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變了。”

店裏三個服務員都在，遠遠地就看見迪羅和布魯斯走回來，盧卡很明顯翻了個白眼，尼克面無表情，倒是安妮塔看不出情緒來。

布魯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安妮塔給他倒了一杯檸檬水，又把最貴的那張酒水單遞上去，帶著她臉上最標準的魅惑之笑。

韋恩先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看得安妮塔都快維持不住那張妖嬈的笑臉了，迪羅下意識地拍了拍安妮塔，說道：“酒水單放著吧，等他選好了，我和你們說。”

安妮塔這才瞪了布魯斯一眼，轉身離開。

迪羅雖然失憶不怎麽明白發生了什麽，卻隱約覺得這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他有些疑惑地問道：“剛才怎麽了？”

“沒什麽。”布魯斯平靜道，然後轉變話題問道：“你喝點什麽？”

迪羅盡管心裏疑惑，卻知道不該問的別問，他們最後選了兩杯馬提尼。

“伏特加馬提尼，幹度適中，搖勻，不要攪拌。”布魯斯說道。

迪羅立刻笑起來，說道：“詹姆斯·邦德？”

“每個男孩心中都有一個007特工夢。”布魯斯放下酒水單，然而並不見他喝檸檬水，“如果你不會做的話，讓我來試試。”

迪羅點點頭，帶著布魯斯去吧臺，原本在調酒的盧卡抽抽嘴角，讓了個位置給韋恩先生。後者拿出了兩瓶烈酒，他手指並不纖細卻意外靈巧，酒杯酒瓶在手中翻轉，在昏暗的燈光下猶如一場指尖游戲，醇厚的酒漿註入透明杯子中，偶爾有幾滴像破碎水晶般濺開。

“你的酒。”布魯斯把酒移到迪羅面前。

他們又回到位置上喝酒，迪羅還是忍不住想問他那個朋友的情況，可布魯斯卻不肯說，而是說了自己的情況：“如果你看過新聞，你該知道我的故事。”

“我還沒時間谷歌你。”迪羅笑道。

“人人都知道我八歲那年，我們全家去看電影，回來路上遇到搶劫，一個慌張的走投無路的劫匪。然後那晚，他殺了我父母。”講到那段往事時，布魯斯臉上卻看不出什麽表情。

“……我很抱歉。”迪羅笑容漸漸消失。

“你以為一切都在那裏結束，但恰恰相反，一切都在那裏重新開始。”不知道誰調的燈光，愈加昏暗，硬是在大白天制造出一種深夜的錯覺。

布魯斯湊近迪羅，他聲音深沈輕柔，讓耳朵發麻，緊接著是濕潤柔軟的觸感。迪羅睜大翠綠色眼眸看他，結果這個死有錢佬坐了回去，一臉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我去你的！布魯斯·韋恩！

又被調戲的迪羅忍不住在內心爆了粗口。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不是蝙蝠俠，這是花花公子 布魯西寶貝的日常畫風

*安妮塔和老爺對視那裏，是安妮塔用女妖力量魅惑老爺，想讓他出醜什麽的（畢竟魔腦三個手下都護老大）結果老爺沒中招，還警告了她

*去酒吧自己調酒，除了調戲迪羅外，更多是因為老爺不相信別人調的酒，說不定盧卡會往裏面放什麽

*番外四五章吧，11號前應該會更新完，打上完結

☆、番外：花花公子（下）

迪羅向上天發誓, 他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打死布魯斯·韋恩的唯一原因，就是那種漂亮的臉蛋。他怒氣值爆表, 提起拳頭, 卻對著對方深藍色的眼眸，遲遲下不去手來。

但他臉色陰沈, 人也站起來往後走了幾步。

盧卡見狀似乎想走過來, 卻被身邊面無表情的尼克拉住，讓他別去摻和這兩個人之間的破事。到時候魔腦哈哈一笑就原諒好朋友了, 還不是又來懟他們？都說老大重色輕手下，嘖嘖, 只能說這是人類的本性啊。

