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天當然沒有睡著。

既然被江彬發現了他在裝睡, 他也就沒法再繼續裝下去了。

他睜開眼睛小聲說，“你要睡了麽？”

“嗯，我忙完了。”江彬輕笑了一聲, “而且我剛才發現家裏有一只小老鼠。”

“啊？”吳小天睜大眼。

“不對, 小老鼠沒有那麽可愛，應該是只小兔子。”江彬繼續說。

吳小天更加不懂了。

“有只小兔子, 開了三次門想看我忙完了沒有，結果第三次開門的時候被我發現了。”江彬把嘴唇貼在吳小天的耳邊說。

吳小天的耳朵騰地一下就發燙了起來。

“你現在打算睡覺麽？”江彬低聲問。

吳小天點了點頭, 心裏有些慌亂。江彬不在他身邊躺著的時候他完全睡不著, 現在江彬在他身邊了, 他又很不爭氣地心跳得厲害，更睡不著了。

他明明應該對和江彬在一起睡覺已經習慣了才對。

“你睡得著麽？”江彬又問。

吳小天疑惑地看著他。

江彬嘆了口氣，“老實說, 我可能現在睡不著了。”

吳小天擡起了身子，有些擔心地盯著江彬的額頭。

他正要說是不是因為這一天老是在電腦前面太辛苦，又影響到之前的傷了。江彬忽然側過身摟緊了他。

他們的身體幾乎相貼，對方有點什麽反應, 身體有些什麽不尋常的地方，很容易就發現了。

吳小天呆了一呆。

“現在知道我為什麽睡不著了吧？”江彬低笑了一聲。

吳小天仍舊在發懵的狀態。

江彬的這個反應，他大概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的。畢竟他也是個男的, 之前和江彬躺在一起被江彬親吻的時候，他也有過這種反應。只是他當時不敢多想，等那反應自動消退之後就當做沒發生過了。

江彬貼著他輕輕動了一下，他馬上感覺自己的身體又有些不對勁了。像是過電似的又麻又癢, 又像是被燙到了，讓他猛地震了一下。

“所以我才問你，現在要睡了麽。”江彬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被這緊迫逼人的眼神盯著，吳小天有些發慌。

該怎麽回答？

現在不睡覺，還能做什麽呢？

“我……你……”他陡然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發幹，“你現在很難受麽……”

“難受。”江彬的眼神仍舊像能從他的身體透過去，“所以，你可以幫我麽？”

吳小天卻完全不敢看他，“怎麽，幫啊……”

“像這樣。”江彬捉著他的手，朝某個位置按了過去。

吳小天馬上往回一縮手。

江彬楞了楞，沒有再重新將他的手捉回來，而是嘆了口氣，“算了，還是睡覺吧，現在已經很晚了，再折騰下去你明天起床會很難受的。”

其實他這麽說也算是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

正如吳小天所設想的，江彬現在很難受。明明解藥就在他身邊，張嘴就能吃到，卻不得不忍著。這比毫無希冀的忍耐要難受多了。

吳小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主動朝江彬的方向貼了貼。

江彬的手臂已經沒有再摟著他了，而是平躺著，輕輕地深呼吸，像是在等某種情緒自行緩解。

吳小天貼過來的動作讓他驚了一下。

“怎麽了？”以為吳小天是想讓自己摟著睡覺，江彬伸手從吳小天的肩下穿了過去，摟住了他。

雖然這麽一來他好不容易有些平緩的心情又突突地跳動了起來。

“我，我幫你吧……”吳小天極其小聲地說。

江彬以為自己聽錯了。察覺到有一只顫抖著的小手朝自己身下伸了過來，他猛地一翻身，把那只手捉住了，並且把吳小天壓在了身下。

“真的麽？”江彬看著吳小天，輕聲問了句。

他的聲音裏竟然也透著一絲緊張。

吳小天這會兒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伸過去的手也被江彬捉住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

看到吳小天分明連眼睛都不敢與他直視卻揚言要幫他，江彬又有些不忍心了。

“讓我蹭蹭，好麽？”江彬俯下身，在吳小天耳邊說，“會比用手快一點。”

吳小天沒聽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江彬心裏一陣激動，反應又大了幾分。他沒再磨蹭，低下頭吻住了吳小天的嘴唇，然後輕輕脫掉了兩人的衣服。

……

江彬醒來的時候吳小天已經起床了。

雖然是和平日裏起床一樣的光景，他仍然心裏一驚，一個鯉魚打挺迅速地坐了起來。

吳小天的行李箱仍舊立在墻邊放著，外套也好好地掛在衣帽架上，他的隨身小包也擺在書桌上。也就是說，吳小天沒有出門。

江彬松了口氣，又緊接著對自己很無語。

真是越來越膽小了。

昨晚睡著的時候他只將內褲穿了回去，現在起床來還得四處找衣服。事實上他也沒怎麽找。吳小天已經將他的睡衣好好疊好放在椅子上了。

江彬穿好了衣服，撇頭看了一眼垃圾桶。只是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他看到了幾個可疑的紙團。

