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個吻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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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絕對不會向任何人服軟。

女孩兒笑了,一個個恒星系在她眼中明明滅滅,恒星爆/炸坍塌為黑洞,將整個星系吞噬其中,然後恒星殘餘的碎片在宇宙中飄蕩,靠著引力又形成一個新的銀河系。

“你想知道基因的秘密,作為第一次見面的禮物,美納茲會送給你一份人類基因圖譜。”隨著話音落下,眼前幻境貝菲麗雅城像水波暈染般消失了,他眼前出現了一副奇觀——

弗洛博士腳下是虛無,周邊卻是一個個基因序列,他仿佛進入了另一個微觀世界,一個個遺傳因子以讓他想象不到的方式和原因聚集在一起,又很可能在下一刻分離。他和美納茲女孩徜徉在這一份基因圖譜中,所有的奧秘毫不掩飾地向他敞開大門。

這是多少人類科學家夢寐以求的東西,哪怕死了都不曾想到的事情!

女孩兒貼近了他,熒光水母般的銀色長發隨著動作,猶如有自我意志般在空中滑動。她輕聲說道:“你現在還想死嗎?”

“不。”誰會在看到希望後再去自殺?

“你想讓整個世界變成貝菲麗雅城那樣的仙境嗎?你想讓人類變成美納茲這樣完美強大的種族嗎?”女孩兒聲音清澈幹凈,沒有一□□惑感,說著魔鬼的話語,卻宛若一個天使。

但弗洛博士畢竟不是傻子,他疑惑道:“為什麽你們會幫助人類?”

“幫助你們就是幫助我們自己,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我們從幾億年前就來到了地球。”女孩兒講述了第一文明的事情,還有他們因為長途奔波而疲倦時中了第一文明的陷阱,被關在現實與虛無之間,至今無法離開。

“是第一文明毀了人類,是第一文明希望世界永不和平,這樣他們才能重新奴役你們。而美納茲厭惡不完美,我們存在的理由就是讓一切變得和我們一樣完美。我們希望人類與我們融合,難道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弗洛博士想了想,如果人類能和美納茲融為一體,這未嘗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更何況本來美納茲就該是人類進化的方向啊。

他點了點頭,看到女孩兒微笑,告訴他離開之後去尋找一個刻在人皮卷上的古老魔法陣,他們之後可以通過魔法陣交流:“只有你能聽懂魔法陣後傳來的話語。”

之後,女孩兒推了他一把,弗洛博士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賓館床上,已經過去一天一夜,可他卻完好無損,那個致死藥物對他沒有產生一丁點影響,這一定也是美納茲的功勞。

後來,他找到了魔法卷軸,成為了美納茲在人類世界的代言人,並按照吩咐潛入聖殿騎士,準備有一天將第一文明的代言人屠殺殆盡。

現在,第一文明再也回不來了。弗洛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如今只剩下讓美納茲降臨地球,而這一切的關鍵就在迪羅·格倫身上。

想必,美納茲已經命令宇宙魔方將那幾個人送回來了吧。弗洛知道蝙蝠俠一定會來抓他,但這又怎麽樣呢?在經歷過那兩個世界後,系統已經存儲了足夠的能量,而迪羅對美納茲了解越深,他就越容易想起那件事。

就算蝙蝠俠殺了他,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沒有人可以阻止。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各人會各家,我們將開始進入最後一個謎團解密中,比如被抹去的四年,比如迪羅為什麽會一次次失憶,比如美納茲文明是個啥。

☆、往事如夢

覆仇者聯盟被送走的時候很突然, 他們甚至沒有看到宇宙魔方的身影,而僅僅看到那幾個人身上紫色光芒個一閃, 雷神還抱在懷裏的木箱子都跌落在地上, 超人都楞了。

緊接著就輪到了他們,那個藍幽幽的神秘立方體又一次回過來在他們面前耍存在感, 圍繞著眾人飛了一圈, 熟悉的空間撕裂感傳來,蝙蝠俠瞇了瞇眼睛, 周圍景物變化,下一刻他就和超人、盧瑟回到了研究所的廢墟上。

離他們失蹤已經過去整整一周, 可正義聯盟還是派人守著這個地方, 一看到三個人的身影憑空出現, 命運博士就飛了過去。

“等等,迪羅去哪裏了?”超人驚訝發現迪羅沒有一起回來,“他難道還在廢土世界?”