“人生一世, 及時行樂。”那花花公子舉起手裏的酒杯, 對他露出一個誘人笑容來，迪羅差點就沒把持住。

但他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難過和憤怒，可他不明白原因, 這股憤怒帶著悲傷不平，讓他想撕破那張虛偽的笑臉, 看到這個哥譚男人真正的表情來！

他冷著臉，對布魯斯說道：“你喜歡，樓上去。”

然後他把這位哥譚富豪帶去了自己臥室, 兩個人前腳踏進私人領域，後腳迪羅轉手一拳往布魯斯臉上打去，後者下意識地擡手想擋住，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於是, 那一拳結結實實揍在了哥譚寶貝漂亮的臉蛋上，立刻掛了彩。

說是兩人打架，最終實打實卻是迪羅單方面毆打布魯斯，後者除了偶爾擋了兩下外，一點都沒還手，硬抗了這頓揍，非但半邊臉腫了，眼角發青，嘴角裂了流血，鼻血也流了不少，看起來格外淒慘。

“你會告我嗎？”迪羅氣喘籲籲坐在地上，不以為意地問道，“反正我明天都忘記了，倒黴的是明天的我，一早上起來在監獄裏，都吃不準發生了什麽事呢，哈哈。”

布魯斯抹著嘴角的血，聽了這話，默不作聲。

他終於不再掛著那種花花公子的笑容，當他不笑的時候，這是個沈默嚴肅的男人，嘴角又仿佛帶著若有似無的譏諷，冷硬得像一把刀子。

雖說傷得難看，但只是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布魯斯根本不把這點傷勢當回事。他嘆了口氣，放松身體，靠在了迪羅的床腿上，道：“這兩天我都沒法出門，哪有打人照臉打的，只有街頭流氓才這麽幹。”

“你活該，你隨便調戲人的時候，怎麽沒想到今天呢？”迪羅表示唾棄。

迪羅散步出門之前，將日記和書信放在床上，兩個人打架時拉拉扯扯的，信紙像雪花般四散在地板上，布魯斯伸手拿起一封信，看了兩眼。

“別看我的信！”

“我寫的不能看？”

迪羅懟了一句，被布魯斯毫不猶豫地懟回來，前者噎住了，微微睜大了翠綠色眼眸，不敢置信地顫抖問道：“這都是你寫的？不，這不可能，你……”

“我不至於認不出自己的筆跡。”布魯斯從上衣口袋掏出一支筆，在信紙上又寫了幾個詞，果然是一模一樣的字跡。

“你是我的朋友……媽的，混蛋！”迪羅剛消散的怒火又一次升起。

布魯斯是耍他玩嗎？！！明明是他的朋友，明明他們認識，甚至可能關系非常好，這個混蛋卻裝著調戲陌生人的模樣靠近他，還給他講自己朋友……

等等。

“那個在你生日派對上和你打架的男孩，那個陰沈的不說話的男孩。”迪羅斜眼。

“是你。迪羅·格倫，你的名字，格倫家族在哥譚曾經也很有名氣。”

“曾經？”迪羅覺得自己像個傻子，總是一遍遍重覆別人的話。

“真正迪羅家族的血脈只剩下你一個人，那不是個愉快的故事，正相反，它寫滿了痛苦、悲傷、扭曲和瘋狂。”布魯斯一錯不錯地看著他，認真問道：“你做好準備接受了嗎？”

“我不明白……”

“你看到我信上寫的了，美納茲被永遠趕走後，你因為大腦反覆首創而患上失憶癥。正義聯盟一直都在為你尋找解決方案，就在前段時間，魔法師們挖掘出一個古老遺跡，找到回溯泉水，那個瓶子放了幾萬年，裏面的水依舊清冽純凈。”

