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還是來了。

午後，端妃和采月主仆二人如約而至。

命頌芝擺好了茶水、糕點之後我將所有的人都屏退了。端妃也讓采月去屋外候著。

兩人一時相顧無言。我素來不善揣摩他人心思，猜不透端妃今日來我宮中目的是什麽，也不敢貿然開口。

“咳咳咳···”端妃的咳嗽聲打破了安靜。我將目光投向她，原本白玉一般的臉泛起了一層不自然的潮紅，胸口起伏著，身體有著極其克制的顫抖。我默默的嘆了口氣將手邊的茶水遞給了她。

她擡眼看著我，又一陣劇烈的咳嗽。采月在屋外焦急的喊了聲“娘娘？”端妃聲音虛弱的回道“無妨。”

“這麽多年就拖著這樣一副身子和本宮鬥？”

“和你鬥？”她的聲音雖然依舊虛弱但是我能聽出話語中的不屑。

看著她病懨懨的樣子我心中升起一絲憐憫。“罷了，本宮不想和你做這些無謂的爭吵。你是了解本宮的，今日來所為何事，直說吧。”

“頌芝應該告訴你了，本宮今日來就是想看看你的孩子。”

聞言，我帶著探究的眼神望向她。但是她卻避開我的視線，自顧自的喝茶。見狀，我只得叫乳母將小格格抱上來。

這些日子我甚少親手抱她。乳母將她遞進我懷裏時我看著她小小的一張臉還有些恍惚，我真不是一個合格的額娘。端妃見我抱孩子的手法生疏，輕輕的將孩子從我手裏接了過去。靜靜的看著她的睡顏，神情慈祥，輕輕的說“孩子，總歸是無辜的。”

看著她目光柔和，整個人都被母愛的光輝包裹著。一剎那，淚意突然翻湧上來。如果不是當年，或許我和她都可以懷抱著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當年，或許我還可以纏著她聽一曲琵琶。我仰起頭將眼淚輕輕的從眼角擦拭掉。看著我和她的華服朱釵，又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就算沒有當年的事，我和她在帝王之家，同為將門之女，便註定做不了朋友。如今只盼不再多一個敵人。

“看來端妃對本宮的女兒歡喜得緊呀？”

“本宮是歡喜這孩子，也可憐這孩子當了你的女兒。”

“端妃怎麽這般菩薩心腸了。這人呀只有顧好看自己，才顧得上別人。本宮現在是高處不勝寒，有些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有哪個做額娘的不想自己的兒女時刻陪在自己身邊的。”

“所以你為了自己的孩子能活得長久，就去傷害別人的孩子？”

“哎喲，我的端妃娘娘，可別再說這些惹人發笑的話了。在這後宮之中，你端妃也不敢說自己的這雙手是完全幹凈的。”

“可你年世蘭這些年在後宮中做的事···”

“端妃今日來只是為了這般居高臨下的來斥責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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