蝙蝠俠陰沈著臉, 看著平安脫險的禿子走向自己的手下,他又不是傻, 才不會在正義聯盟這邊找不痛快。梅西快走兩步,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盧瑟微微挑眉。

超人下意識去聽, 剛想起來自己沒有超能力,卻驚訝發現他又能聽見了!梅西聲音雖然輕,語氣卻很平靜從容,她說道:“萊克斯, 所有聖殿騎士和刺客都被殺。”

超人猛地一驚,他還記得研究所被毀,他們穿越之前,迪羅不正是以聖殿騎士的名義要殺他的嗎?他轉頭看向蝙蝠俠,後者抿唇道:“回去再說。”

這裏畢竟還是盧瑟的私人領地,而盧瑟和他們共甘苦了這一路,可一絲一毫都沒改變和超人懟到宇宙末日的決心。

了望塔上,蝙蝠俠抱臂站在審訊室門口,看著雙面玻璃裏的弗洛博士。

聖殿騎士和刺客聯盟被屠殺這件事鬧得很大,正義聯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但蝙蝠俠前腳上了了望塔,下一秒就毫不猶豫下達抓捕弗洛博士的命令。幾位英雄雖然驚訝,但看到超人也臉色沈重地點頭,立刻點頭去抓人。

弗洛博士不難找,更不難抓,他不過就是普通人而已。

沒有美納茲在背後撐腰,他就什麽都不是。而在這種緊要關頭,美納茲一心一意都在迪羅身上,怎麽會分神管弗洛是死是活。

“就是他?”超人在一旁問道。

“只是爪牙而已,美納茲無法離開那個空間。”蝙蝠俠揮開黑色披風,臉色陰沈地掃描身份進入審訊室,被牢牢綁在椅子上的弗洛擡了擡頭,又百無聊賴地低下。

蝙蝠俠低沈聲線猶如地獄歸來:“你是個人類。”

“所以呢?”弗洛博士側頭。

“無論美納茲和你承諾了什麽,他們都是在欺騙你。”

弗洛博士看向蝙蝠俠,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放松身體躺在椅子上,神情不卑不亢,反問:“那你又知道什麽呢?你知道關於美納茲的多少事情?”

“我只需要知道他們入世並不是為了幫助人類,這就足夠了。”蝙蝠俠冷聲道。

弗洛語氣一轉,好奇道:“迪羅記起多少?”

“這就是你們的目的?那你該知道他永遠都記不起來,哪怕美納茲廢了多少心思,甚至還將核心能量留在他身上,裝作是什麽系統……他永遠都不可能想起來。”

“嘖嘖。”弗洛忍不住搖頭,滿臉憐憫和調侃,“你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嗎?他曾經幫了你多少次,可你說舍棄他就舍棄他,你以為一次次被刪除記憶,永遠不知道過去的人會活得很幸福嗎?他將永遠處於不安、痛苦和恐懼中。”

蝙蝠俠抿唇不語。

“這是你為他寫好的命運,你眼睜睜看著他每天在阿卡漢姆裏渾渾噩噩又痛不欲生,可你什麽都沒做。為了你所謂的世界和平,為了蝙蝠俠的事業。有的時候我真的佩服正義聯盟,竟然頂著英雄的名號去做這些連反派都做不出來的事情。”

弗洛博士充滿惡意道:“急凍人深愛他的妻子,冷凍隊長會保護他的姐妹,死亡射手寵愛他的女兒……就連反派都比你更有一顆人類的心。蝙蝠俠,我真想知道自從回到哥譚後,你有沒有一秒鐘把迪羅當做你的朋友,或者說你是否相信過他?”