“我們做過實驗，它確實能讓人恢覆記憶。除去被分割出去的湯姆人格，你將會記起這輩子所有的回憶。我就帶在身邊，問題是……迪羅，你真的想回憶起來嗎？”

這是個好問題，沒有人不想知道過去，但如果過去讓你痛不欲生呢？

如果你是個殺人犯呢？如果你曾經痛失所愛呢？如果你發現自己無藥可救，如果你是個瘋子呢？

是否讓那些扭曲瘋狂的記憶回到體內，讓自己後半輩子繼續發瘋，還是幹脆忘掉一切，每一天都是新開始，擁有新的人生？

迪羅深吸了一口氣，他撿起日記本，撫摸它皮質的封面，平靜道：“給我吧。”

把這些記憶，把這些痛苦和瘋狂都還給我吧。

布魯斯拿出一管藥劑，水質清澈，晶瑩剔透、仿佛散發著珍珠色的光澤，果然是魔法物品。迪羅問道：“這藥放在酒精裏會失去效果嗎？”

布魯斯挑眉。

最後，迪羅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將藥劑塞子打開，整個投入酒杯中，笑道：“特制版的深水炸.彈，專門給我的失憶藥。”

接著他仰頭將一杯烈酒全部灌下去，喝得急了，幾滴酒液順著脖子沒入衣領。他輕輕閉上眼睛，不知道是喝太久了酒精上頭，還是接受那龐大澎湃的記憶。

他閉眼沈思了足足有二十分鐘，布魯斯也耐心等他，而另一邊三個服務員站在一邊，雖不明說，卻帶著凝滯般的緊張。

迪羅突然睜開雙眼，翠綠色眼眸如同晶瑩剔透的貓眼石，他笑了起來，一句話不說，揪著布魯斯的領子就吻了上去，口舌交纏，難舍難分。

“天啊，天啊……布魯斯，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歡迎回來，魔腦迪羅。

然後他們就又回樓上打了一架，嗯，你懂得那種妖精打架。

結束後，迪羅又一次氣喘籲籲。窗外天都黑了，小島的夜景比白日更寧靜也更美麗，他們能聞到微涼的清新海風，能看到山頂上的豪華賓館燈火輝煌舉辦派對，可派對主人卻躺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酒館樓上，懶洋洋地眺望海景。

一輪圓月升到漆黑的夜幕中，倒影在海水中搖曳，交相輝映。

然後，他們又一次在月光中接吻，好像人生中第一次那樣熱烈，又好像人生最後一次那樣不顧一切。人生不會像童話故事一樣結尾，未來仍有未知的坎坷和痛苦。

可此時此刻，他們擁吻在一起。

☆、66番外：心中的希望

即便恢記憶後, 迪羅依舊沒有離開這座溫暖舒適的小島，而蝙蝠俠總是要回去守護哥譚的。他們並沒有覺得兩個人就該分分鐘黏在一起, 又不是十三歲的小女生。

能知道彼此還活著, 並且過得還不錯，隔三差五還能碰個面, 或是一言不合就滾到床上去, 或是什麽都做，兩個人一起在海邊吹風釣魚, 這已經是迪羅和布魯斯能達到的最好結局了。正義聯盟的成員一般不會露面，但也有例外。

有一次迪羅獨自釣魚的時候, 就看到水面在冒泡, 在他還沒想清楚到底是扔開魚竿就跑, 還是再等一等的時候，海王就在海面上冒出一個腦袋來。

講道理，這一點都沒有美人魚電影裏面的浪漫魔幻風, 只有驚悚詭異感好嘛！迪羅差點沒把手裏的籃子扔過去，還好他及時認出了海王。

“蝙蝠俠有什麽讓你轉達的嗎？”迪羅想了想, 問道。

海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像海藻一般的頭發浸在水裏散開。對方很認真地思考了片刻，擡手往岸上扔了點東西, 然後聲音平靜說道：“不是蝙蝠俠的意思……很高興見到你，迪羅·格倫。”接著他就又潛回海裏去了。

