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阻止那個人渣, 說不上是因為內心陰暗的報覆還是一腔為社會除害的孤勇, 哈利直接用袖口抹掉了臉上的臟汙，毅然決然地追了上去。

只留下一句：“我自己解決, 那你們快去找西瑞爾和斯內普教授, 還有校長！”

但是讓他驚訝的是，他的朋友們（經過巨怪一戰, 大家化幹戈為玉帛）都堅定地跟了上來。

“你不了解魔法石，我跟著去。”——赫敏紅著眼眶, 臉上還帶著剛才沒有拭去的淚痕。

“格蘭芬多不拋棄朋友。”——納威的反應出乎預料的“爺們兒”。

“別傻了，哈利, 你去哪兒我去哪兒。”——德拉科一如既往護短，在他眼裏哈利是他認可的人。

“這樣萬一需要肉搏，你至少還有個墊背不是嗎？”

羅恩摸了摸鼻子尖，上面有一塊打巨怪時留下的臟汙。

哈利盯著他們環視一圈, 翠綠的眼睛漸漸充血變紅，男孩秀氣地笑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手絹，塞進了羅恩手裏————一如開學典禮時那樣。

也一如開學典禮時的動作——用手指輕輕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羅恩還是那麽容易臉紅, 接過手絹塞進了口袋。【197】再之後……等他們追到四樓右面的走廊時, 奇洛已經順利進去了。

三頭地獄犬已經睡死了, 根本起不到看門的作用, 墻邊一個豎琴在自動演奏————有人把通過地獄犬的線索告訴了奇洛。

走完魔鬼網那一步, 納威就被派去找校長, 孩子們雖然沖動, 但是也知道輕重緩急，明白事態的嚴重性。

德拉科用掃帚幫大家拿到了第一扇門的鑰匙；羅恩用他“難得可取”（德拉克語）的精湛棋藝打敗了對方的棋子——雖然以“犧牲”了自己代表的那顆騎士為代價；下一個房間的留著巨怪的惡臭味兒，但是是空的（就當他們早就在盥洗室就提前完成了這步考驗）；再之後，他們進了一個房間，前後兩個壁爐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魔藥分析加邏輯推理。問題來了，只有一瓶能通過的魔藥，和一瓶能返回的魔藥。所以，格蘭傑，你回去找納威——其實讓他一個人去找老師我感覺有點兒虛，哈利你進去，我在這裏等你。”

德拉科一如往常一樣理智而實際，說出了那個誰也說不出口但不得不面對的事。

“我以為你會攔著我。”哈利哆嗦著嘴唇，小小地笑了一下，接過德拉科遞過來小瓶魔藥。

“攔不住你，我會在這裏等你，你不出來，我就不走。”德拉科的唇色很淺，現在看起來幾乎成了一種青白的不健康顏色。

“進去以後你需要的是拖延時間。等教授來，多和他說話。”

“好。”

'“敢受傷打爆你的頭。”

“行。”

……

畫面回轉。

哈利倒在了地上。

他甚至沒有被攻擊就自己慘烈地倒了下去。只因為奇洛摘掉了頭巾，而他看到了頭巾底下的秘密。

他的額頭在劇烈的疼。

一個頭，兩張臉。

一面是唯唯諾諾一句話分三次都說不完的奇洛，一面是自己的殺父殺母仇人。

“你過來，它在鏡子裏。我卻拿不到。”

奇洛病態而歇斯底裏地隔著衣服捏著他的胳膊，強迫他對著一面古老而神秘的鏡子看。

“什麽？”哈利問。

“魔法石，幫我拿到他，男孩。你就能找回你的父母，而我也結束我的痛苦。”

奇洛身後的臉嘶嘶地說。

哈利頭痛欲裂，努力瞇起眼睛，極力盯著鏡子看。

伏地魔此刻的聲音更像是在誘哄：“看到了嗎？哈利？你進了斯萊特林，應該明白當下局勢對你而言是什麽……”

哈利迷茫地看著鏡子，要不是奇洛死死地捏著他，他都可以順著鏡子跪坐下去，男孩聲音夢幻而悲傷：“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的父母……我看到了我的朋友都長大了……我還看到了……”

“什麽？”伏地魔不再誘哄，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急迫。

“我看到我殺了你。”

哈利感覺口袋一沈，猛然回頭一把拽住了奇洛死死捏住自己胳膊的一只手腕。

奇洛爆發出一聲慘叫松開了手，同時伏地魔也憤怒嘶吼起來，一瞬間，奇洛另一只手舉起魔杖，對著哈利的胸口就施展了一個咒語。

一切發生得太快，哈利本人卻像是一個慢動作的長鏡頭，睜著眼睛，慢慢墜落，最終毫無知覺地摔在了地上。

而奇洛在短短的幾秒之內，渾身上下從被觸碰的那只手腕開始燃燒，一截一截地化為灰燼，伏地魔又變成了一股幽靈從窗戶憤怒逃脫。

當西瑞爾和斯內普沖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哈利！哈利！！！”

西瑞爾一把撲了過去，在進屋子的一剎那，他看到了奇洛的魔杖抵在哈利的胸口，西瑞爾簡直不敢相信他和斯內普緊趕慢趕還是沒有趕上。

本來已經打算直接抓捕或者擊斃奇洛了，但是在趕到四樓的路上，竟然遇到了整整三只巨怪，更讓人頭大的是還有兩個學生，他們竟然沒有和自己的學院一起回休息室，被圍困在巨怪之間，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喪命。