蝙蝠俠沈默片刻,轉身離開審訊室,對一臉擔憂的超人冷靜道:“我要盡快找到迪羅,弗洛在拖延時間,這說明美納茲開始動手了。”

“蝙蝠俠!”超人在背後叫住了他。

黑暗騎士轉過身,皺眉吩咐道:“讓正義聯盟做好準備,召集所有英雄,了望塔提升至一級警報。一旦迪羅這邊撐不住,我們只有背水一戰。”

超人鄭重地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和迪羅這邊需不需要幫助?”

“這邊不是人多就能解決問題。”蝙蝠俠聲音冷靜的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我知道去哪裏找他,也只能在那個地方。”

他再次轉身向傳送通道走去,聽著背後傳來同伴關心的聲音:“千萬小心,蝙蝠俠……祝你們好運。”

蝙蝠俠呼叫了蝙蝠車,當他坐上駕駛座,戴著皮質手套的雙手握住方向盤,向格倫老宅駛去時,他難以克制住記憶從被壓抑的深處湧出,那是六年前,迪羅放棄報覆他叔叔一家,被重新抓入阿卡漢姆精神病院後的事情。

那時候他剛剛成為蝙蝠俠,一時總有些經驗不足和手忙腳亂,是阿福在背後支持他,也是迪羅即使身處阿卡漢姆,也願意給他提供情報和幫助。

畢竟相比於離開哥譚十幾年的韋恩少爺,魔腦已經在道上成名已久,他對哥譚幾大黑幫的了然於心,有些事情連警察局檔案裏都不曾提及,卻能從魔腦這邊得到準確情報。

年輕的蝙蝠俠不相信這位童年摯友,卻又不得不求助於他。

身穿囚服的男人手腕上還戴著手銬,他放下手裏的照片,點了點說道:“這是法爾科內手下的秘密殺手,你應該和維克多·紮斯打過照面了,維克多被稱作殺人魔,他每殺一個人都會在身上劃一刀以作紀念,這樣高調又腦子有病的殺手只能用在明面上,所以五年前,法爾科內決定培養一個暗中行動的人,一個不這麽顯眼的人。”

“你見過他?”蝙蝠俠收回照片,上面男人沒有拍到正臉,唯一的背影還是遠距離拍攝的,模糊得只看得出身高胖瘦。

“我沒有親眼見過他,但我知道去哪裏找他,以及狙擊鏡親眼見過。”迪羅聳肩,“我是用腦子的反派,不會親自和黑幫大佬的影子殺手見面,這樣太傻了。”

“狙擊鏡在哪裏?”

“我答應幫助你,蝙蝠俠,但我們之間有協議:永遠、不要、將我的手下牽扯進來。”迪羅收斂一直掛在臉上的溫和笑意,認真看著面前漆黑蝙蝠怪物道:“我已經虧欠他們很多,並且我承諾會保護他們。”

沒辦法,誰讓他是做老大的呢?

蝙蝠俠和他對峙了半分鐘,魔腦毫不退縮,哥譚騎士只能讓步。

“我該怎麽找到法爾科內的影子殺手?”語氣中帶了不滿和無奈。

“哥譚市立圖書館,文學區G字部,法爾科內要殺人的時候就會派心腹在第三排第五本的《亂世佳人》裏面加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只有他們兩個才看得懂的密碼。”迪羅毫不介意講這種價值連城的情報隨便透露給蝙蝠俠聽。

從放棄覆仇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一切,連活著這件事都無關緊要,還不如幫幫布魯斯。在哥譚做義警簡直是自尋死路,就像高空走懸絲,稍微踏錯一步就萬劫不覆。迪羅無法眼睜睜看著布魯斯就這麽跌下去。

