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誠，你別告訴我你帶我深更半夜地出來就是為了吃飯？”汽車穿過夜的街道，與夜色混雜在一起的房屋沈寂在無聲的寂靜當中，舒樂只能零星看到幾點來自居民樓裏的燈火。

“不然呢？”蕭煜誠簡直難以想象，這女人竟然在半夜啃幹面包。

“沒必要吧，我吃幾口面包就好。”

舒樂訕笑，“我不挑食的。”

舒樂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裏卻不由地鄙視蕭煜誠這樣的富家子，吃個面包就這麽大驚小怪，老娘當年可是拿面包當三餐果腹的。

“過期了。”

“什麽？”突然，舒樂覺得自己剛才吃下的可能是一塊長著綠色容貌的腐殖質，不由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嚨。

“你什麽時候買的？”蕭煜誠的唇角突然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這蠢女人有時看起來真的很可愛。

“大約……一周前吧。”

舒樂翻著白眼努力想著，似乎，應該是一周以前，那吃了應該也沒什麽事。想到這裏，舒樂終於舒了一口氣，“嚇死我了……”她伸手拍了拍胸脯，感覺胃裏的胃酸沒那麽激烈了。

“下次不準吃了。”

蕭煜誠專心開著車，沒再說什麽。不過舒樂聽來，這話卻又歧義，到底是不準吃過期的面包還是不準在半夜啃幹面包，正當舒樂還在想該怎麽答應的時候，蕭煜誠又開口，“不準吃過期的食物，不準半夜啃面包。”

這句話說得舒樂大跌眼鏡，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那我餓了喝西北風嗎？”

不過舒樂說完就立刻後悔了，現在在她旁邊的蕭煜誠，這種冰山霸道男她竟然還敢頂嘴，真的是不要小命了。

“以後我帶你去吃。”

與舒樂想象的接下來會被蕭煜誠的眼神殺死的場景完全不同，他的表情依舊平靜，沈著穩重的話倒像是一種合作洽談，堅定而又保障。

這樣的認真是舒樂沒有想到過的，她擡眼看了看他，他依舊專心開車，剛才的話像是一片飄零的煙塵，早已化為虛無，但又像是一個板上釘釘的莊嚴承諾，早把聽著的心思和心跳全部聯系起來了。舒樂覺得心有那麽一刻是松動的，地動山搖天崩地裂。

蕭煜誠，這句話算不算是你對我的承諾？算吧。舒樂心想，感覺從出生至今，這句話是唯一一句歷經半生讓她唯一動容的情話，或許只有這一刻，舒樂才會覺得他們之間不是虛偽或是拘束的。

車內的氣氛隨著舒樂的安靜而變得異常微妙，男人認真而一絲不茍地驅車，副駕駛的女人乖巧安靜地陪著，兩人無言卻異常默契地在深夜找著能吃宵夜的飯店，這種生活，宛如被大朵玫瑰盤繞的詩歌。

“到了。”

汽車穿過一段長長的隧道，舒樂感覺自己經歷漫長的黑夜才看到了眼前的燈火繁華。這片可能是位於郊區的街道在剛才還是一片濃郁的夜色裏顯得異常突兀，鋪著青磚的地面整齊而古樸，橘色的小燈在路邊店鋪的玻璃櫥窗裏為寥寥的行人和車輛引著路。

“哇，你怎麽找到的？”舒樂忍不住長大嘴巴，這樣宛如仙境的夜景蕭煜誠這種大忙人怎麽會找得到。

“以前來過幾次。”

“哦，真漂亮。”

也許是眼前的文藝氣息太過於濃重，舒樂簡直覺得自己是在誤入一個神秘的中世紀古堡，“這個地方的主人好有情調啊。”

她忍不住讚嘆，眼睛裏滿是驚喜。

這樣的她撲閃著閃爍的大眼睛，猶如黑夜中自由的星辰，太過美好，讓蕭煜誠移不開眼睛。

“你喜歡？”他抿唇，一臉認真。

“喜歡，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會喜歡的吧。”

舒樂笑得沒心沒肺，絲毫沒註意到蕭煜誠話裏本身的意思。

“喜歡就好。”

他笑得不動聲色，像是精心準備的東西得到心愛之人肯定那般，性感的唇角爬上一層久違的笑意，那麽溫暖。

可舒樂卻莫名地覺得難受，都說男人會問了心愛的女人送出她喜愛的東西，他剛剛這樣問她，是為了蘇沁妍嘛？

無所適從地，她覺得心酸難過，仿佛身體被灌入了幾大壇陳醋一樣，酸得她睜不開眼睛。

可是不得不承認，舒樂還是有那麽一絲嫉妒蘇沁妍的，她擁有一切，而自己呢？或者是個替代品，或者什麽都不是。

“你在想什麽？”猛然間，他發現了她的一樣，平展的眉不由地蹙起。

“沒什麽。”

舒樂搖頭，心情卻不如剛才那樣好，她回想到蕭煜誠和蘇沁妍站在一起的樣子，般配契合得如同一體。

“下車吧，開飯了。”

他朝她寵溺一笑，替她解開安全帶，舒樂微怔了一下，隨即跟著下車。

“小心頭頂。”

他伸手，在擡眼的那一刻正好撞上她驚慌的眼睛，他微笑，笑的那樣好看，即使是有一絲無可奈何，卻依舊被他好看的淡綠色眼睛修飾到完美，“你怎麽老是冒冒失失的？”

他並非責怪她，舒樂更加窘迫，兩朵淺粉色的紅暈從白皙的脖頸處爬上臉頰，“謝謝。”

她艱難開口，本想再說什麽，幹澀的喉嚨和笨拙的嘴唇卻傻子似的無法再說出一句話。

他們似乎很少離的這樣近，不帶任何爭吵地，甚至有**的味道，舒樂默默數著他近在咫尺的鼻息，這一刻過得太慢，他既乞求他的離開，又默默地祈禱這一刻過得更慢一點才好。

“走吧。”

他微笑著放開她，心底裏一閃而過的一絲滿足讓蕭煜誠自己都覺得驚訝，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女人，變得這樣重要了。

舒樂跟著蕭煜誠走進餐廳，餐廳是典型的法式餐廳，服務生衣著得體的制服在門口一字排開，看到舒樂蕭煜誠進來恭敬地問著好。

這陣勢讓舒樂微微一驚，不由地在蕭煜誠耳邊嘀咕，“他們認識你嗎？”

“不認識。”

蕭煜誠微笑，沒再解釋什麽，而是拉著舒樂往餐廳裏走去。

他們選了一個窗邊的位置，透過偌大的落地窗，舒樂可以清晰地看到A城的全部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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