弄得迪羅一臉懵逼，他抽了抽嘴角，看著被海王扔上來的一條肥碩健壯的金槍魚, 足足有一個成年人手臂張開那麽大，魚背上還吸附著四五只大牡蠣，正在淺水中一張一翕。除了金槍魚外，最顯眼的就是兩只青色大龍蝦，它們被砸的暈頭轉向，卻還神氣活現地揮動大鰲。

迪羅想了很久才回過味來，海王這是給他送見面禮？

不是蝙蝠俠的意思，那難道是他自己好奇蝙蝠俠的男朋友長什麽樣，自己跑來圍觀？正義聯盟應該沒有那麽無聊……吧？

那天他和三個手下好好地吃了頓海鮮大餐，還別說，海王送來的魚和龍蝦真的超級新鮮！等等，所以海王到底會不會和魚說話，或者談戀愛呢？

迪羅一直覺得海王露面只是個意外。

但後來當他看到假裝自己來旅游的奎恩夫婦後，迪羅覺得自己最開始的猜測並沒有錯，這群人真的是閑得無聊來看熱鬧的。好在奧利弗和戴娜沒送什麽詭異的見面禮，他們只是在迪羅酒吧裏點了兩杯酒，最後和他問了聲好而已。

“他們只是好奇。”等布魯斯下次來的時候，迪羅提起道。前者有些無奈，他們正氣喘籲籲地躺在樓上那張小床上，布魯斯翻身對迪羅道：“畢竟他們一直在為你找治療方法，也聽說過美納茲的事情。”

那是個瘋子，但是一個拯救了世界兩次的瘋子。

何況那是蝙蝠俠的青梅竹馬，兩人還搞上了床。

“之前沒來找你，是因為你每天都失憶，並且什麽都不記得了。”布魯斯附身親吻迪羅的嘴唇，空氣又粘稠了起來，“雖然沒有惡意，但我說他們真是太閑了。”

聯盟軍師不滿道，這話裏倒是滿滿的惡意，要是閃電俠他們聽到了說不定打個寒顫，然後綠燈還會控訴蝙蝠又假公濟私。

不過良夜苦短值千金，何必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很快正義聯盟就被拋在了腦後。

在這座小島上，春夏都是旅游旺季，不說夏天是在海邊沖浪游泳的好時機，春天這裏會開滿一種紫色小花，整座島都會被籠罩在花海和香味中，是小情侶們最熱愛的度假勝地。所以整整半年，迪羅的酒吧都會特別忙。

而到了秋天，連樹葉也枯黃後，海水沒有夏日的溫度，自然也吸引不來任何游人，偶爾來喝酒的也是當地人，喝得都是最便宜的啤酒。

迪羅更喜歡這座島的秋冬，雖然草地枯黃，連枝丫都變得光禿禿的，迎面吹來的海風冰冷刺骨，當地人熬得茶湯倒是愈加濃郁苦澀，家家戶戶冒著熱騰騰的蒸汽。

但這時也是一年到頭最清凈的時候，布魯斯如果這時候來的話，甚至可以和他手牽手在街上轉一轉，而不必擔心被人偷拍，從而又掀起娛樂圈的腥風血雨什麽的。但冬天的蝙蝠貌似也會冬眠，布魯斯沒有工作時就喜歡賴床，和個三歲孩子似的。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讓迪羅給他把早餐拿到樓上，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吃完。之後布魯斯就會像只嬌寵過頭的，又壞脾氣的豹貓，死活窩在酒吧不肯出門。他躺在床上看書曬太陽時，猶如一只晾曬皮毛的懶洋洋的貓科動物。

但更多時候，只有迪羅一個人在冬日上午時，漫步在島上閑逛。如果渴了就問當地居民要茶喝，在這裏的人們都認識他，會笑瞇瞇請他進來坐坐，從熱騰騰的煮沸了的大茶缸裏舀出一勺苦澀香濃的茶湯，往裏面加羊奶和糖漿。