“你知道法爾科內的密碼?”如果迪羅說是,蝙蝠俠都要說聲佩服了。

可惜魔腦搖搖頭:“我又不是百科全書,也不是什麽都知道的。但你可以盯著法爾科內,他總會再啟用影子殺手的,盯著誰去拿紙條就好了。”

蝙蝠俠點點頭,將所有攤在桌子上的資料都收起來。

迪羅突然伸手按住對方黑色皮質手套,蝙蝠俠猛然繃緊身體,但好在他控制住沒直接攻擊。魔腦嘆息,對方根本不相信自己,他只是稍微動一動,看他好朋友緊張的。

“你就這麽一次次拿情報,什麽好處都不給我?魔腦不做虧本生意,凡是想坑我的,最後都被埋坑裏了。”迪羅挑眉道。

蝙蝠俠毫不客氣懟回去:“聽起來你到現在還很自豪?”

“你猜我為什麽幫你?突然良心發現一心向善,你沒有那麽天真吧?”迪羅懶洋洋地站起來,湊近對方耳邊輕聲道:“你沒法幫我減刑,你也根本不會讓我離開阿卡漢姆,那麽作為報酬,你能給些什麽,布魯斯?”

“你又想要什麽,迪羅?”

魔腦深深嘆一口氣,漂亮的綠眼睛沒有之前那麽靈動而充滿活力,他仿佛一個早早步入暮年的老人:“下次帶點吃的來,好歹陪我聊聊天打打牌來著,這裏就像個墳墓。”

蝙蝠俠沈默以對,就當魔腦忍不住翻白眼,想讓對方算了的時候,後者突然說道:“好。”接著便頭也不回地離開牢房。

迪羅眼神一閃,臉色覆雜,嘴角卻輕輕揚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狙擊鏡這個時候不在阿卡漢姆,他容易被老爺盯上,所以出去避避嫌。

*老爺那時候剛回哥譚經驗又少,魔腦簡直是個哥譚百曉生,情報不要錢似的撒給老爺,才能幫助蝙蝠俠更快立住腳跟。

*所以你們想直接進入最終劇情,還是稍微看點迪羅老爺當年的美好日常?

☆、溫馨聖誕

“所以最後影子殺手是哥譚市立圖書館的清潔工?老套路了, 但一向有效。”迪羅點點頭,臉上帶著了然笑容, 他倒是聽尼克講過這個殺手, 據說非常低調,樣子也矮矮小小, 在人群中很容易就泯然眾人, 難怪被稱作“影子殺手”。

布魯斯今天給他帶了一套國際象棋,還有一些海鮮刺生, 都規規矩矩碼在塑料盒子裏,日式醬油和芥末倒進塑料小盤子, 用一次性筷子攪拌好, 帶著點渾濁辛辣。

“拿到情報後, 你讓戈登局長把人帶走了?”迪羅用筷子夾起一塊橙色帶白條紋的厚切三文魚,將魚肉在芥末醬油中沾了沾,將晶瑩剔透的柔軟魚肉往嘴裏放。

蝙蝠俠知道迪羅在擔心什麽:“法爾科內一定會派人來殺他, 戈登已經準備好了。”

上等的新鮮三文魚帶著絲絲甜味,肥厚鮮嫩, 他放下筷子,挑眉道:“你想收集證據搬倒哥譚教父沒那麽容易。戈登局長再怎麽嚴防死守,我向你保證影子殺手還是會死在看守所裏。而且沒有公訴人和法官會站在你們這邊, 對了,你找的公訴方是誰來著?”

