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4

關燈
臨近中午,大姐元君清和姐夫林海,帶著剛滿兩歲的兒子林習軍回來了。姐夫家離永寧村也不遠,中間就隔了兩個村莊,走路的話,一個多小時。

今天他們一家三口是坐騾板車,比平時快了一點。

林海家種土豆的,這次來拉了一大籮筐土豆,元炳生和元炳華呼哧呼哧的擡進去,搞了一身汗。

午飯過後。由於天氣較熱,元父又有事要說,所以大家都聚在大堂屋裏扇著蒲扇。元父抽搭著旱煙,林習軍是個活潑的,在屋子裏上躥下跳和元炳生打鬧。

元父抱起滿屋跑的林習軍,摸著他的小腦袋瓜,對元炳生道:“六子,你帶軍軍去裏屋玩兒,順便把他哄睡著!”

“哦!好!”林習軍特別喜歡元炳生,只要一來,就會纏著他玩兒,就連困了想睡覺也不會放過元炳生。

他知道元父是要說二姐元君棋的婚事,自己反正也插不上手,索性就抱著林習軍進了自己和元炳華的屋子?

在床榻上和林習軍玩著,耳朵卻是豎得老尖,籬笆墻的隔音不好,元炳生的房間又是緊挨著大堂屋,自然能將他們是的對話聽個遍。

元父:“今天叫你們兩口子回來,就是商量著劉之友和君棋的婚事,我和你媽都挺看好他,家裏條件也不錯,父母也不是那種尖酸刻薄的人。劉之友這個人的人品很不錯,林海你和他一起出去做過工,應該是知道的!你們怎麽看?”

“爸,瞧您這話問的,我們怎麽看都沒二妹怎麽看來得緊!”元君清笑道。

林海:“是啊,爸!我們的看法都沒二妹的看法重要!就是我們覺得千好萬好,二妹覺得不好,也沒轍不是?”

沈吟片刻,元父轉頭看向坐在一旁,低著頭不吭聲的元君棋:“君棋,你說呢?劉之友對你那是沒得說的,你們相處了也有一段時間了,這事兒得趕緊定下來,時間長了,惹人閑話!”

元君棋絞著手指,似乎下了什麽大決心般,擡起頭,看了一下眾人,道:“爸,媽!我不想嫁劉之友!”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驚訝的望著她。就連在裏屋的元炳生都嘆了口氣,他知道,二姐不知道何時和馮光華看對了眼。

馮光華人長得眉清目秀,一張臉白白凈凈,只是那雙桃花眼總是有些不正經,見到好看的女孩子都要勾搭一二,那張嘴更是油腔滑調,哄得女孩子團團轉。

馮光華上一世就是和二姐結婚後,不但不求上進,還總是甜言蜜語哄二姐元君棋,每次二姐元君棋前腳被他氣哭,有時還動手打她。

然而,後腳他就死皮賴臉的哭著認錯哄元君棋,元君棋對他是又愛又恨。

在外面和元炳生一起工作時,馮光華老愛和別的女人勾三搭四。那次誤喝了他的酒,就是在和那店裏的謀女郎拋眉弄眼,拿錯了酒杯。

想起這些,元炳生眉頭皺得很緊,又聽元母問道:“君棋,為什麽呀?你和劉之友相處得不是挺好的嗎?我們都以為你們……”

“媽!我對之友哥沒那個心思,就是拿他當哥,您看,最近他不是沒來我們家了嗎,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元君棋打斷了元母的話。

元父沈聲道:“君棋,是不是因為馮光華?”

元母:“他爸,你說什麽呢?這和馮光華有什麽關系?”

“是!爸,媽!今天大姐和姐夫也在,我就老實說了。我是和光華哥定了,所以……”元君棋說的有些小聲,帶著些許靦腆。

‘啪’元父拍在桌子上,怒道:“胡鬧!你知道馮光華那人什麽性子嗎?還有他媽,你不是不知道他們家!不行!誰都可以,就是馮光華不行!”

元君棋急了,“爸,您怎麽這麽不講理?馮大娘是馮大娘,光華哥是光華哥,他們怎麽能一塊兒說呢?我是看中了光華哥,又不是和馮大娘……”

“就他娘的那性子,你嫁過去能有的好?你傻嗎?那婆娘尖酸得要命,你過去還不得天天受氣,氣死嗎?”元父怒視著元君棋,胸口因生氣上下起伏得厲害。

元母上前替他順著氣,柔聲道:“好了,別生氣了,孩子還小,不懂事!君棋,你也是,那馮光華的人品我們先不說!就是他們家的那條件,你看看整個永寧村,誰家像他家似的,四處占人便宜,你馮大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唉!”