沒有什麽比逛了一上午，再來一碗當地奶茶更愜意舒適的事情了，迪羅覺得自己身上每一個毛孔都打開，呼吸著冰涼凜冽但清新的海風。

老實巴交的男主人伸手遞上煙葉，那葉子不過巴掌大小，卻很香甜，當地游客總是會帶點回去，不過能不能過海關就天知道了。迪羅沒有推卻好意，他將煙葉在掌心揉軟揉碎，然後放進特制的玻璃器皿裏，點燃煙葉，嘴唇含入細長的玻璃吸管，輕輕吸吐。

布魯斯從不吸這個，哪怕尼古丁含量不高，不會上癮。

迪羅放下玻璃器皿，擡頭看見一個女孩兒，十九歲左右的模樣，長得很漂亮，背著畫具和旅行包。這個時節游客不多，不過如果是來取景畫畫的就又另說了。因為這島漂亮，有不少畫家甚至是定居在此處的。

女孩兒有著柔然的長卷發，還有一雙碧綠如泉水的眼眸。

她正在欣賞島上的傳統民宿，也聞到了家家戶戶的茶香，她轉過頭時，正對上吸煙的迪羅。那女孩微微一楞，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似乎猶豫該不該開口。

最終，她的勇氣戰勝了羞澀，她和主人家打招呼後走進了屋裏。那漂亮女孩兒抿了抿唇，用英語問道：“你不是當地人對嗎？”

“土生土長的那種？不是。但我在島上開了家酒吧，你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到頭，門口掛著小黑板和貓咪風鈴的就是。”迪羅笑著指了指方向。

“……我以前有見過你嗎？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女孩兒有些急切道。

迪羅沒有一丁點生氣，他只是有吸了口煙，吐出白色煙霧，整張臉朦朧在煙霧後，輕聲問道：“那你又叫什麽呢，孩子？”

“霍普，我叫霍普·馬丁尼斯。”女孩兒笑了笑，道：“你看，我是個畫家。”

“這是個好名字，霍普，（Hope）希望。無論誰給你取了這個名字，你一定是他心裏的希望和光明。”迪羅終於慢吞吞吸完一管煙，他沒有看女孩兒，而是拍了拍身上的煙灰，起身道：“我叫迪羅·格倫，是個酒吧老板，你可以去我那裏坐坐，酒水算我請你。”

出於某種微妙的心理，本該保持警惕心的霍普卻答應了。她感覺那酒吧老板不是壞人，而那張熟悉的臉仿佛曾經出現在夢中，尤其是那雙透亮的綠眼睛。

他們慢慢往酒吧走去，迪羅還主動幫女孩兒拿包。

“給她一杯水果雞尾酒，度數低一點。”迪羅走進酒吧，對吧臺裏調酒的尼克說道，後者擡眸看了他一眼，然後視線很快定在霍普身上，“好的，老板。”

尼克的優點在於，他是個面癱，而且永遠不會多嘴。

“你是個畫家，對嗎？”迪羅聲音溫和地問道。

霍普吐了吐舌頭，對送酒上來的安妮塔道謝，那水果酒甜滋滋的，味道很好，但卻和汽水沒什麽兩樣。女孩兒有些洩氣，美國要滿二十一歲才能喝酒，她還以為在這個小島可以破戒呢。

“我明年去巴黎念藝術，在這之前，我想先在全世界走走，開闊眼界。”對著那雙溫柔的綠眼睛，霍普不知不覺說了很多話，都是不曾和人說過的夢想。

“我不喜歡寫實派，但你知道寫實是基本功，但我覺得有些東西是內在的，在顏色之中，在構圖之外，在……每個人的心裏。我想畫出這些東西，但我需要學習的地方太多啦，不過我父母非常支持我，他們始終覺得我有天賦。”小女孩兒說個沒完。

