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被舒樂吃出了驚心動魄的感覺，直到她和蕭煜誠一起走出大廳，她的臉依舊是紅著的。

蕭煜誠中途接了個電話，從大廳走出來時臉色有些變化，舒樂看著他，感覺蕭煜誠並不是很開心。

“你怎麽了？”這要是以前舒樂，她也許不會這麽關切地問他這些，又也許是情真的到了深處吧，以前對舒樂來說總是多少有點距離的蕭煜誠，現在於她而言竟也會是親切的。

“沒事，我爸讓我回家一趟。”

每每提起自己的父親，蕭煜誠的眉心就沒有舒展過。雖然舒樂也不知道蕭煜誠和自己的父親到底有什麽隔閡，可她也明白，蕭雲明對於他來說，會是一個無形的壓迫。

“要不要我陪你去？”舒樂有些擔心地看著蕭煜誠，從蕭煜誠的臉色來看，父親找他一定不會有好事。

“你願意麽？”蕭煜誠突然用一種極為認真的眼神看著她，驀然，他的眸光裏閃爍著什麽，泛著漣漪的亮色是舒樂看不明白的。

“為什麽不願意？我當然希望和你一起面對啊。”

舒樂雖然並不明白蕭煜誠問這麽奇怪的問題做什麽，可是還是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不再躲閃。

不論是偷看還是通過其他方式，舒樂欣賞蕭煜誠眼睛的美也欣賞了無數遍，可這一次，舒樂從他眼睛裏看到的是從未見過的欣喜，那份跳躍的快樂在他墨色的眼瞳裏顯露頭角，在一波深情的漣漪裏緩緩沈寂下去。

空氣中彌散著舒樂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眼前這副正經的面孔裏，舒樂看到的或是欣喜，或者，是一種與欣喜完全相反的情愫，是失望還是內疚呢？舒樂想不明白……

“蕭煜誠，不管你怎麽想，我都願意和你一起分享你所有的快樂和不快樂。”

她說道，這番話被舒樂認為是有史以來最矯情的，可說完後，心連一點壓力都沒有，反而覺得很輕松。人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後，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情話，而每一句情話更像是最正常的對白。

他的目光融化在舒樂幹凈的眉目間，蕭煜誠抿唇，沒有說什麽，卻又一把將舒樂攬進懷裏，他閉上了眼睛，薄唇在溫暖的空氣裏透出一個深深的弧度。

“所以，要我陪你去嗎？”舒樂的臉頰貼在蕭煜誠的胸膛上，他們炙熱的皮膚間就隔著他的一件襯衫的厚度，舒樂閉上眼睛，世界開始安靜下來，她隱約還能聽到蕭煜誠的心跳聲。

他的呼吸明明正常，心卻跳得很快，舒樂有些奇怪地擡頭看他，卻被蕭煜誠攬得更緊。舒樂只好乖乖地任由蕭煜誠將她抱著，舒樂的目光落在大廳前臺的年輕小姐身上，不谙世事的女孩面露桃花色，看來也被他們突然的舉動驚得不輕。

在有些熱的4月裏，舒樂泛起一股清涼的快感，她伸手反抱住蕭煜誠的腰，指尖滑過他質感很好的西服，還是忍不住心臟的狂跳。

“我們回家吧。”

他說。

“不去爸爸那裏了麽？”這是舒樂第一次叫蕭雲明“爸爸”，這個字眼太過陌生，在舒樂口中略顯生疏。

“不去了。”

他牽起她的手，舒樂被他拉著走出大廳。

“不是讓你過去一趟麽？”舒樂更不明白了，可還是任由蕭煜誠拉著她往外走，蕭煜誠牽她手的樣子太好看，舒樂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幾眼。那精致的眉眼簡直就是減齡的法寶，如果有人告訴舒樂，蕭煜誠現在只是個青澀的大學生，舒樂也是會信的。

“改天吧。”

他抿住唇瓣，不再說什麽，仿佛並不想再談起這個話題。

“那好吧。”

雖然直覺告訴舒樂蕭煜誠一定有事，但無論是理性還是感性無一例外地都讓她毫無保留地去相信他。想了半天，舒樂突然發現自己一定是閑得太無聊了，才會在腦袋裏一下子萌生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蕭煜誠的手很大也很溫暖，舒樂一路被他牽著，直到他們上車後蕭煜誠松開她的手，舒樂都還是恍惚的。

“樂樂。”

“嗯？”蕭煜誠突然這麽叫他，舒樂將目光從車窗外移到蕭煜誠溫潤的面容上，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安靜開車，可就是這副再正常不過的模樣，都讓舒樂感到莫名其妙的緊迫感。

他對她極盡溫柔，總感覺，他就要這麽離開她了……

“你從沒和我提過你的家鄉。”

蕭煜誠的視線一直都停留在前方的路上，他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那副樣子就像是聊著再平淡不過的家常。

“嗯，以前沒機會，不過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給你講講，你想聽麽？”對於蕭煜誠突然的問題，舒樂有些欣喜，從小到大，從沒有人真正想了解舒樂的過去。

這麽多年過去了，生命最初的那十年仿佛就像是同那場大火一起被焚燒殆盡了一般，就連舒樂自己，也漸漸將它淡忘掉了。如今聽蕭煜誠對她的以前感興趣，舒樂確實有點驚訝。

“有關你的事我都想聽。”

他的聲音恍如海浪拍擊著巖石一般，深沈又輕緩。

“那我就給你講講吧，我以前住的地方很小，我和爸爸一起住在一個小樓裏……”

眼前浮現著童年時的記憶，舒樂突然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安靜的小鎮上。那面青磚砌成的墻上，坐著一個和她一樣大的少年，還記得那個男孩叫阿明。

“不過最後你也知道，我爸爸在那場大火裏去世了，所以我就……”

“你就遇見了我？”他接著她的話說下去，舒樂以為蕭煜誠對她的過去並不感興趣，之所以今天會問她過去的事只不過是因為路上無聊，她講她的過去講了很久，到後來真正講完的時候，舒樂以為蕭煜誠已經走思了。

“對啊，以後的事你都知道了。”

想到蕭煜誠其實和自己也已經認識了十年，舒樂就覺得不可思議，“蕭煜誠，這麽算我們也認識很久了吧？”

蕭煜誠的目光對上女人欣喜的眼神，竟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十年多了。”

他忍不住又感嘆道。

“蕭煜誠，為什麽我不早點認識你啊？”舒樂笑著看向開車的他，“要是你早一點認識我，你會和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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