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火舞黃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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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鈞堯微微垂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就在剛剛,他心裏湧動的都是嗜血殘忍的念頭,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雙手想要撕碎眼前這個人,甚至想看看那溫熱的鮮血淌滿整個手掌……

幸好,秦梓翊反應迅速,也幸好自己始終帶著玉佩,否則連他自己都不能保證是否會在這種情緒下傷害他最想珍惜的人!

他狠狠的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底一片堅定,嗜血感漸漸退卻,心中的清明在一點點的擴大。不管這種情況是不是什麽特殊體質或者特殊力量,他是絕對不會被這種恐怖的情緒所操控的!

感受到從秦梓翊身上傳來的不安與擔憂,顧鈞堯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當做安撫。

秦梓翊也稍稍的放下了心,把註意力轉移到了屋子裏。而他這麽一看,頓時怒不可遏,轉過頭就對男主人喝到:“你都幹了什麽!”

顧鈞堯沒想到秦梓翊如此激動,也被弄的一驚,連忙向屋裏看去。這間偏房以前大概是被當作了儲物間,屋子裏亂七八糟的堆放著雜物,但是即使雜七雜八的物體繁多,他還是一眼就能看見最裏面墻角擺放的長.槍。

此時的長.槍早已不是陵勁淬礪的百戰之刃,它周身縈繞著暗紅色的陰暗之氣,映襯著整間屋子都陰暗起來。附近的地面上還留有血跡,這些血跡明顯不是同一時間留下的,有些已經完全凝固了,甚至於還有些已經徹底滲入地底染黑了地面。而現在槍身還在不停的震顫,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想要掙脫出來,又好像裏面在進行激烈的打鬥。而僅僅只是站在門口就能感受到那連綿不斷湧來的森寒鬼氣。

那男主人此時也看見了屋內情況,他扶住門框才制止住自己不斷下滑的身體,喃喃道:“我沒幹什麽啊。”

他們這小村子並不發達,既不靠山也不靠海,土地還貧瘠。要說是發展旅游業還沒什麽特殊景觀,唯一能扯上邊的就是離老遠的一古戰場,其實也壓根和他們沒什麽關系,所以家家戶戶也就是勉強過得去而已。

也是夠湊巧的,一次男人去村頭大坑挖土修理老房子,卻挖出了幾件奇形怪狀的玩意。他起初只覺得眼熟,直覺應該是好東西。他也揣奸把猾,把東西藏在沙土裏就回了家。第二天獨自一人就偷偷去了鎮裏,他找的那人也不是個老實的,明知道來歷有問題還是悄悄的收了。而就憑著這幾個袖箭和雷公鉆他就蓋起了幾間大瓦房!

得了好處的男人就像是守株待兔的農夫,從此什麽都不幹了,從早到晚就在土坑徘徊,甚至於害怕有人來和他搶還買下了那塊空地。

可惜的是,他幾乎挖遍了荒地就是再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就在他滿心沮喪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了這把長.槍。他高興的不得了,以至於他根本沒註意到那處他早就已經翻過了,而它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果然,就在他把戰利品帶回家還沒來得及處理的時候,怪事就發生了。

起先是女人在起夜的時候發現有物體在水泥地上拖拽的聲音,男人原本以為家中進了小偷。要知道現在全村數他家最寬裕,就是村長都沒住這麽大房子,說不得就有人鬧了紅眼病。男人一邊自得一邊暗暗警惕。就算是沒發現潛入的痕跡也不放心,第二天就在房子周圍豎了一圈鐵柵欄,而他們始終沒發現,偏房裏擺放的長.槍不知何時竟移動了些許……

柵欄或許防的住人,但折騰他們的可不是普通東西。理所應當的晚上又出現了奇怪的聲音。而幸運的是這次他們直接發現了長.槍的詭異。

欲望總會催生出許多瘋狂的事。即使女人再害怕,男人始終放不下金錢的誘惑。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得知的,他不僅殺了自己家養的大公雞而且把還熱騰騰雞血澆在了長.槍上。他想,據說公雞血“陽氣”足,應該可以鎮住妖魔鬼怪了吧。

或許公雞血真的“鎮”住了裏面的東西,那一晚長.槍的的確確沒有任何異動。然而,還沒等他高興,那桿長.槍卻像是打開了震動開關,鬧的更厲害了!

男人狠狠的抽了幾口煙,把主意打到了黑狗血身上……

結果可想而知,長.槍裏的惡靈變得更加強大了,它開始溢出陰氣也更加的渴血了。夫婦二人此時也沒了主意,只能先牢牢地鎖住偏房的門再試圖想辦法。而在秦梓翊、顧鈞堯兩人到來之前,他們已經兩個晚上沒有睡覺了。因為一到晚上長.槍就會不停的敲擊偏房的門,似乎知道在門的那邊有新鮮的血食,只要破門而出就能盡情享用!

顧鈞堯聽到此處幾乎可以肯定,那桿長.槍裏的惡靈必定是由於將軍的掣肘而力有未逮,否則早就犯下滔天血案了。

秦梓翊倒是沒往這方面想,他生生的被他們氣笑了:“知道什麽叫醒刀嗎?你先愚蠢的叫醒了裏面的靈魂又相當於用鮮血供養邪靈,我們找來還想隱瞞。做了這麽多蠢事還好好的簡直就是奇跡!”