迪羅沒有打斷，只是含著笑，異常溫柔地看著她。

最後，他篤定道：“你會成功的，霍普，你當然有天賦，你會成為最有名的畫家，你的作品將在歐洲被畫廊奉為上賓，人人都會以得到你的一幅畫作為榮。”

女孩兒紅了臉，連忙喝了一小口水果雞尾酒。

“也……也沒那麽好。”

“你的畫筒裏帶著畫好的作品嗎？”迪羅問道，小女孩兒立刻打開畫筒，將裏面一幅卷起來的油畫拿出來給他看。

不得不說，筆法依舊稚嫩，但對顏色把控很有天賦。那不是寫實的畫，整幅畫都是濃烈的黑色、藍色、灰色、湖藍色，還有湧動的金色，和那一抹似乎不該存在的紅色。這樣冷色調中，那團紅色卻仿佛能讓整個世界都燃燒起來。

就像漫天的星光中，那一抹紅色披風。

“我小時候一直會做一個噩夢，我夢見我被怪物抓住了，它們就在我面前，好幾次要撲到我身上，把我撕成碎片……但突然就有一道金紅色，大概是某種夢境精靈吧，我感覺我在天上飛，卻一點都不冷，然後我看見了漫天星河，還有她比星辰更美的笑容。”

迪羅知道霍普說的是什麽，當年是超級女孩卡拉救了她，從那個變態手裏。萬幸的是布魯斯為孩子請的心理醫生夠給力，現在霍普只記得星星和卡拉，忘記了可怕的過去。

格倫家族是個被詛咒的家族，不幸一直都跟隨左右。尤其是和他扯上關系的，當年他將孩子送給馬丁尼斯夫婦收養，並給她取名霍普，只是希望她能徹底哥譚這個泥潭。

離開哥譚，離開格倫家，離開自己的身邊。

他無法讓心愛的妹妹們覆活，也無法延續格倫血脈，但他並不是純然的絕望，因為希望（Hope）還在。當年他抱起那個小嬰兒的時候，霍普睜開眼睛看他，翠綠色的，懵懂天真的，沖他露出一個帶著奶香味的笑容，一如初生的安德莉亞……

於是，魔腦哭了，眼淚落在小嬰兒的繈褓上，那孩子不舒服地動了動，伸出的那只嬌嫩小手觸碰魔腦的臉頰，無意間抹去了流下的眼淚。

“別哭，迪諾。”腦中仿佛響起了那個稚嫩聲音，或許安德莉亞看著他，臨死前張嘴想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這個，她不想看到哥哥哭泣，她的哥哥。

“你還好嗎？”霍普擔心地問道。

迪羅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將手裏的畫還給女孩兒，溫柔笑著道：“你會成為一個好畫家的，這張畫得太棒了，甚至讓我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霍普高興極了，沒有收畫，反而說道：“那就送給你了，謝謝你，你是少數幾個這麽欣賞我畫作的人，如果我以後真出名了，你就可以靠這個發財啦！”

迪羅哈哈笑了起來，他看著女孩兒的臉，腦海中的哭聲慢慢停止，心中的安德裏亞和安妮終於不再哭泣，他仿佛看見兩個女孩手握著手，笑著道別，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入了溫柔燦爛的光圈中。

再見，迪諾。

再見，我的安德莉亞，再見，我的小安妮。

☆、67番外：結婚

說實在的, 一聽到結婚這種事情，你是不是以為蝙蝠俠會和迪羅結婚, 再不濟也是布魯斯和迪羅辦個婚禮對嗎？

那你真是想錯了, 蝙蝠俠的人設就是不結婚好嗎？就像你家愛豆結婚了，你肯定要哭得天昏地暗, 說不定還想跳跳黃河什麽的……你家愛豆結婚, 經紀公司攔不住，但蝙蝠俠是DC編輯部的角色, 他們才不會讓男神的價值縮水呢。