“哈維·登特。”

“上帝保佑他。”迪羅點點頭,又開始拆裝海膽的那個盒子,他語重心長道, “你得聽我說,蝙蝠俠,這件事能找到和除掉影子殺手就夠了,你們現在就該收手,否則連我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法爾科內家族在哥譚根深蒂固,他們是一百多年前就來到這裏定居的意大利移民,即便是另一個大黑幫馬羅尼家族都不敢保證能將法爾科內連根拔起。憑一個新上任的警察局長、一個過於天真的公訴方和剛剛出道的蝙蝠俠,又怎麽能做到呢?

蝙蝠俠該一步步穩住自己的勢力,培育自己的支持者,慢慢削減各大黑幫的實力。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即使毀滅羅馬也不是一天的事情,據說當年可是被燒了三天三夜才熄滅呢。

然而當年的蝙蝠俠還年輕,他就像十年磨出的鋒利一劍,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希望能震懾哥譚四方妖魔,他銳不可擋,來勢洶洶,也根本不聽勸。

迪羅知道勸不了,慢條斯理拆了一只帝王蟹後,用濕巾擦了擦手,和對方下了一盤棋,最後才將自己關於法爾科內的情報盡數交給了蝙蝠俠。

“別沖動,布魯斯。”翠綠色眼眸裏是濃濃的擔憂。

然而蝙蝠俠終歸是要經歷各種痛苦挫折才能成長為那個無所不知的正聯智囊,以凡人之身在半神之中贏得尊重。那把鋒利至極的劍在一塊塊現實的石頭上反覆磨礪,才能磨出如今蝙蝠俠身上這種沈穩內斂的強大氣場。

而哈維·登特在庭審上被潑硫酸毀容就是蝙蝠俠早年最大的失敗之一,他太過冒進了。即便迪羅明著暗著勸他適時收手,不要逼迫幾大黑幫狗急跳墻,可蝙蝠俠和戈登都無法放棄這個可以一掃哥譚黑幫的天賜良機。

所以哈維的犧牲就是代價,雙面人的誕生就是蝙蝠俠的恥辱柱。

那一半英俊一半毀容的可怕面孔,帶著對蝙蝠俠深入骨髓的恨意。雙面人算計了蝙蝠俠,差點沒讓他死在警方包圍中,他還闖入馬戲團害死了飛翔的格雷森一家,只為逼迫蝙蝠俠露面,最後只留下了一個八歲的男孩。

布魯斯只能收留迪克,因為他欠這個孩子的。如果不是他的愚蠢自大,哈維不會被潑硫酸,如果不是他“制造”了雙面人,迪克一家也不會被害死。

“那是個好孩子。”一次提到迪克的時候,布魯斯和迪羅說道。

迪羅喝下這一回帶來的上等葡萄酒,又給蝙蝠俠倒了一杯,後者無聲拒絕,“我知道你不喝酒,怕傷身體也怕誤事,但這麽一小口不算什麽,何況葡萄酒有益健康。”

“我不是沒喝過酒。”曾經在雪山上學藝的時候,天寒地凍,那裏苦修的弟子會釀造一種用雪水和高地谷物發酵而成的烈酒,沒有後勁沒有餘味,只有仰頭喝下去便湧上喉頭的猛烈,還有一個顫栗後布滿全身的暖意。

他周游世界,只希望能學到真本事,能改變哥譚,這個他深愛的也傷他至深的城市。可如今看來,她實在固執了,固執到身為對方的黑暗騎士,卻無從下手。

“法爾科內不會一直贏。”迪羅執意將酒杯塞到他手上,綠眼睛滿是堅定:“他能做出派人當眾潑人硫酸的事情,說明他已經慌了,哥譚所有的黑幫都害怕你,蝙蝠俠。”

“這是過去五十年都沒有人能做到的事情……你讓他們恐懼,你就能讓他們聽話。”

蝙蝠俠沈默地看著迪羅,終於動了,他拿起那小半杯紅寶石色的葡萄酒,仰頭飲盡,果然不如雪山上喝到的那般凜冽,反倒有種情人般的纏綿悱惻。

那雙手覆蓋在他皮質手套上,溫柔的呼吸噴灑在他唯一裸/露在外的下巴上,迪羅輕聲安撫道:“你很痛苦,這條路只會一直痛苦下去,但你不是一個人前行。布魯斯,你會遇到值得信賴的夥伴。”