情況遠比西瑞爾和斯內普預料的還要覆雜，這三只巨怪和之前路上的並不相同，他們身上有明顯的魔藥和魔咒的使用痕跡，如果說之前在盥洗室哈利他們遇到的屬於“巨怪1.0”那麽這三只就是“巨怪5.25PRO旗艦加強版”，刀槍不入也許誇張，但是普通的魔咒已經不能傷害到它們分毫了。

本來斯內普和西瑞爾可以直接躲過巨怪走另一條路，做為斯萊特林的傳承人，說不認識幾條密道是不可能的。

但是有學生在遭遇危險。

斯萊特林院長大人和西瑞爾試了好幾種咒語，發現即便魔力強悍如斯內普，也不能破壞巨怪上的保護咒。

“西弗勒斯，把我留在這裏對付這些巨怪，我用符咒試試。你去四樓……萬一……”

西瑞爾突然回頭，一臉認真地說。

斯內普幽深的眼睛直直望向西瑞爾，然後錯開了白狐少年灰綠色的雙眸，轉過了頭：“我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把你丟下，西瑞爾。哪怕今晚……請原諒我的自私。”

一個明顯帶著強烈黑魔法氣息的咒語破空而出，直接將一只巨怪迎面擊倒。

直到這時兩人才發現，圍困在中間的兩個學生是赫敏和納威。

這兩人絕望地縮在墻角，抱成一團。聽到動靜才偷偷地擡起頭。

赫敏看見西瑞爾的一剎那眼淚再次決堤，聲嘶力竭地喊起來：“麥克萊恩老師！求您趕快去四樓，奇洛教授在那裏，還有哈利！！哈利在獨自面對神秘人！！！”

這時倆人才確定，這三只加強版的巨怪就是奇洛給他自己留下拖延時間的保護傘，而他很可能已經行動了。

斯內普用同樣的方法將剩下兩只巨怪快速撂倒。

“該死的！你們現在就立刻去樓下和同學匯合，不管哪個學院，先進入人群。還有記得走東面！那側已經安全了！”

“呼叫鄧布利多！”

斯內普隨手甩出一個守護神咒，拉著西瑞爾就向樓上跑去。

西瑞爾滿心焦急，看到自家教授的守護神咒也只是短暫地呆楞了一秒，然後就被斯內普一路拖著上了四樓。

一路走過，將受了些擦傷不方便挪動的韋斯萊家男孩安置在一邊，又強行留下了想跟著一起進去的德拉科，讓他幫忙帶羅恩去醫療翼。

孩子們比自己想的要懂事，但是情況比自己想的要覆雜。

走進放著終極考驗——厄裏斯魔鏡的房間，他們發現一切還是晚了。

西瑞爾死死地抱住懷裏的哈利，但不敢做出任何一點確認，就像是一個在沙漠走投無路的人撿起一個金屬水壺，卻不敢擰開看看有沒有水那樣。

感覺眼睛幹澀得流不出一滴眼淚，喉頭像是被什麽哽住了，不上不下，令人窒息。

白狐少年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如果說以前第一次見到哈利和他說話是出於好奇和同情，那麽這種情感早就發生了變化。

也許是和男孩開始通信開始變化的，也許是遠程教他魔藥和魔咒理論的時候，又或者可能是求著西弗勒斯給他做永久性的近視藥劑的那一天。

他不再會因為哈利是西弗勒斯的什麽人而去關註他，愛護他，更多是僅僅因為這個孩子就是他自己本身而已。

總之，感情變了。

現在，他關註著小哈利的成長，一如關註著伊文、德拉科一般，都像是自己最疼愛的弟弟。

如果他剛才一開始就使用一個殺傷性很大的黑魔法，或者一個符咒，不顧忌那麽多，早來哪怕一步，那個魔杖都不會戳到男孩的胸口。

一雙手有力而緩慢地掰開了西瑞爾的手。

“西瑞爾、西瑞爾？……西瑞爾，你松開手。”是西弗勒斯的聲音。

“西瑞爾，哈利沒事。”鄧布利多的聲音也出現了。

白狐少年這才後知後覺地將手指輕輕地放在哈利的鼻尖，緩慢而微弱的氣息像是羽毛輕柔地拂過少年的指尖直達內心。

西瑞爾的眼淚這才落了下來，又哭又笑，然後被身邊的男巫一把抱住。

哈利被鄧布利多小心漂浮，放在了一個可以自動行走的抗震擔架上。

老巫師先是施了幾個咒語，之後在哈利的胸口處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已經看不出形狀，一片焦黑的金屬片。

“這個小東西救了哈利一命，如果我沒有記錯，這是那位神奇的速度先生送給他的吧！材料特殊，用到了一種罕見的、可以反射魔咒的金屬，所以……惡咒一部分反射走了，另一部分被這個掛墜擋了下來。”

老校長這樣解釋。

“那他……？”西瑞爾趴在西弗勒斯懷裏，帶著濃重的鼻音問。

“哦，只是被魔咒的威力沖擊到了，就是被突如其來的力道震昏了而已。不過……可憐的小哈利也受了不少苦頭……”

鄧布利多說著用手指將男孩濕噠噠粘著汗的劉海撩了起來，大家這才看到了那個傳奇的閃電傷疤，看起來就像是剛被刻上去的一樣————血紅、浮腫。

“一切都得到了證實。”

老巫師說不上是松了一口氣還是語氣更加地沈重了。【指路191猜測】“噬魂魔藥已經在制作。不會有什麽問題。”

斯內普就像是哄小孩那樣輕拍西瑞爾的脊背，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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