何況，結婚真的不是布魯斯·韋恩的性格, 除非他被ooc了。

真的要結婚的是尼克和安妮塔, 也就是狙擊鏡和千面鳥, 說來這兩個人也是有跡可循的。千面鳥經過了布萊爾那種人後，也見慣了男人為她美色所迷的醜惡樣子，迪羅一直覺得安妮塔對男人是排斥態度, 但萬萬沒想到，她看中了尼克那個面癱。

尼克不愛說話, 卻是個細心的人，他們幾個從老大到手下都是浪起來不考慮後果的貨色。要是沒有尼克兢兢業業在後面收拾殘局，魔腦早把天給掀翻了。

所以這也造就了尼克體貼、穩重和靠譜的好男人形象。

安妮塔不是沒誘惑過尼克, 或是盧卡。只不過前者不為所動，後者直接給她翻了個白眼，警告她再拿自己人做實驗，他就去向魔腦告狀。

“你是三歲幼兒園小孩嗎？還向老大告狀？！”安妮塔不敢置信。

“魔腦說過多少遍, 你不可以把女妖能力用在我們身上！”盧卡毫無紳士風度懟回去。

尼克全程不參與這兩人的爭鬥。

安妮塔摸了摸艷若花朵的臉，難道是她的能力有退化？不然這兩個男人怎麽一點都不為所動呢？不會啊，明明女妖年紀越大，能力就越強，而且女妖壽命有幾百年來著，不至於現在就未老先衰了吧？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一定是真實。

“你們兩個是gay？還是說，你們兩個是一對？”安妮塔真誠地問道：“我們都是搭檔，你們可以直說的。”

臥槽，今天誰也別攔著他！

滿臉猙獰的盧卡撲過去要鬥毆，尼克連忙拉住他後領子，一邊將安妮塔護在身手，面無表情地勸解道：“有點紳士風度，斧人。”

“我去你的紳士風度！”盧卡像是被戳中尾巴一樣跳起來，尼克只是個普通人，斧人認真起來，他也撐不住，眼看著就要把酒吧拆了，迪羅終於慢悠悠地下樓了。

翠綠色的眼眸一掃，三個人立刻沒了聲音，但依舊彼此瞪著。斧人一向是懟天懟地的性格，哪怕是在魔腦面前也一樣，手上的黑色影子躍躍欲試。

迪羅頭疼地扶額，他真是上輩子欠了這幾個手下的，為什麽人家手下都能分憂解惑，他的手下就是來討債的？

……算了，確實是他欠了他們的，當年坑蒙拐騙把人弄到身邊。

後來，安妮塔就愛上了勾搭尼克，什麽，你問盧卡？安妮塔已經認定那個三歲男孩是個gay了，看他樣子說不定暗戀老大呢？嘖嘖，可惜老大對他沒意思。

尼克是個靠譜的人，但他不打算成家。自從他母親死了，而他跟從魔腦後，人生就只剩下了跟著魔腦走，他沒有想過自己的未來是什麽樣的，因為魔腦都會替他打算。

直到那只小鳥蠻橫地闖入了他的世界，給他黑白灰三色的世界帶來了鮮艷的色彩。她會每天早上采摘山谷的鮮花，放在玻璃彩瓶子裏，嬌嫩的花瓣沾著晶瑩水滴；她會在夜晚像只真的小鳥一樣唱歌，清脆的歌聲像泉水般流淌入心中；她還會沒事用那雙千嬌百媚的眼睛看著他，長長的纖細手指請點在他心口。

女妖的魅惑對他沒作用，不是因為他是gay或是什麽無能，只是他沒有感覺。如果一個人感覺不到自己是個活人，也不會產生任何欲望。狙擊鏡是個無欲無求的人，他是魔腦手上的武器，指哪打哪，但一旦魔腦不再需要他去攻擊，他就只是個被閑置的武器。