應當是昨天晚上擦身子的時候留下的，他記得當時他隨手扔在了地上。

那麽，是吳小天把這些紙團又撿了起來放到了垃圾桶裏麽。

江彬撓了撓頭。一時間竟沒有勇氣去聯想吳小天撿起那些紙團時的心理活動。

接著他在心裏唾棄了自己一句。

流氓。

雖然耍了通流氓也沒到最後一步，但也必須承認，自己很流氓。

雖然沒到最後一步會有那麽一點點遺憾。

但是家裏什麽也沒準備，他也不可能霸王硬上弓。況且當時時間已經很晚了，如果那麽做的話，時間會更晚。

江彬一邊想著一邊走出房間。

一走出房間門口就看到一個小身影坐在飯廳的桌子旁邊，吳小天似乎在坐著發呆。

聽到江彬走過來的腳步聲，他猛地站了起來。

江彬還沒出聲，吳小天就跑進了廚房裏。

江彬挑眉看了看桌上已經擺放好的早餐，轉身朝浴室走了過去。

他重新回到飯廳的時候，吳小天又坐在那兒發呆了。

“你……”江彬剛發出了一個聲音，吳小天又站了起來。

江彬以為他又要躲進廚房裏了，但是他並沒有。他只是站起身給江彬舀了一碗湯。

“你快吃飯吧。”吳小天小聲說。

“你呢？”江彬走到飯桌旁坐了下來，問他。

“我吃了的。”吳小天繼續小聲地說。

江彬看了看吳小天面前的碗，碗裏果然剩了一個玉米的殘骸。

“你只是喝了湯麽？”江彬又看了看自己的碗，碗裏是玉米排骨湯。除了這碗湯，桌上還有一盤蒸餃。

“我吃了，幾個餃子的……”吳小天低著頭說。

江彬沒再說話，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將早餐吃完了。他回房間換了出門的衣服，準備送吳小天去學校。

吳小天提著那疊書，站在門口躊躇地看著他，“我，我今天……”

江彬卻像是猜到了他要說什麽，直接反問他，“你不讓我送你去學校麽？”

吳小天會有這種反應，老實說江彬並不意外。畢竟是個純潔得像一張白紙一般的少年。江彬自己也感覺昨晚他的行為像是汙染了吳小天。

“不是。”吳小天卻搖了搖頭，“我剛才做飯的時候，接到我哥的電話，他說，下午我放學之後他接我出去吃飯，順便陪他買一點結婚要用的東西……”

江彬聽完吳小天的話，輕籲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真的變得太膽小了，會很害怕吳小天又開始躲著他。

吳小天擡眼看了江彬一眼，又迅速低下了頭。昨晚發生的事情說他完全不介懷，那是假的。現在看到江彬他就會不自覺想起來，昨晚貼在自己身上的江彬……陌生又熟悉的觸感。

接著心臟就會猛烈地跳動起來。

他跟在江彬身後走進了電梯，兩個人沒有牽手，一前一後地站著。

江彬想著事情，也忘了要牽吳小天的手。

甚至到了車子裏，他開著車駛出小區，也還在思索著。

這幾天他忙著新網游的測試，完全沒有留意到王冕的婚期也要臨近了。以及，他在元宵節前夕就曾答應吳小天要找機會約王冕出來吃飯，他也都忘光了。

現在想來他真是不應該。

於是，在沈默了近十分鐘之後，江彬終於開口了。

“你和你哥晚上打算去哪吃飯？”他問。

“我也不知道。”吳小天瞄了他一眼，小聲回答。

今天他沒在車子裏睡覺，甚至一點困意也沒有。明明昨晚是很晚才睡的……

“你放學的時候你哥會直接去接你麽？”江彬又問。

“會。”吳小天回答。

“那如果你們定好了吃飯的地點，你發個消息給我，我去找你們。”江彬說。

吳小天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江彬察覺到他的眼神，揚起嘴角笑了笑，“怎麽了？我想和你哥哥一起吃一次飯，不合適麽？”

“我不是這個意思。”吳小天趕緊搖頭，他想了想，說了句，“等我哥過來了，我再跟他說你要和他吃飯的事情……他應該會很高興的。”

王冕肯定會很高興。一旦吳小天身邊有了什麽好朋友，王冕都會很想和對方建立友好的來往。生怕吳小天失去了這麽個朋友。

但是，江彬不是好朋友。

吳小天想到這裏，臉微微一紅。

江彬坐在他身側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等到吳小天一個人東想西想甚至開始臉紅，他才算是松了口氣。

大概，可能，吳小天對昨晚的事情已經沒那麽在意了。

他甚至在吳小天下車之前小心地試探了一下。

“可以給我一個早安吻麽？”他低聲問。

吳小天原本已經將右腳踩在了地上，又收了回來。

接著吳小天轉了轉身，對著江彬的臉，很快速地將嘴唇湊了過去。

江彬的臉偏了偏，吳小天的嘴唇就很順利地貼在了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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