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在往地壟裏灑菜籽，以前大伯麼不讓他這些，這會兒覺得新鮮，還跟程景說這裏歸他負責了，叫他休息一下。程景當然不會這麽放任他，不然到時候想見菜的影子都難。只是跟在七寶身後把地裏多了或少了的菜籽撥均勻些，又把歪七八扭的苗兒扶正，這才完工。

程景剛打好水準備給兩個人洗洗，特別是七寶衣服都是泥，周成就過來了。

“啊景七寶，都在呢，吃了沒？”

“嗳，成哥，沒呢，剛翻了塊地，正準備做呢。”

“成，成哥。”七寶乖乖地向周成打招呼。

“七寶真乖，等下去成哥家裏吃飯，你嫂麼做了好吃的。”周成摸摸七寶的腦袋，他跟程景認識好多年了，當初一家逃難到此，程景沒少幫他，心中早已把程景當弟弟，七寶自然是他弟媳。而且七寶長得好又乖巧可愛，雖然是呆子，可他們一家人都身喜歡他。

“真，真的嗎成哥，七寶，七寶想吃肉的。”

周成聽罷哈哈大笑，“有，到時候愛吃多少吃多少，可不能讓咱們七寶餓著了。”又跟程景說，“今天我啊爺七十大壽了，擺了幾桌，等下過去喝兩杯。”

“成，等下咱們就過去。”

“好嘞，那我先回去幫忙了。”

“成哥慢走。”

程景邊給七寶換衣服，邊跟他說話。

“啊，啊景，什麽是大大壽啊？”

“老人家過生辰就叫大壽。”

“那，那我也成老老頭子了，我我過生辰也成是大壽麽？”

“對啊。七寶真聰明。”

換上幹凈的衣服，程景擰幹毛巾給七寶擦臉，擦幹凈了泥巴，一副白白嫩嫩的小臉就出現在眼前，忍不住親了又親。

尋常家的小哥兒可沒有這麽白嫩的皮膚，他們都要下地幹活的，日曬雨淋，皮膚自然說不上白皙。

七寶是呆子，以前他啊爹啊麼只有這麽一個孩子，疼得不行，大伯他們也從不讓他下地幹活，一來七寶只有搗亂的份兒，二來七寶也幹不來，鋤頭，鐮刀這些可鋒利著呢，擔心他傷著。也許是遺傳了他啊麼，他啊麼可是村裏出了名的俊夫郎。加上這段日子程景吃的喝的盡量挑好的給他，臉色與剛開始相比，更是白嫩紅潤，像個小蘋果一般。一身滑嫩的肌膚更是讓程景愛不惜手，每每行房事都要把七寶欺負哭了才肯罷休。

程景也換了身衣服，拿好前兩天準備好的禮，牽著七寶就出去了。兩家離得近，拐個彎就到了，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面熱鬧的聲音。

來給周啊爺拜壽的人不少，一時間把小小的院子都擠滿了。鄉下人過壽比不官老爺那麽氣派，可該有的禮數一點也沒少，農家人送的禮大多是自家的土雞蛋，腌的臘魚臘肉，或者是一些糧食。

“去吧。”程景和七寶來到堂屋，捏捏七寶的手叫他跟周啊爺拜壽。

“周，周啊爺，七寶祝，祝您福如東海，壽比，比南山”七寶說完程景教他的話，還給周啊爺遞了禮物，笑瞇瞇的小模樣可招人疼了。

周啊爺直誇七寶乖，還說程景娶的小夫郎真懂事。屋裏的人都笑了，不時大趣他。農家人都很純樸，並沒有因為七寶是呆子就擠兌他，反而對他多了那麽一絲憐愛。七寶羞得直往程景懷裏鉆，直到開席了小臉都還是紅撲撲的，惹得程景趁沒人註意的時候把七寶拉到角落親了個夠。

不一會兒，周成跟福哥兒和他們啊爹啊麼就招呼客人坐下，準備開席了。程景拉著七寶做下，漢子大部分跟小哥兒分開坐，男人在飯桌上總歸要討論一事，夫郎們就跟孩子老人坐另一邊。不過程景沒和男人們坐一起，桌上有兩個漢子倒也沒顯得有多突兀。

程景正看著七寶和同桌的幾個哥兒說話，同男人們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寵溺和笑意。

今天的宴席很豐盛，一條紅燒魚，一碟蔥油雞，臘肉臘腸和自家地裏種的芹菜一起炒，滋味誘人，肥瘦相間的扣肉和芋頭一蒸，既好吃又解膩，一碟醋溜白菜，一個鹽水菜心，還有一小籃整苞的玉米正散發出香甜的氣息，一筐摻著白面和玉米面的饅頭，每人一碗油潑面，紅艷艷的辣子讓人食指大動。這樣一桌席面也是頂好了的。周成一家看著賓客們吃得開心，臉上極有面子。

