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之間的神級較量，是他無法抗衡的。

但如果……

封絳寒低下頭，看著掌心浮起的一縷銀色光芒，沈默。

似是銀河凝聚而成的光芒，只一縷，便覺得耀眼奪目，絢爛如波光粼粼的碧綠海面。不同於以往封絳寒所用的玉狐族白色靈力，這是屬於顧清澤的能力。

少年緩緩起身，九條狐尾在身後輕輕晃動著，令這張清冷無波的臉多了幾分邪魅感。周身銀光繚繞，這一刻，他恍如天神降臨。

裴洵察覺到自己結界被破，一時分神望來，見狀後神色驚變，“清澤，不可！”

緩緩走來的少年，如是說道：“我不能讓他傷你，而你也不能傷他。”

裴洵此刻身體在發抖，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要怎麽做？”

“你不是說這顆白珠是給我的聘禮嗎？”瀲灩玉容，玉質蓋華，唇邊噙著淡淡輕淺的笑意，讓裴洵一時間仿佛回到星際。

他初見顧清澤的那一刻。

“我的聘禮丟了，就由我自己拿回來。”封絳寒輕聲道，銀色靈力頃刻間從身體裏向四周散出，“你放心，我還沒喜歡上你，怎麽會死。”

裴洵本該是沖上去護住他，阻止他。

可當下，他腳下猶如灌了鉛似的，重如千斤，半點也提不起來。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任冷風吹亂額前的碎發，羊毛針織開衫也隨風輕動著。

良久之後，裴洵緩緩轉過身，說道：“我等你。”

如果顧清澤是一個一味需要他保護的人，當初自己也不會喜歡上他。

他喜歡的那個人，風華絕代，與他並肩。

所以，他信他。

他信顧清澤能處理好這件事。

裴洵閉上眼，感受清風徐徐。

白衣青年失了形象的辱罵與吶喊，他置若罔聞，他能聽到的，只有少年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久等了。”

身後輕輕響起的聲音，幹凈低沈，似大提琴優雅的音色，裹著清風傳入耳際。

裴洵回頭，伸出手的那一刻正好接到少年突然癱軟的身體。

封絳寒此刻的神情寧靜柔和，無聲無息地便安撫了裴洵拼命壓制的焦急與不安，溫柔且耐心地道：“我將他封印在體內，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修為就會被我盡數吸收。我做到了……漫長的生命，你不會一個人活著。”

“累嗎？睡一覺？”裴洵輕輕笑了笑，他眼中的冷漠早已化作全部的溫柔。

封絳寒的聲音越來越低，“我還有話要說。”

裴洵頓了下，長睫微顫，“等你休息好了再說，不急於這一時。”

“不行。”封絳寒微微喘息，隨後輕聲細語道：“我怕等我醒來就忘了。還是現在說比較好。”

“那……你說吧。”裴洵表情雖然不改，但嗎語氣裏顯然多了幾分無奈。

“在結界裏的時候，好像有人在我耳邊說，他為你付出這麽多，你也該……為他做點什麽。所以我出來了。而且……那個人好像是以前的我，嗯，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我，總之應該是我。”

封絳寒費力說完這句話，隨後又費力地擡起那層薄薄的眼皮，低聲問：“你信嗎？”

裴洵深邃漆黑的眼眸微微一轉，便迎上封絳寒的目光，他緩緩勾起薄唇，忍不住輕笑：“那個人是你，我一定信。”

聽到裴洵的回答，封絳寒無力地笑了下，他緊繃的弦終於松開，疲憊襲來，白光相交，化成銀狐落入裴洵懷抱，沈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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