在暗無天日的倉庫，或是在陽光明媚的小島，又有什麽區別呢？他就像閣樓上廢置的狙擊/槍，只能在餘生默默蒙灰。

“你知道你是個人，對吧？”安妮塔仰臉看他，“即使是迪羅也沒有強迫你做個武器，他希望我們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從某個程度來說，他們幾個都是一樣的人，被世界拋棄，無立足之地的人。魔腦給了他們一個存在的理由，幾乎等於給了他們……一個容身之處。

但即便是迪羅，也希望他們能像普通人那樣活下去，重新活過來，找到自己餘生的意義。

“我不知道，安妮塔。”尼克面露迷茫，“我不知道你要什麽，我能不能給。”

“你是個傻瓜。”安妮塔嘆息道，輕輕親吻對方的嘴唇，然後聽著對方微微加快的心跳聲，不由勾起嬌好的嘴角，笑道：“你的心已經替你回答了。”

“你是一個人，尼克，我的男人。”女妖在月光下妖嬈得不似凡間生物。

這兩人的事情一直都瞞著盧卡和迪羅，等到安妮塔跑來和迪羅說要結婚時，後者震驚地張大嘴，綠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但很快，欣喜代替了驚訝。

“我還以為他一輩子都會那樣呢。”迪羅欣慰道，“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真是……太好了，安妮塔，這是我這個月聽到最好的消息。”

他和安妮塔抱在一起，撫摸著女妖的背部，毫不吝嗇自己的祝福：“謝天謝地，我以為我會毀了你們餘生，祝你們幸福，不用再理我這個瘋子了。”

“但你是個救了我們的瘋子，在我們被所有人拋棄時，你出來撿回了我們，給我們一個目標和希望。”安妮塔溫柔說道，她撫摸著迪羅的臉龐，“你知道我們永遠不會離開你，蝙蝠俠不能永遠在你身旁，但我們可以。”

“尼克曾經答應你，將他的生命和靈魂交給你，他不會食言，而我也不會阻攔。”女妖親昵地挽著迪羅的胳膊，像個要出嫁的女兒般依偎在“父親”身旁，“因為你是我們的造物主，你也是我們永遠的朋友。”

他們沒有辦特別龐大的婚禮，也沒有請很多人，只有幾個相熟的當地人，還有布魯斯從哥譚飛來送了一份結婚禮物。

既然是在小島舉行婚禮，那麽就幹脆辦一場當地儀式，他們穿著島上傳統服飾，尼克拉著安妮塔的手，跳過了熊熊燃燒的篝火，頭上的花環飄落幾片鮮艷的花瓣。迪羅酒吧一整天免費開放供酒，人們喝得爛醉，手牽手在篝火邊舞蹈。

用葉子做成的酒杯盛滿蜂蜜酒，一對新人們在祝福中飲下，接受眾神的庇佑。迪羅不知道神會不會庇護他們這種瘋子，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活著一天，就會永遠庇護他的手下，無論發生什麽，他都會像一座燈塔般守護在這裏。

“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迪羅笑著問盧卡。

後者挑眉道：“我沒有任何興趣，說真的。”

他們看著那堆熊熊燃燒的神聖火焰，迪羅嘆息道：“你有沒有想過那個你錯過的人生？那個沒有見到我的人生，或許你會被殺，又或許你會摸爬滾打，最後真的成為一位知名記者，你會娶一個幹練溫柔的妻子，生下兩個孩子。”

“你會有自己的專欄，成為新聞界的前輩，你說不定還會成為主編或者制作人，帶著一批又一批挖掘真相的記者，直到退休那天，報社會給你舉行一個盛大的退休儀式，人們舉起酒杯為你這一生的辛勤奉獻而讚頌。”

“你看著孩子們一個個成家立業，直到他們也有了孩子，你會帶著孫子孫女在花園裏玩耍，看著他們爬到樹上摘蘋果，最後一點點老去，一天早上，你在門前的搖椅上安靜睡去，膝頭還放著那天的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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