或許那個時候你就不會再到我這裏來了,但那也夠了。迪羅看著眼前的男人,記起前世那個被無數影視作品刻畫過的形象,那個無所畏懼、勇敢執著、正直而天才般的超級英雄。蝙蝠俠……他輕輕在心中念著那個名字。

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床頭就放著小小黑色玩偶,他父親溫柔輕吻他的額頭,告訴他自己要去加班:“別怕,我的寶貝,蝙蝠俠會替我保護你。”

那無數個日日夜夜,那個玩偶代表的守護陪他度過童年;那無數次在軍隊訓練中絕望時,那個黑色身影所代表的信念激勵著他堅持下去。

蝙蝠俠,他前世的英雄,今生的摯友。

他在這個世上早已經一無所有,除了布魯斯……但迪羅只希望正義聯盟能盡早成立,那麽蝙蝠俠將不再僅是哥譚的都市傳說,他將成為世界的英雄,還能有那一群朋友。

好吧,不能說正義聯盟沒有糟心事,但在黑夜中行走,有人陪伴將意義非凡。

但正義聯盟畢竟是幾年後的事情,現在陪伴蝙蝠俠度過最艱難兩年的卻是迪羅,或許是迪羅表現出了足夠誠意,又或許是韋恩先生終於良心發現,他對迪羅的態度也越來越溫和,越來越不像對待一個瘋子犯人,而僅僅把他當做朋友。

又是一個聖誕節,迪羅聽著從遠處警衛室裏傳來悠揚的《平安夜》,阿卡漢姆精神病院也會在這特別的一天給犯人們發一些應景的食物,但也僅此而已,沒有家人朋友陪伴,更沒有聖誕祝福,只有冷冰冰的牢房。

所以,當蝙蝠俠身影在這天晚上出現時,迪羅難免吃了一驚。

“聖誕節夜巡?”他走過去拍了拍蝙蝠披風上的雪花,“有碰到什麽麻煩嗎?”

“幾個小混混,就在附近”蝙蝠俠聲線低沈平靜。

迪羅笑了笑,知道布魯斯是在等臺階下,畢竟說是專程來看他怎麽聽都有些丟臉。於是迪羅點頭道:“謝謝你順路來看我。”

他已經十幾年沒過聖誕節了,往事模糊在記憶中早已朦朧不堪。

蝙蝠俠遞給他一個盒子,迪羅沒打算拆穿對方“順路”來的為什麽還會帶聖誕禮物,他打開簡單的包裝,裏面是一張小小的油畫,只有巴掌大小,畫的是十五歲的迪羅,他還有兩個妹妹還有身後的格倫夫婦。

格倫一家遭遇過一場大火,合照全部燒毀,這張畫是硬把五個人湊在一起想象著畫出來的。迪羅撫摸著父母溫柔的臉龐,看著妹妹們天真無邪的臉,一時楞了。

他仿佛能聽見母親在聖誕餐桌前的呼喚,女孩兒們在聖誕樹下拆禮物時驚喜的笑聲……壁爐一晚上都不會熄滅,火焰溫暖明亮,壁爐邊放著給聖誕老人準備的糖果。

“謝謝。”迪羅聲音沙啞,溫柔笑著道:“我沒有什麽可以送給你的,不如聖誕節給你唱首歌?”