七寶不能吃辣，見周圍的人吸溜面吃得香，吵著也要吃，程景拗不過他，只好把碗裏的辣子撥到一邊，夾起面條一口一口地餵著七寶。周圍的小哥兒們看到了多多少少有點羨慕。

程景和桌上男人們喝著、聊著，偶爾看看門口，七寶正和幾個孩子玩石子。

宴席很熱鬧，男人們猜拳喝酒，哥兒們聊孩子聊自家男人，直到掌燈時刻才散場。程景和周成打了招呼就牽著七寶回去了。

程景燒了水給兩個人洗澡，就上床休息了。

用手摸摸七寶的臉蛋，聽他說著誰誰誰玩石子耍賴，明明輸了卻不承認。

“啊景，大，大頭賴賬，不是好孩子。小，小飛說我們不跟他玩玩了。”七寶給程景偷偷告著狀。

聽著七寶稚氣的話語，程景只覺可愛，終於忍不住親上那張絮絮叨叨的小嘴。沐浴過後的七寶帶著香胰子的味道，格外好聞。扯開裏衣，掌下一片柔滑的肌膚，讓程景欲罷不能。密集的吻從小嘴滑到臉頰耳後，含住小巧的耳垂，果然聽到七寶急促的呼吸聲……

七寶纖細的腿被程景擡到肩上，過多的快感讓他忍不住哭喊出聲。

等到結束七寶連哭都沒力氣哭了，只是抽噎著用沙啞的聲音控訴程景。

啊，啊景，你都不疼七寶了。”濕漉漉的杏眼瞧著程景。

“怎麽會，我最喜歡的就是七寶了。”

“哼！我我剛才都說不要了，可你還還繼續！”

“好好好，把七寶弄疼了是我不對，給你道歉成嗎？”

“哼哼哼！”

程景忍不住又親親他紅腫的小嘴，把兩人都清理一番，七寶早已累的睡了。

“傻瓜，怎麽可能不疼你！”親親七寶光潔的額頭，緊了緊手臂，抱著七寶一起進入夢鄉。

第二天醒來七寶嚷嚷著“壞啊景，弄得我都疼，疼死了。”程景走到哪，七寶就跟到哪，嘟囔著。似乎這樣就可以讓程景“妥協”。

程景也沒理他，由他絮絮叨叨的，在清晨中別有一番溫馨。

七寶見程景沒理他，說“你，你不聽我話了，死，死鬼。”

什什麽？死鬼？七寶哪學的，他可不記得何曾教過他這些。程景一頓，放下手中的活，洗幹凈手把七寶抱起放在腿上，讓他靠著自己，一邊輕輕揉著他的腰，一面問“七寶，你跟誰學的，嗯？”

“齊嫂麼和林嫂麼說，說的，他們說男男人不聽夫郎的話就是死，死鬼，”程景力度適中，七寶舒服得瞇起了眼。程景看他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如果齊嫂麼要給齊大哥納妾夫郎，齊大哥不願意，齊嫂麼這樣做對嗎？”

“不，不對的，齊大哥都，都不願意了。”

“好，那假如林大哥啊爹病了，林嫂麼不讓林大哥給他啊爹叫大夫，那麽林嫂麼這樣做對不對？”

“也，也不對的，生病了要要吃藥，不然很痛苦的。”

“對啊，所以嫂麼他們有些是對的，有些是錯的，那我們不能完全認為都是正確的對不對？”程景與他額頭相抵。

七寶認真想了想，點點頭“對，對的。”

孺子可教，程景笑了笑，吻吻他額頭。

一大早，七寶就醒了，看見旁邊程景還熟睡著，用手捏住他的鼻子，如此反覆多次。程景被騷擾醒了就瞧見七寶笑嘻嘻的，眼神清明，分明是醒了有一段時間了。捉起他的小手咬了下，引得七寶發出小小的驚呼。似乎不服氣，七寶也捉起程景的手咬了口，看著那一排整齊的小牙印，看著程景的杏眼裏滿是得意。最後的結果就是每一顆參與“行兇”的牙齒都被舔了個遍，直把小嘴親得紅腫，程景才把他放開起床。

早飯，程景給七寶蒸的雞蛋羹又滑又嫩，程景給七寶拿了勺子，讓他乖乖吃完，然後去了周成家，他和七寶可能明天才回來，讓周成幫忙看下家。

今天是中秋，七寶很少出去，最多的就是在村子裏玩。平常自己也忙，算起來兩人還沒正經出去玩過，趁著節日程景特地不開檔，為的就是帶七寶去鎮上看一下。回到家裏，七寶已經吃完雞蛋羹還洗好碗了，乖乖坐在凳子上等他回來。帶足夠的銀子，鎖好門，程景就牽著七寶出去了。剛出村口就看見同村的趕牛車去鎮上，還順帶載了他們一程。

