點開一個會□□的□□紅包,那天不知是島國哪位女藝人,酥軟入骨的□□響徹在國歌中。

但我就是沒談過戀愛,似乎連女孩子的小手都沒拉過,我絞盡腦汁地想我為什麽沒有試著去談一次戀愛,但越想越頭疼,每每到最後想出一身冷汗來。

這恐怕是高中數學題的後遺癥,也罷,不去鉆研就是了。只是飄蕩在母校高中上方的時候,還是十分扼腕於此事。

記得老頭子還在的時候,花大價錢把我塞進了最好的中學,希望我出人頭地,有個錦繡前程。

可惜兒子不爭氣,進了高中也只是吃喝玩樂混日子,導致我趴在墻頭看那些穿著制服的毛頭小孩,有種看著長江後浪推前浪的詭異感。

我不知道該去哪裏,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可憐我?你想太多了,猛獸總是獨行,牛羊才成群結隊。

在我心裏,本人就是一只厚積薄發的洪水猛獸——只是韜光養晦的委實太久了些。

因為無處可去,我就時時飄蕩在母校周邊。喜歡趴在母校的操場上,看他們踢足球,也看女生慢騰騰地跑八百米,看年紀輕輕就梳著背頭的小帥哥,跑到校圍欄邊偷偷吸煙,也有情侶在課後牽著手散步。

後來有天我看到一個漂亮至極的女孩子,個兒高膚白,制服罩在身上好像下一秒就能抓過去拍一組青春校園的寫真照,就是神色太冷了,抿著唇一言不發。

身後跟了個一臉憨樣,制服都扣到了脖子上的男生,細一看,發現長得意外地俊,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想說點什麽,又猶豫著不敢說。

後來女生忍不住了,回頭就是一頓吼。

她說了什麽我聽不見,但男生漲紅了臉,半晌才慢吞吞地解釋,不過看他那個樣子,應該解釋不出什麽花來。

果然女生氣昏了頭,這次吼得我都聽見了。

“看不慣你就說啊,裝什麽裝?”

我豎起耳朵,直起眼睛,看看她,又看看他。

隨後唏噓不已,覺得他們都是無病呻吟,患了戀愛的後遺癥。

所以我沒打算再看下去,走前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那個女生。

確實很美,而且特有古典範兒,活像個畫裏走出來的美人。

但我發誓我那一眼沒有任何褻瀆的成分,我只是覺得很熟悉,好像本應該認識這個人似的。

在記憶使勁搜刮了一陣,確實毫無印象。

我離開幾步,又折回去瞄了眼她的胸牌,把那個名字細細咀嚼了一遍,還是不能記起分毫來。

只好作罷,輕快地穿過一些活蹦亂跳的學生,我朝南方過去,只是走的時候,有些為那個美人和小男生惋惜。

喜歡一個人,就要跟他在一起嘛。

冷不防地,我冒出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就把自己嚇了一跳。

簡直像說過這句話似的。

我原地坐在馬路中間,車輛一一穿過我飛馳而去,但我沒空搭理它們,我細細想了一會。

我確實沒有任何戀愛經驗,更不可能充當知心大哥哥的角色為他人排憂解難,所以這句話,肯定不是出自我口中,恐怕是電視裏看過來的。

深以為然地一嘆,我站起來拍拍屁股,大搖大擺地隨便撿了個方向走著。

不知道我在往哪兒去,但是,誰管它呢。

我自以為想開了看透了的往前走,卻一邊不住地想那個銅制的名牌上的名字。

陸小拂。

陸......小拂。

我念第一遍,難受的緊。念第二遍,念出了苦味兒,念第三遍,竟然鼻子一酸。

太邪了這。三下五除二地抹了把臉,我趕緊埋頭往前沖,不敢再回頭,也不敢停下一秒。

我離開了杭州,這個生我養我的地方。他確實是個很美麗的城市,但我對他有股奇怪的感情,好像留在這裏,會時不時心悸,還會頭疼,就好像有一段不太溫柔的記憶被埋葬在這裏。

直到離開了杭州,才漸漸調整回來。

我知道,我是這個世界上死的最舒服的人之一。自幼沒有母親,老爺子在我16歲那年死去了,我沒有戀人,沒有朋友,沒有親戚。

這裏的“沒有”,是雙箭頭的。既沒有人把感情灌註到我身上,我也沒有牽掛著什麽放不下的人,所以我死了,是一點負擔也沒有的死去,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就這樣,我行走了很多很多年。

撞見過一朵花開的瞬間,也親眼目睹一條人命的流逝,最震撼的是我遇到過一個國外攝影師,他與人簽訂死亡的合約,用相機記錄對方自殺的過程,記錄那慢慢灰敗下來的眼神。

漸漸的,隨著親眼旁觀了很多人事,我便也忘記了很多。以至於最後無論什麽重量的事,所能達到的最大動作也只有輕輕掠過,驚不起半點波瀾。

而我本來擁有的那十多年記憶,活著時經歷過的一切,也都浩渺如塵,輕輕地覆蓋。

我開始相信所謂人,沒有前生來世,死後不過各在各獨自的空間裏,洞察人世的所有,保留這一份沒有意義的神力。

我偶爾獨坐的時候,還是放不下自己曾經擁有的記憶,如同局外人一樣回頭試看,發現前塵如舊把來路堵的水洩不通,燭影沈沈,連蠟也是將滴不滴的垂在半空。

一切都剛剛好,哪怕陰差陽錯,失之交臂,也都遺憾的剛剛好。

記憶的紗霧聽話地任我寸寸解開,霧下山川河流,各掌各的風景。只是記憶中有一處,落滿了白雪。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至此就完結了,感謝連載期間送霸王票營養液、認真觀看和留言給我鼓勵的人,非常感謝,鞠躬再鞠躬。

原來計劃先修文再寫結局,想了想還是先把結局碼了。

許諾過的TXT和修文我會在明後天(?)盡量完成,到時候會直接放在我的微博裏,以及本文的後續內容(如果有)也都會在我的微博更新。新浪微博:六朝風致。

另外,實在不想回答關於這篇小白文BUG以外的情節問題啦,如果有你認為不通不順解釋不清的地方請海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