元父和馮母因為田地的事可沒少大吵。兩家的地緊挨著,馮母挖地時,總是將分界的那塊兒埂挖掉,占一小塊兒元家的,剛開始,元父也不和她計較,吵吵兩句就算了。

可是馮母不知足,仗著自己嗓門大,又是女人,以為元父不敢對她怎麽樣。就使勁作,一小塊兒不夠,又占一大塊兒,元父這下就難以忍受了,和她撕破臉。

要不是村長出面,元父和馮母不知道要打多少次。

馮母刻薄愛貪便宜,馮父是個書生,軟弱可欺,在家裏基本上是說不上話。他們只有馮光華一個兒子,馮母那是溺愛的緊,只要馮光華犯錯,不管誰對誰錯,反正自己兒子沒錯。

所以才慣出馮光華流裏流氣,吊兒郎當的性子!但是馮光華慣會裝,裝得斯斯文文,騙的無知少女心花怒放。

想來元君棋也是被馮光華那張好看的皮囊,和那張能說會道的嘴給騙了,無知啊無知!

元君棋這時已經在嚶嚶低泣,帶著哽咽的聲音道:“媽,怎麽您也不理解呢?我是看中的光華哥,只要光華哥對我好就是了,只要我以後好好孝敬馮大娘,馮大娘也不會虧待我啊!”

“二妹,你這是被馮光華迷了心竅啊!”元君清的聲音有些無奈和痛心。

元君棋這下更是哭得兇了,“你們都不了解光華哥,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我……哼!”

“嫁他,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元父站起身,憤怒的指著坐在角落哭泣的元君棋,恨聲說完轉身出了大堂屋。

元炳生看了看懷中已經睡去林習軍,望著屋頂,二姐一定不能再嫁馮光華了。

元君清一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才走的。

送走了元君清一家,元炳生站在自家的小樹林,這片小樹林是去集市的必經路。

元炳生靠在一棵老樟樹旁,腳下不停的踢著樹葉,想著怎麽幫他二姐,千萬不要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突然間,感受到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他身後拱。轉頭看去,是大黃的腦袋。元炳生驚喜的勾過大黃的脖子,親昵的在它脖間蹭。

自從去年救了它,大黃總是愛往他身邊湊,有幾次打架,它還幫他。若不是元母不讓養,他真把它帶回家。

去年大黃咬了人,被龍太醫吊在村口的那棵老梨樹上,準備一棍子打死,吃狗肉火鍋。

那天,元炳生從蹦跶著從那兒經過,自小這種打狗的,他見多了,也沒什麽好奇,反而覺得挺可憐。也沒管太多,繼續走他的,走前看了一眼四肢被吊起來的大黃。

就是這一眼,元炳生與大黃雙目相對,他清楚的看到大黃的兩行狗淚傾瀉而下。對著他嗚咽一聲,元炳生頓時覺得心裏揪著痛了一瞬。

眼看龍太醫就要一扁擔打下去,他想都沒想鬼使神差一個箭步沖過去,撞開龍太醫,抱住了大黃。

龍太醫被撞偏,但也使出的勁兒來不及收回,踉蹌了一下,扁擔落了下來,沒落在大黃身上,落在護著它的元炳生背上。當時元炳生後背就沒了知覺,忍著痛解開了拴著大黃的繩子。

龍太醫頓時心慌,扔下扁擔上前看元炳生的傷勢,焦急道:“六子,你別解了,快讓龍叔看看,傷到沒有!”

元炳生痛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龍叔,你不要打死大黃,他好可憐!我……”話還沒說完,元炳生暈了過去。

龍太醫急急忙忙將元炳生背回家,又托人去叫了元父元母,給元炳生檢查了一番。還好沒傷到禁錮,只要擦些藥酒就好。

等元炳生醒來,見大黃兩眼淚汪汪的看著他,樂呵一聲:“嘿!大黃,你沒事了?龍太醫不打你吧!”

“嗚……”大黃上前舔了一下元炳生伸出的手。

後來大黃隔三差五就來找元炳生,龍太醫本想把大黃給元炳生算了,但元母明令元炳生不準養狗,她討厭狗,非常討厭!所以沒養成。

龍太醫生怕大黃再咬人,便把它拴在店裏看店。但它似乎總能掙脫鏈子跑來找元炳生。看那斷開的鐵鏈就知道又是掙脫了鏈子跑出來的。

“大黃啊,你說我該怎麽幫二姐啊?”元炳生望著樟樹頂端,有些苦惱的說道:“你不知道,那個馮光華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知道怎麽把二姐哄騙的團團轉的,現在爸媽都氣二姐,二姐也不松口,一家人搞得氣氛好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