和趕牛車的分別後，程景拉著七寶到處逛著。七寶從小到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集市而已，這會兒來到鎮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一間間瓦房，應不接暇的小吃攤，旁邊的客棧，成衣鋪，點心鋪，還有街頭耍雜技的人們，這一切都讓他覺得新鮮。

街道的人很多，程景小心地護著他，以防熙熙攘攘的人群擠到七寶。盡管七寶想玩，程景覺得還是先把正事辦好要緊。

拉著七寶來到成衣鋪，中秋過後天氣就該涼了，七寶嫁過來厚衣服沒幾件，而且裏面的棉芯都硬實了，一看就知道不暖和。到不是程景嫌棄，只是覺得七寶嫁給他了，自己就應該給他最好的。

“請問是客官穿還是這位小哥兒穿，咱們這是鎮上最大的成衣鋪子，款式顏色也多，保管您能挑到合適的。”兩人一進門，夥計就過來招呼了。

程景叫夥計拿來幾套是個七寶穿的，讓七寶挑自己喜歡的。直到晌午兩人才挑好，程景一共買了五套，七寶四套，他一套，自己那套還是七寶非要叫他買才買下的。四套衣服兩套秋衣，一件冬衣，還有一件加厚的棉襖，款式適合，顏色趁得七寶小臉更加白嫩，連夥計都誇七寶好看。

從成衣鋪出來，七寶就一直笑瞇瞇的，啊景真好，給他買這麽多衣服。於是主動拿裝著衣服的包袱。程景看著他這麽開心，也由著他去，只是在七寶沒註意到的地方用手托住包袱。

中秋節附近村子來鎮上看熱鬧的人不少，晚上的燈會才是重頭戲，鎮上的客棧幾乎不是滿客就有人預訂了。兩人走了好幾間才在一家小客棧要到客房，還是剛好遇到別人臨時退訂的。房間不大，卻也整潔幹凈。

七寶一進房就撲在床上，任程景怎麽叫都不肯起來了。小客棧人很多，小二都忙不過來，程景幹脆自己下去拿了飯菜，回到房裏七寶已經昏昏欲睡了。今天起得早又走了一上午，累著了。

程景哄醒他，餵著吃了小半碗飯，七寶就不願意吃了，程景也不勉強。吃完剩下的飯，又吃了兩碗面，就躺下休息了，七寶早已睡得香甜。剛躺下，七寶就習慣性依偎過來，程景抱著他，又把薄被往上拉些，這才合眼。

兩人出門已是黃昏時刻，大街兩側已經掛滿了燈籠，燭光映著人們歡喜的笑容，各種各樣的小吃散發出誘人的香味，舞獅的隊伍從街頭到街尾，引得小孩紛紛追逐，當真是一片熱鬧的景象。

“七寶！聽話！”程景無奈地看著手中各種各樣的小吃食，這些都是一路逛下來，七寶吵著要吃的，有的只咬了半口，有的根本就沒動過。

“七，七寶想吃糖糖葫蘆！”七寶站在賣糖葫蘆的攤子前耍著小性子，說什麽也不肯走了。

“買了這麽多你能吃得了嗎？我教你什麽都忘了嗎？”

“沒，沒忘，不能浪浪費。”七寶低下頭，越說越小聲，他記得程景教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那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麽？”程景平時疼他疼骨子裏，但也不能縱容他。

“那，那我不要了。”七寶說完眼眶都紅了，他不想做不聽話的孩子，不聽話啊景就會不疼他了，可是他真的好想吃糖葫蘆。

程景看著七寶低著頭，時不時用手揉著眼睛。把他拉到人少的地方，擡起他埋著的小腦袋，嘆了口氣。果然，眼眶紅紅的，平常笑瞇瞇的杏眼裏充滿了淚水，可憐兮兮的模樣讓程景心疼極了。程景想他這一生是被他的小呆寶吃得死死的了。

“好了，不許哭了，嗯？”不說還好，一說七寶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七寶很很聽話，不吃糖糖葫蘆了。”七寶淚眼婆娑地向他保證著。

“我知道，我的七寶是最乖的。不哭了好嗎？”程景用盡了平生的溫柔，親親他眼睛。過了好一會才把七寶哄好。

最後，程景還是給七寶買了糖葫蘆。

“今天七寶很乖，還記得我教你的，所以這是給七寶的獎勵。”

“真真的嗎，七寶會一直乖的。”畢竟是小孩子心性，七寶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拿到糖葫蘆更是欣喜不已，甜絲絲的滋味讓七寶瞇起了一雙杏眼。程景咬了一口遞到嘴邊的糖葫蘆，看著七寶笑嘻嘻的模樣，嗯，味道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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