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嗜血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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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已經點燃,燒得很旺,時不時發出輕微的劈裏啪啦聲響。

宮悅已經幫季衍重新清洗了傷口,換下來的繃帶她沒扔。因為沒有新的繃帶,宮悅只能走到瀑布旁的水譚邊,將這些繃帶盡數清洗,最後再拿到火堆旁烤幹。

只能這樣,別無他法。

宮悅手法笨拙,但總算為季衍重新包紮完畢。

躺在地上的季衍眉頭揪作一團,宮悅看到他睡得很不安穩。

宮悅低眉註視著季衍,發現他的雙手握著拳,而且都捏得很緊。睡夢中的季衍到底看到了什麽,他在掙紮、在擺脫,可他卻又無法從這夢境中清醒過來。

夢魘了?

宮悅慌忙地握著季衍的手,她一邊輕輕喊著季衍的名字,一邊掰開他緊握的拳頭,可她這一動,反倒讓季衍反手抓住了她的手,他迷迷糊糊的,微微擺著頭,“你……是誰……是誰?”

“是我,我是宮悅。”宮悅不明白季衍在夢中夢到了誰,可她下意識回應了他。

她當然不知道,在季衍的夢裏,他所看到的人便是她自己。

季衍抓著宮悅的手不放,像是生怕把她丟了,或者是怕她跑掉。

火焰源源不斷地為他們供應著溫暖,季衍的身子也不再像之前那麽冰涼,他只是很難醒來。宮悅不知道加了多少次的火,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到宮悅困意襲來,她縮在季衍身側慢慢睡下的時候,季衍的眉頭終於展開了些,他的夢魘仿佛結束了。

再過幾小時,季衍終於睜開了雙眼,他像是從魔境中掙脫開來,醒來的那一刻,渾身都覺得疲累不堪。

近在咫尺的是宮悅,季衍略微側眼,看到她正面對著自己睡著了,她抱著胳膊曲著腿,並沒有察覺到季衍此刻已經醒了。

空中還是黑壓壓的一片,猶如被黑暗所吞噬,再也不現光明。

季衍的身體恢覆不慢,此刻的他對比之前,體力早已回覆了不少,他微微側過身,雙眼對上了宮悅的面龐,她此刻睡得正酣,呼吸均勻,季衍不打算把她叫醒。

他還在仔細琢磨著剛剛走出來的夢境,夢境裏的自己被人欺負毫無還手之力,而那個為他挺身而出的女人到底是誰?那種親切的熟悉感,為什麽當他此刻註視到身前的宮悅時,那種熟悉感又油然而生?

夢中的女人會是她嗎?

季衍低眉看著宮悅有些出神,過了幾秒之後,他又否定了腦中所燃起的念頭。

恰好在這個時候,宮悅緩緩睜開了雙眼,她的視線從模糊逐漸變為清晰,直到季衍的面龐落入她的眼中時,她先是一楞,而後狂喜,“你終於醒了!”

被宮悅的目光捕捉,季衍不由得移開了停留在宮悅臉上的視線,他點頭嗯了一聲,鼻子有些堵,聲音有些悶。

宮悅迅速地爬了起來,回頭看向火堆,才發現柴火已經燒盡,現在只留下點點火星子和餘灰,“我再去找點枯枝樹葉來。”

她剛起身,卻被季衍叫住,“不用了,有東西過來了。”

宮悅微怔,立馬蹲下身子縮在季衍身側,她東張西望的,因為光線很暗,卻看不到什麽,不由得犯下疑惑,“什麽東西?”

季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整理了一番袖筒,而後輕輕拍了拍宮悅的後背,打著手勢,示意她待在原地不要動。

季衍剛剛起身,宮悅邊聽到一聲綿長的嚎叫。

這聲音聽起來不像喪屍,更像是野獸。

季衍和宮悅所處的位置,則是瀑布不遠處的草地,這裏雖然傍水,但卻是一處死角。

瀑布註入的水潭沒有河流洩出,水潭深處就像是有一個很深的消水洞,以至於雖有源源不斷的瀑布水流註入,這水潭的水位也未曾上漲。

這個如死角般的草地,只有一條通往外面的道路,不過道路兩旁皆為與人等身的雜草,百米之外更是一望無盡的原始叢林。

野獸的聲音恰好是從這條通道的方向傳來的,它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在往宮悅和季衍所處的位置逼近。

如果真是這樣,與外界相連的道路已經被野獸堵住,而後退除了那深不見底的水潭,宮悅和季衍該往哪裏逃?

“吼——”

伴隨著野獸的怒吼聲,一只野獸自草叢中竄了出來,它的身形與成年老虎無疑,但是長相卻十分怪異,有點像狼又有點像虎。

宮悅從未見過這樣的野獸,它仿佛發生過變異,演變成了奇特的物種。

但無論如何,野獸看到宮悅和季衍,就像看到了可以飽腹的食物,它齜牙咧嘴,哈喇子開始從口裏流出。幾乎是不允許宮悅和季衍有什麽反應,野獸四肢一個彈跳,直接朝著季衍所處的位置撲來。

宮悅的神經立馬緊繃,後背汗毛倒豎,早在季衍深睡的時候,她對這附近的環境大致了解過了,現在前方有一野獸,季衍身帶重傷,這才剛剛醒轉,他又該如何面對野獸的襲擊?