毫無疑問迪羅是個天才,但他真心不擅長唱歌,為了避免走音影響這難得溫馨的氣氛,他挑選了一首最應景的《平安夜》,正好警衛室也在放,隱隱約約可以聽見旋律。

Silent night,Holy night. 平安夜,聖善夜。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 一片寧靜而光明。

Round yon virgin mother and child!聖光環繞聖母聖嬰,

Holy Infant, so tender and mild, 聖潔嬰孩純真無辜。

Sleep in he□□enly peace, 盡享天賜安眠,

Sleep in he□□enly peace. 安睡於主的天堂。

一切氣氛似乎都剛剛好,哪怕在冰冷的阿卡漢姆,都能讓人感覺到柔和、安寧和美好。迪羅走上前一步,他輕輕一吻,卻在最後避開布魯斯的嘴唇,而是吻在唇邊,仿佛一個虔誠的聖誕祝福。

“聖誕快樂,布魯斯。”他在耳側低語。

蝙蝠俠沈默片刻,低聲回應:“聖誕快樂,迪羅。”

人的可悲和可愛往往在於這一點:這世界讓人受盡折磨,可人們卻仍不舍離開,卻仍舊報以希望和等待。

作者有話要說: *雙面人哈維·登特(丹特)的漫畫起源故事是在法庭被黑幫大佬馬羅尼潑了一臉硫酸毀容,但我們知道三部曲立變成瑞秋死了後被汽油燒到黑化(蜜汁什麽都是醜爺的鍋2333)

*喏,答應你們的甜蜜日常,甜不甜?

*不過既然你們不喜歡日常,明天我們就進入正題吧。

*最後一句原來看到的是:“黑暗是一種保護,一層溫暖的繭,死也一樣,可盡管這世界讓我挫敗害怕,可我仍不舍離開。”

☆、神秘異教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 仿佛就這樣一直到地老天荒。聖誕節之後,迪羅再也沒有表現出過分的親近, 這讓布魯斯內心松了一口氣。

他對於迪羅的感情很覆雜, 一方面迪羅確實幫助他很多,但另一方面對方是個貨真價實的精神病。想想阿卡漢姆那群瘋子吧, 比如小醜、雙面人、毒藤女……說實在的, 哪怕他是蝙蝠俠也承受不了粉絲團的“瘋狂”愛意。

布魯斯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個正常人了,不需要再把自己往瘋子那裏推。但是蝙蝠俠有太多的秘密不能和人傾訴, 也有太多感情需要壓抑在最深處,他不能讓阿福擔心, 更不能對年幼的羅賓吐露心聲, 迪羅那裏反而是讓他最放松的地方。

只需要坐在那間牢房, 看著迪羅一邊吃東西一邊和他吐槽哥譚黑幫,就有種莫名的安心放松。那雙疲倦卻溫柔的綠眼睛裏,帶著和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卻又承載著莫名愛意。

最近哥譚出現了一個邪/教,他們在暗處活動, 十分低調小心,卻還是被蝙蝠俠敏銳發現。由於這不是哥譚黑幫的事情,布魯斯一開始並沒有找迪羅, 而是找了宗教學專家。

“有所耳聞,但這種文字和圖案我從沒有見過。”海蒂教授搖頭道,她已經年過四十,卻依舊精神奕奕, 面對神秘宗教時更是表現出了專業性的好奇。

那是一張人皮卷,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上面寫著仿佛塗鴉般的字符。這是上次蝙蝠俠抄那群家夥老家時,逃竄的教徒們來不及帶走的物品。

“這個符號……”海蒂教授突然發現卷軸的右下角有一個金色符文,像是一只睜開的圓形眼睛,圓形外圍是燃燒的火焰,遠看像極了太陽,但太陽中睜開的瞳孔卻詭異陰冷,無論你換任何一個角度,那只眼睛都仿佛死死盯著你。

“我在另一個那裏見過,如果不是要回去繼承家業,說不定他現在的成就比我更大。”海蒂教授回憶起念研究生時曾見過的那位博學多才的學長,不由長嘆了一聲,“可惜據說他十幾年前就去世了,但我當年念博士時去他家拜訪過一次,他有個羊皮本,右下角也有這樣的金色太陽眼標記。”

