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這樣的。”

他自言自語道。

蕭煜誠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眉頭緊鎖，有些難過地伸手撫上舒樂的臉。她的睫毛動了動，蕭煜誠連忙抽走手。

“你醒了。”

蕭煜誠嘴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醒來第一眼就看到蕭煜誠，舒樂有些發怔，“我又睡著了麽？”這話說完她就覺得簡直就是廢話，舒樂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每次她倒在沙發上睡著後，都是蕭煜誠把她抱回臥室的。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困。”

蕭煜誠還是那副溫潤的模樣，明明是一張十分美好的臉，卻讓舒樂感到不自在，尤其是她看他的樣子，總是泛著感情的波瀾。

“困了記得回臥室睡覺，要記得關窗，還有……”

“還有什麽？”話說到一半他突然不說了，看著他語言又止的唇，舒樂詫異地又問道。

“還有記得想我。”

他獨自拭去嘴角邊殘留的溫柔，臉上的表情換上了另一個模樣，蕭煜誠不懷好意地笑著，舒樂竟又因此被泛濫的心思染紅了臉頰。

“呃，你吃飯了麽？”舒樂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的情話，她像個傻瓜似的生硬地扯開話題，但嘴裏的話由於被她說得過於蒼白，反倒招來蕭煜誠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個，我是說你不是要吃宵夜麽，我們去飯廳吃飯吧。”

舒樂已經完全意識到自己的這張嘴是說不出什麽詩情畫意的言語的，她索性裝作沒有發生剛才那那一幕，自動起身往飯廳走。

“你很餓麽？”她的小把戲拙劣的很，蕭煜誠也懶得拆穿她。

“對啊，感覺一天都沒怎麽吃飯呢，我飯量很大的。”

她繼續胡扯，雖然說謊的時候還是不敢看蕭煜誠的眼睛。

“你最近既嗜睡又貪吃，該不會是……”他幽幽地說道，後面的話不用蕭煜誠說完舒樂已經明白了。

“我沒有……”她突然打了一個趔趄，然後就滿臉緋紅了，她悄悄地對他說，聲音異常小，雖然身邊只有他們兩個人。在蕭煜誠面前，舒樂身為女人所有的羞澀像是一下被覆活了，她開始局促，心又不由地跳得厲害。

“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他煞有其事地輕輕從背後攬住她，只抱了她一下，舒樂就覺得全身的細胞都泛著酥麻感。

她沈默下來，她哪敢再說什麽，舒樂心想，要是她傻不拉幾地問個為什麽，蕭煜誠不知道又會說出什麽讓她難為情的話來。

兩個人一，起進入飯廳，芳姨替他們將夜宵擺上桌就離開了，這下飯廳又只剩下他們兩人。舒樂低頭裝作一副認真吃飯的樣子，大口大口吞著牛奶燕麥粥。她依舊忍不住地在想蕭煜誠剛才和她說的話，那句“我會努力的”怎麽聽都無法褪去**的元素。

“怎麽吃個飯吃得臉都紅了？”一個聲音悠然地從舒樂頭頂飄過，舒樂立馬回神，卻更加心虛，就像是真被蕭煜誠說中了似的。

“我哪有，我一直都在認真吃飯。”

她隨手拿起一塊糕點，本想用它來掩飾尷尬，卻不小心讓自己嗆住，“咳咳咳咳……”

“那塊兒點心很難吃嗎？”他馬上心疼地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裏還忍不住調侃她。

“不難吃，咳咳……”

“還是我說的話讓你難堪了？”他一本正經地說著，舒樂的心咯噔一聲，她以為他生氣了，急忙解釋，絲毫沒有註意到蕭煜誠嘴邊浮現出的若有若無的笑。

“不是這樣的。”

她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吃個飯都能把自己噎著，笨手笨腳的，沒了我你該怎麽辦啊。”

他一本正經地說，然後直勾勾地看著舒樂。

“不是還有你麽？”她今天是怎麽了，舒樂自己都覺得驚訝，這樣矯情的話她今天竟然也能說得出。

“是啊，你還有我。”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欣喜，像是盼了很久才盼來這樣的一句話，他饒有興致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但如此單純的欣喜很快就被另一種悲哀的色彩所籠罩，他突然伸手抱住她，他突然的舉動讓舒樂也莫名其妙地陷入渺茫的感傷之中。

飯廳裏空調散發的冷氣把她臉上的紅暈染得更加艷麗了，她煞有其事地往他懷裏蹭了蹭，“蕭煜誠，我困了。”

夜色也十分應景地越來越沈，他好看的眉眼以虛幻的速度慢慢墜下來，耀眼的眼睛就似繁星，舒樂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來，他濃烈的氣息占據著她的神智，接著，舒樂直覺得有一股力量將她抱起來。

蕭煜誠把她抱起來，在轉過臥室門口時很應景地關了燈。她的頭伏在他的胸膛上，這種姿態，不是怯懦和羞澀。

她隱約聽到窗外的雨又開始稀稀拉拉地落在窗上，盡管她的心思並不在外面的風景上。

雨下著，喬銘之和身邊的女人的心情都異常低落。

“薛佳琪，你這樣不累麽？”喬銘之苦笑，他沒有看身邊的女人，不給她任何有關熱度的眼神，也不給她任何可以得以進展的希望。

“我樂意。”

他們之間的對話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異常可笑，起初，薛佳琪還會十分深情地和喬銘之表明心意，到後來，被他吼得久了，她的話變得十分蒼白又十分倔強。

她不再和他解釋，只是一味地對他好。她不曾奢望他會心甘情願地和她在一起，她的愛情如此卑微不堪，渺小得只希望他的快樂的。

“我陪你去找她好不好，和她說清楚。”

喬銘之不知道薛佳琪說這句話時是鼓起多大的勇氣的，把她最愛的男人讓給別的女人，要是換做以前的她，薛佳琪一定認為自己的腦袋是進水了。

“找她做什麽，她根本不需要。”

喬銘之很詫異薛佳琪會提到舒樂，“我不是因為她才難過的。”

他說話的時候竟嘆了一口氣，他是在惱她不懂他的心思麽？腦子裏突然冒出這個奇怪的想法，喬銘之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病了。

“那你是為什麽？”桌上的酒瓶東倒西歪，不知道為什麽，薛佳琪心底突然泛起一個小小的滿足感。

“今天是我媽的忌日。”

夜是黑壓壓的，爬在窗戶上的雨卻總令人覺得是茫茫白色的，讓人感到這世界仿佛就是透明而冰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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