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壓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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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被她一口氣說完,舒樂感覺喉嚨裏已經開始冒火了。大概說出這樣的話後,自己和蕭煜誠父親的關系恐怕是很難緩和了,她心裏暗想。

果然,蕭雲明的臉色還是異常的難看。大概蕭雲明也沒想過舒樂會以這樣的形式回絕他,一時間客廳裏陷入令人昏厥的低氣壓中。

大概又過了幾秒鐘,蕭父才又說道,“這麽說你是不準備放手了?”

舒樂嗓子裏的那團火更旺盛了,她一時很想爭辯什麽,這番話估計誰聽了都會氣不打一處來吧,什麽叫放手,難道她是在死纏不放麽?舒樂突然很想明白,難道有錢人都是這樣的腦回路麽?

大概她現在最想說的話莫過於“我並不是圖蕭煜誠的錢才和他在一起的”這句話了,可惜,這話不僅俗套,且又不知何時被掛上了虛偽的名頭,就光最後一條,最讓舒樂覺得自己應該閉嘴的。畢竟,舒樂覺得,蕭雲明是不會相信有一個女人會真正愛他的兒子的,或者,蕭雲明根本就是完全相信金錢給人的力量。

想到這裏,舒樂突然發現富人圈子裏的可笑之處,那按照這個套路走下去,她現在是不是該收到一張巨額支票了?

“你現在在哪兒工作?”

“一家雜志社。”

舒樂如實回答,她也沒想到,蕭雲明會突然問自己這個,一時感到有些困惑。看來,大概又是她自己胡思亂想了,才會想到支票這個狗血的戲碼。

“這裏是一千萬,應該夠付你所有的工資了。”

瞬間,還沒等舒樂完全反應過來,一張支票就通過一個仆人的手落在了舒樂的手裏。

也許就是看到了這張支票,舒樂才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變得讓她一點都不認識了。如果不是蕭雲明身邊那個中年的仆人憐憫的眼神,舒樂一定會錯覺地以為自己是在拍電視劇。

“原來用支票逼人分手的事是真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於驚訝,舒樂竟把自己心底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她幾乎是在俯視坐在沙發上的蕭父,他還是想往常般面無表情,那張毫無血色可言的、甚至泛著土黃色的臉面上淺淺地勾起一個譏諷的笑

,這個不經意的動作正好被舒樂看到,舒樂突然感到一股熱血猛然充斥在整個顱腔裏。

“我一般不會這麽做,除非對方不配合。”

蕭煜誠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舒樂打量著他,又突然在蕭雲明的臉上找到了和蕭煜誠一樣的氣質——冷酷。

不過,這樣冷酷的表情舒樂在蕭煜誠的臉上一次都沒見到過,而她之所以覺得蕭煜誠繼承了他父親性格的精髓,大概也是因為她曾經在蕭氏內部的雜志上看到過蕭煜誠的照片,真的和蕭雲明的表情別無二致。

“那是我掃您的興了?”舒樂自嘲地笑笑,心裏的酸澀讓她完全不知道該在臉上做什麽表情,想了半天,只好用力擠出一抹最後的笑意,不過笑容浸在臉頰裏竟變成了****的嘲笑。

“其實他能和你生活這麽久也是我沒想到了,你的厲害程度我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

蕭雲明幽幽地說了一句,字裏行間都插滿著刀鋒。

“那我是不是現在該識實務點兒,現在就應該拿著您給我的支票滾蛋了?”也不知道為什麽,舒樂此刻簡直是又想哭又想笑,一時間,她的整顆心都充滿了悲哀。她突然對蕭煜誠和蕭家那片陰沈的肅殺之氣充滿了悲憫。

“你確實應該這麽做。”

回答舒樂的是一句高傲的、不容反駁的、自以為是的話。

“呵……”她不禁笑出了聲,在蕭雲明不解的眼神裏,舒樂繼續往下說,“您今天和我說的這番話可真叫我感到難堪,我都沒法回答您了。”

說著,舒樂看向端坐在沙發上的蕭父,他的目光堅定而自信,可偏偏是這幅撼動不了的冷酷表情,激起了舒樂層層的反抗心理。

她繼續把話講明白,“我不知道這樣說您會不會聽得清楚一切,我的意思還是和剛才一樣,如果要離婚,也應該是蕭煜誠親口告訴我,所以,今天您給我的這張我可能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支票,我想我是不能收了。”

等舒樂親手將那張可憐兮兮的支票重新放回桌子上的時候,周圍安靜得如同沈睡的黑夜,陽光被厚厚的窗簾重重地隔上,在這裏,舒樂看不到任何有關生命的跡象。

“看來你是不肯了?你的確有意思,不過你這種女人我也是見多了,不過就是仗著自己身世可憐,再加上長得稍微漂亮些,先是投靠豪門,然後再一步一步嫁入豪門,你的這種小手段,你就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蕭雲明的冷笑就像是一個沈睡多年的幹屍突然蘇醒後發出的猙獰又恐怖的低吼,他說話的音量猛然被提高,舒樂回想了一下以前,似乎在舒樂的記憶裏,蕭雲明第一次變得這麽有血有肉,印象中他總是板著一張灰白的臉,從不肯多看她一眼。

不過,這個變化也並不見得有多微妙,舒樂甚至全身都泛起恐怖的雞皮疙瘩來。

“我想您對我一定有什麽誤會。”

她也不知道該解釋什麽,舒樂曾以為她能和蕭父搞好關系,起碼可以緩和關系,可眼前這個樣子,看來是不可能了。

“小姑娘,你會後悔的。”

驀然,蕭雲明的臉色突然沈靜了許多,他的臉色依舊灰白又充滿病態,但可能是剛才生氣的緣故吧,血液開始緩緩地流向蕭雲明那條蠟黃的脖頸,泛紅色和死寂的面容形成了一副可笑的對比。他似乎也累了,無意和舒樂再在兒子的婚姻上爭辯什麽,蕭雲明語氣極淡地說道,不過每個字都依舊透著刺骨的寒意。

“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訴你現在的丈夫。”

他幽幽地說道,還沒等舒樂完全反應過來,蕭雲明依舊被扶上了輪椅,輪子輕輕地摩擦在地板上,就像是骷髏頭滾落在地面上的聲音,沈悶而毫無生機。

舒樂仔細回味著蕭雲明剛剛丟下的話,心想蕭氏的董事長是不是學過什麽修辭學,他和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意味深長的諷刺。

“現在的丈夫……”她重覆得有些苦澀。

大廳的門被再次打開,從那條開啟的門縫裏,舒樂又找到了熟悉的陽光的味道。於是她又一把拉開這得嚴嚴實實的窗簾,陽光像是瀑布般傾瀉下來,她用好奇的目光追尋著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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