“難怪,我突然就感覺到將軍的魂魄虛弱了很多,原來是因為你!”

男人正膽戰心驚著,突然聽見一陌生女子的斥責,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就發現一紅衣女子漂浮在半空憤怒的瞪著他,那身影怎麽看都覺得有些飄忽和透明。而他原本就精神緊張這麽一刺激登時就兩眼翻白徹底的暈了過去。

秦梓翊瞥了一下:“暈了也好,剩下的也不是他該看的了,要做什麽也方便了。”說完就轉過頭顯然是就打算這樣了。

顧鈞堯沒辦法,只好任勞任怨的把人架起來。這地是用水泥鋪成的,十分寒涼,人躺在上面非生病不可。再說他就倒在屋子門口,要是一會兒有什麽大動作難保不會被波及到,還是把他交給一直在外面候著的他的妻子更妥帖一些。

待顧鈞堯再次回到屋裏看清眼前的狀況明顯的怔楞了一下,他就是交代一下夫妻兩人絕對不能擅自進來,也沒花費多少時間啊,為什麽情況會變得這麽詭異?

是的,屋子裏的狀況實在是有些一言難盡。

長.槍還在往外呼呼地冒著黑紅黑紅的魔氣,含玉好像是被什麽綁住了,正在抽抽噎噎的使勁掙紮,秦梓翊卻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轉,既沒有動手解決邪靈也沒有動手解救含玉。

顧鈞堯:“……這是怎麽了?”

秦梓翊一聽到顧鈞堯的聲音,小腦袋直接撲棱一下就轉過來了,眼睛亮晶晶的。要是有尾巴估計都要搖的跟個小風扇似的了。他一閃身就來到了顧鈞堯身邊,這會兒小臉又抽抽的像個十八褶的包子,眉毛之間也皺出了個“川”字。

他極為苦惱的開口:“剛才我發現裏面兩個靈體都纏鬥成一團了,攻擊的話難免誤傷。含玉還給我添亂!”最後一句竟忍不住告了一狀。

這時候,含玉也明白靠自己是掙脫不開了,聽見秦梓翊提到自己,她急忙接著道:“我是魂魄,也是可以進去的。我可以助將軍一臂之力。”

秦梓翊兇兇的瞪了她一眼:“你能幫什麽忙!本來都這麽虛弱了,進去就是給人家送菜去了!”

顧鈞堯連忙輕撫秦梓翊的頭發給他順毛。

含玉被堵得無話可說,只是癡癡的看著面前的長.槍喃喃自語:“可是我擔心啊,而且我怕再也見不到他了,我沒辦法等了啊。”

秦梓翊說不出什麽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哭泣的人,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只是眼淚一串比一串掉的急,輕而易舉的模糊了她的面容。臉上木木的沒有任何表情,任誰看了都會清楚的明白什麽是哀莫大於心死。似乎沒有任何感情的波動卻比嚎啕大哭更令人酸澀和絕望。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顧鈞堯開口打破了沈默:“讓她去吧。”

顧鈞堯知道她打得是什麽主意,如果換成自己想必也會這麽做。即使這麽做的後果很嚴重,但是能為愛人掙得一份生機那就是萬分值得的啊。

很明顯,現階段長.槍裏的博弈是邪靈占據主導地位,這麽下去將軍的靈魂遲早會落敗。而這樣的話,他們就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含玉本來就為了求救燃燒了靈魂,現在還沒消散可以說全靠秦梓翊的固魂符撐著,但是明顯也熬不了多久了。

如此一來,倒不如拼一把最起碼她能見到千年前的戀人,若是她能傷到惡靈只鱗片爪沒準就可以反轉了呢,或許將軍就可以存活下來了,那她即使徹底消散也是無怨無悔了。

秦梓翊沒有說什麽,但是他卻默默的解開了含玉身上的束縛。

含玉一重新獲得自由就對顧鈞堯和秦梓翊深深一拜,此次她們可以重逢兩人功不可沒,可惜的是她卻再也沒辦法報答了,只希望兩位恩人能善有善報、一生順遂吧。

她緩緩起身,深吸一口氣滿臉堅定的向長.槍沖過去。

不料,長.槍卻突然綻出一陣金光,那金光雖然聲勢浩大卻沒有對含玉造成一點損傷,反而極為輕柔的把她送回了秦梓翊身邊。而此時長.槍周身也不再是完全黑紅,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黑紅色的部分,幾乎就是片刻,金色就與黑紅勢均力敵了,甚至還有反過來壓制的趨勢。

這是一場極為艱難的拉鋸戰,但是金光就像是得到了什麽加持似的,一點一點的從完全被控制到最後整個槍身都縈繞在金光之中。在最後一抹黑紅色魔氣被吞噬後,長.槍猛地一顫徹底的恢覆了原本的模樣。

緊接著所有的金光卻突然收回了槍身之中,下一瞬卻從中走出一高大男子,劍眉星目、鼻若懸膽,身姿如青松、氣質如寒潭。雖然好像冰冷無情但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嘴角微微翹起,眼神銳利卻溫柔的盯著某人。

而含玉此時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呆呆的叫了一聲:“將軍……”

男子移動到含玉身邊,給了她彼此之間第一個擁抱,同時低聲回應:“我在。”

只這兩字,含玉就再也忍不住的抱住男子放聲大哭。她覺得再沒有什麽情話比這兩字醉人,再沒什麽時刻比現在幸福了。

她終於等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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