“見鬼!”宮悅的內心狠狠罵了一句。

而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季衍縱然身上有傷,但是他的敏捷度還算不俗,野獸朝他撲過來的時候,他側身在地上一個翻滾,千鈞一發地躲過了野獸的撲咬。

季衍在地洞陷入密室之前,他之前所攜帶的軍刀已經被那些戴著白色口罩的人所沒收,此時的他手無寸鐵,除了一味地躲開野獸的撲襲,他似乎並沒有主動出擊的能力。

野獸見撲咬季衍無果,繼而將視線轉向了季衍身後不遠處的宮悅,野獸的嗅覺好似聞到了宮悅身上的氣息,從她的氣息可以得出宮悅的能力遠在季衍之下。

既然季衍難以解決,那便先從最弱的獵物下手。

野獸一時之間便改變了撲咬的對象,它尾部一甩,一個扭頭便朝著宮悅奔去。

就在這一眨眼的時間裏,宮悅嚇得心臟飛快地跳動,她的雙腿也麻木酸軟,不知所措。

“跑!”

季衍厲聲喊著,宮悅抖了個激靈,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來了力氣,提起雙腳直接往身側滾了過去,野獸撲了個空,不由得開始有些發狂。

宮悅知道,情勢緊急,她容不得半點逗留。

面前的野獸看起來兇惡,但是速度也不算快,因為提醒笨重看起來不夠靈敏。

宮悅鼓足了勇氣,野獸也開始準備第二次攻擊。

下一次,又該往哪裏躲?

野獸又是一聲低吼,它又朝著宮悅撲來,宮悅滾到了供她和季衍取暖的火堆旁,火堆裏的枯枝已經燒成了木炭,有的還帶了點星紅的火燎子,宮悅操起一棵直接朝著野獸扔了過去。

動物對火都有些忌憚,野獸也不例外,它下意識地退避了一下,給了宮悅逃生的時間。

不過,宮悅和季衍處在死角,一步一步朝著宮悅逼近的野獸,如果不把它殺了,那麽最終還是會淪為它的口中吃食。

宮悅的手心手背都是汗,額上冷汗滲出了好幾滴,野獸剛才的退避只是暫時的,它很快又重振旗鼓,準備向宮悅進行第三次撲擊。

宮悅正打算在短暫的時間裏尋找最佳躲避點的時候,她發現野獸身後遠處的季衍突然狂奔了過來,他飛身起跳,直接不偏不倚地騎坐在野獸的後背上,然後用他那最堅硬的拳頭,朝著野獸的頭顱重重錘擊。

“季衍!”宮悅大驚失色,季衍的這一舉措難免太過冒險,他身上沒有武器,用的是赤.裸.裸的拳頭!

野獸此刻被人駕住,頭部傳來的疼痛讓它接二連三地發出嘶吼,後背上還坐著一個人,這讓它心急如焚,猶如自己的後背爬了一只螞蟻,撓得它渾身非常不自在。

野獸開始掙脫,又是甩頭,又是擺尾,甚至不惜扭動著粗苯的身軀,它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將背上的季衍甩下來。

但季衍可不是什麽弱小的螞蟻,他有摧枯拉朽的戰鬥力,他的拳頭就像戴上了鐵拳套,砸在野獸的頭上,咯咯作響。

“吼——吼——吼——”

野獸很痛苦,季衍沒有絲毫的手軟,他不打算收手,這種時候,如果對這嗜血吃人的野獸心存善念,那接下來死的就是他和宮悅。

宮悅緊緊攥著手心,她屏著呼吸目睹著這一切,目睹著季衍一拳又一拳地打在野獸的頭蓋骨上,骨頭與骨頭交接發出的聲響,讓宮悅的心尖都在發顫。

野獸很痛哭,光聽那慘烈的聲音就能判斷。

而季衍又何嘗不是?他的拳頭雖硬,但也是血肉之軀,她雖然看不清,但是也能想象此刻季衍的手背已經紅腫一片,甚至現在已經溢出血絲了吧。

野獸的怒吼聲漸漸變小,它的四肢也在發抖,最終緩緩地攤在了地上,而騎坐在它身上的季衍卻沒打算停手,可是他的力氣也到了極限,正準備收手的時候,野獸突然“吼”的一聲,瞬間又跳了起來,一個翻身甩尾,直接把背上沒來得及反應的季衍甩到了地上。

季衍身體滾落了幾米之遠,宮悅嚇得面色如紙,她扯破了喉嚨,“季衍!!!!!”聲音劃破了夜空,宮悅邁出了步子意欲跑向季衍,卻被季衍大聲制止,“別過來!聽話!”

宮悅的身子一僵楞在原處,野獸被季衍揍得頭皮如被車輪碾壓過一般,它非常記恨這個讓它頭破血流的家夥。

“吼——”野獸不僅低吼,而且開始磨牙,它踏著前爪,像是在蓄力。很快,野獸身形弓了一下,而後開始朝著季衍起跳。

宮悅大叫不好,她瞳孔微縮,想必此刻季衍的力氣也到了極限了,他不一定能躲得過野獸的攻擊。

剎那間,宮悅的頭腦一片空白,她來不及思考過多的東西,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必須救季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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