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燃燒殆盡，似是巧合又是必然，蘇沁妍在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顧楠。

“醒了。”

沒了昨晚莫名的柔和感情，早上的顧楠又像往常一樣冷眼看著躺在**上的女人。

“這是哪兒？”蘇沁妍似乎對這樣的情景早就習以為常，只是揉了揉眼睛，又十分自然地端起**頭的水杯，將杯裏的水喝掉大半。

“我家。”

顧楠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往房間外走去，表情淡淡的，可又像是逃避。

“沒想到你家還挺有人性的。”

顧楠停下腳步，伸向門把的右手還是懸空在悶熱的白天裏，沒有落下。他回頭，**上的女人笑容挑釁又充滿嘲諷。

“謝謝。”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直到蘇沁妍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顧楠，我不需要別的男人幫我。”

她吼道，可說完連蘇沁妍都不知道自己又在說些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顧楠送自己回家，蘇沁妍的心情就無比的覆雜。

“可你要的人永遠不會來幫你。”

這句話像一把利劍，錚亮的劍刃劃破凝結的空氣，戳在蘇沁妍起伏的心臟上。顧楠不再說什麽，也不回頭，他往右擰開門把手，步子不急不緩地往外走去。

“你以為你要的人會再看你一眼嗎？我們還不是一樣！混蛋！”向來註意言行的蘇沁妍在顧楠面前就像一個被撕去面具的骷髏，不再畏懼一切光明，盡情地宣洩著心中的黑**緒。

可惜門被重重地關上，蘇沁妍竭力將手中的一切東西往門外摔去，沈悶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玻璃破裂的聲音。

“我們不一樣。”

顧楠家很大也很空曠，站在門外的他還是能夠清晰地聽見門裏女人的叫喊。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顧楠很想笑，嘴角被輕輕地扯開一個弧度，卻是苦澀的。

眼前聲色俱厲的女人和心中那片無法觸及的柔軟簡直就是天壤之別，顧楠又想起那個讓蘇沁妍咬牙切齒的名字，心也忍不住跟著顫抖。也許就像蘇沁妍醉酒後說的那樣，他現在一定後悔死了，他怎麽忍心讓她離開自己。

“阿樂，如果一切都是以前的樣子的話，我們是不是也該結婚了。”

他說道，一想起心愛的女孩穿著婚紗，長長的裙擺滑過這棟房子的每一寸地板，顧楠都忍不住微笑起來。

可惜，也就像他的阿樂說得那樣，他們很難回去了。

“顧楠，我想我們應該談一下正事了。”

門開了，蘇沁妍紅著眼圈，顧楠不知道她為什麽哭，不過也不準備安慰她。

他微微打量了一下門口立著的女人，自動忽略她刻意的或是偶然的脆弱，又淡淡地說道，“談什麽？”

酒醒後的蘇沁妍又恢覆了那副堅不可摧的神態，她也不生氣顧楠對她的漠視，又繼續說，“你之前告訴我蕭煜誠對泰安的那塊地勢在必得，可這幾次我和他開會，他對那塊地似乎並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

“是啊，他根本就是軟硬不吃。”

蘇沁妍一想到那天，蕭煜誠看自己時那種不屑的眼神，就越發地恨舒樂，都是她，她蘇沁妍才要遭受蕭煜誠的白眼。

可目前，蘇沁妍又不得不從長計議，她又補充道，“蕭煜誠他的意思，根本就是不在乎和喬氏合作。”

“他是不在乎喬氏，還是不在乎你？”顧楠冷笑，蘇沁妍期待的同情或是理解都被嘲諷得一幹二凈，他們之間的故事，像極了一出荒誕的喜劇。

“你別得意，你在舒樂那兒不是也什麽都沒得到？”蘇沁妍深知唯一能傷害顧楠的法寶，就是舒樂，舒樂是顧楠永遠都無法提及的隱痛，只要提到舒樂，蘇沁妍就像是贏了似的無比自信。她冷眼看向顧楠，果然，顧楠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蘇沁妍，你很想死嗎？”也許殺死一個女人只需要一瞬，顧楠的手不知道在哪一刻掐住了蘇沁妍的脖子，冰涼的手指刺得蘇沁妍的皮膚一陣生疼。

“顧楠，你舍得嗎？我死了，誰替你對付蕭煜誠？別忘了，我現在還是喬董的人。”

蘇沁妍也不慌亂，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顧楠掐住自己的手，冷眼瞪著眼前雙目赤紅的男人。

“哦，我差點忘了，你現在是喬永康的人，真是對不住了。”

他嘴上雖這麽說，手上的力道卻漸漸加緊，直到蘇沁妍的臉色變成了急促的紅色，“蘇沁妍，你得記住，既然是我要你覆仇的，我能讓你今天風風光光的，也能在明天置你於死地。你不過是喬永康看上的一個不重要的女人，你就以為自己不得了了？”

“這也得托你顧楠的福，要不是你對喬永康像親兒子一樣，我怎麽知道我和他的亡妻長得像呢？”即使蘇沁妍的命現在還在顧楠手上，蘇沁妍卻有十足的把握認為顧楠不會殺她，她勉強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卻依舊是滿滿的諷刺。

“管好你的嘴！”

“你和我還不是一樣，顧楠你何必在我面前裝清高？”捕捉到顧楠眸子裏的一絲躲閃，蘇沁妍氣焰更盛了，“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

“滾！”顧楠似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將蘇沁妍推開，他紅著眼睛，瞳孔裏閃爍的，全是耳惡魔的顏色。

“顧楠我想我們很快又會見面的，因為我們的目的都沒達成。”

蘇沁妍虛弱地癱在地上，她眼裏還是浸滿著輕笑，她無所謂地站起來，目光迎上剛才還要殺了她的男人的眼睛，眉目間還是不屑。

“泰安的事你盯緊點，蕭煜誠不會就這麽放棄的。”

臨了，顧楠又說道。他似乎平靜了許多，他替自己點燃一支煙，煙圈散開的煙霧擋住了他的表情。

“當然。”

蘇沁妍冷哼一聲，重重地關上門，高跟鞋在走廊裏發出一串刺耳的聲響。

看著女人遠離自己的視線範圍，顧楠緩緩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顧總。”

“你不是說蕭煜誠早就看上那塊地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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