“他叫什麽名字?”人雖然死了,但東西說不定保存了下來。

“安東尼·格倫,對了,他的妻子黛西也曾是宗教領域的學者。”海蒂教授說道。

格倫家的東西都在布萊爾這裏,準確來說,迪羅放棄報仇,但卻不會輕易放過他叔叔布萊爾,蝙蝠俠答應會將布萊爾送進監獄,並且遵守了諾言,莉迪亞難產去世,她丈夫和公公也被捕,生下的孩子只能給露西養。

於是,格倫家所有財產都被還未成年的露西繼承,她膝下還養著小侄女。所以,哪怕蝙蝠俠知道露西手上也未必幹凈時,卻沒有將她送入監獄,不然剩下那個嬰兒誰來管?格倫家的祖產也會被那群豺狼侵吞,迪羅估計會瘋得更厲害。

然而,露西手上卻沒有安東尼的筆記本,準確來說,當年所有和宗教學有關的遺物要麽就被燒毀了,要麽就下落不明。布魯斯想起了那個騙了班西市長和布萊爾的傳說——

安東尼夫婦的寶藏。

一開始他以為這是假的,只是迪羅編出來騙獵物上鉤的誘餌,但根據海蒂教授的描述,當年安東尼·格倫確實藏了很多東西,這些東西都和異教有關……所以,他只能又來找迪羅。

“我父親的寶藏?”迪羅是真吃了一驚,“真有那個玩意兒?”

……很好,看來迪羅也什麽都不知道。

“或許有吧,但我父母去世的時候,我還太小,他們什麽都沒和我說過。”車禍發生得太突然,安東尼什麽都來不及交待。

迪羅低下頭思索,桌上放著蝙蝠俠找到的那張寫滿奇怪字符的人皮卷,看著那個金色太陽眼,恍恍惚惚,迪羅竟是覺得異常眼熟。

“我父親確實有那個筆記本,現在想想,那個封面的質感確實是人皮,而且上面都是些嚇人的素描圖案,還有這種塗鴉般的文字,但我父親有意不讓我看見這些東西。”迪羅記起每次他去書房外,父親都會立刻把桌上東西收拾起來。

如今回憶起來,倒有幾分欲蓋彌彰,難道他父親真的和那個詭異的邪/教有關?

“可我幫不了你什麽,蝙蝠俠,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迪羅下意識搖頭拒絕。

“關於你父親藏起來的東西,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蝙蝠俠堅持問道。

迪羅沈默片刻,仍舊搖頭:“他什麽都沒說過。”

從廢土世界回來的迪羅發現自己不在盧瑟研究所廢墟中,而是身處一個極為熟悉卻想不起來是哪裏的地方——格倫老宅,這所被荒廢的宅子還是當年那個模樣,地上厚厚的灰塵一拍就是一個手印。

這是哪裏呢?失憶的迪羅有些楞神,他用手掌拂過鏡子上的灰塵,看著鏡子裏綠眼睛的男人,他湊近玻璃,有些迷失於鏡中世界,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認識這裏,他認識眼前的這個人,甚至連被帶去穿越的那兩個世界……他都知道是在向自己傳遞信息,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心頭發酵、湧動、哽咽。

【叮!偵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偵測到特殊劇情,請問是否兌換特殊物品“迪羅的所有回憶”?現在兌換享一折超值優惠,你沒有聽錯,不要1998,也不要998,只要98點!】

……這個神經病系統敢不敢不要破壞現在的氣氛?

迪羅抽了抽嘴角,不過特殊物品兌換讓他想起了邪神洛基兌換走的心靈寶石和神之領域,看洛基的樣子,那東西也是貨真價實沒有坑人。不如,試著兌換看看?

迪羅有些猶豫,他覺得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在抗拒,但他深受失憶的痛苦,那種什麽都不知道的恐懼和不安最終打敗了心底關於恢覆記憶後的不詳預感。

“好,兌換。”

那一刻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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