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能量守恒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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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幾年前的一個早晨,也有一輛飛馳而來的自行車。

他把手機收了起來,忽然頭也不回地往相反的方向跑了起來。

蔚人還在和蕭遠邊走邊聊天,走著走著,突然被一股大力拉走,她還沒反應過來,另一只手又被人扯住,她頭暈目眩之時認出扯她手的不是別人,正是才分道揚鑣不久的梁昭章。

蕭遠也尚在驚訝之中,脫口而出:“幹嘛!”

“有事。”梁昭章幹凈利落地丟下兩個字,接著一使力,趁著蕭遠沒集中註意,扯著蔚人甩頭就走。

蔚人邊跑邊回頭,對著蕭遠一臉疑惑誒誒誒地叫。

梁昭章不分青紅皂白地拉著蔚人,蔚人問了一大堆,他一個字也沒去回答,他徑直拉著她到了私園中學,因為是在寒假期間,所以保安沒攔著他們。大門進去不久有一排整齊的楊樹,楊樹的一面靠著墻,而墻和樹木之間還留有可供兩人並行過去的小道。梁昭章和蔚人一進了小道,他把蔚人按到墻上,劈頭蓋臉地問:“如果蕭遠和你告白,你會答應他嗎?”

借著頭頂暈黃的路燈,蔚人看出他臉上帶著的不知所措,她懵懵懂地回:“不答應。”

“為什麽不答應。”梁昭章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發問。

“不喜歡為什麽要答應?”蔚人反問了他一句。

“那你當初為什麽答應和子旺交往?”他臉上的焦急之意並沒有下去,兩人急促的呼吸在空氣中糾纏著。

蔚人心想:她已經多久沒和梁昭章說過話了?

“回答我。”梁昭章焦灼地盯著她的臉。

蔚人沒顧得上回答,她把梁昭章推開,“你到底怎麽啦?”

她下手沒輕沒重,加上梁昭章沒有一丁點兒的防備,他整個人撞上了背後的楊樹,葉子簌簌地往下落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蔚人第一反應是他會不會被撞得脊椎斷裂,急得上前兩步,喊說:“你疼不疼。”

誰知梁昭章一點也沒顧上疼不疼,徑直用右手抓住蔚人的手臂,頭向下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灰暗的環境下,他那雙清明的眼睛仿佛是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不知名的火焰在當中跳躍著。

蔚人完全懵了。

他突然洩氣地說:“我們散散步吧。”她的態度像是一根抽氣筒,把他身上的氣一下子都抽了出來,他放開蔚人的手,自己先向前面走了。

蔚人恨不得自己能多出幾個腦子來理清前因後果,在這短短的半個小時內,梁昭章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兩個人都像啞巴一樣沈默著,梁昭章走幾步就會回頭看她,每次都欲言又止欲藏又露,弄得蔚人心裏不上不下,越發地焦慮。如果她真做錯了什麽,她希望梁昭章像個純爺們一樣快言快語。

她擡起腳把地上躺著的一個可樂瓶踹了出去,“不走了。”踹飛的可樂瓶飛到了半空中,哐當一聲又砸了下來。

走在前面的梁昭章也是停了下來,他擡起頭,說:“這是我們以前的教學樓。”

文理科的教學樓分別處在兩人的左右兩邊,隔絕教學樓的空地原先也不是很大,但今晚的空地中,除了幾顆孤零零地樹,就剩他們兩個人,竟顯得空曠了起來。

蔚人心中也空蕩了一下,她脫口而出,“我們以後能不能別再見面,把見面的惑然性降到1%以下,萬一邂逅了,先看到人的那一方就躲起來不讓另一方看見。”

梁昭章的喉頭滾動了一下,他蠕動了嘴唇,一字一頓地說:“為什麽要這麽討厭我。”明明是一句完整的話,他說出來的時候,卻像是破碎的個體字被強拉硬拽地拼接著。

“不是討厭!”她把腳踩到了可樂瓶上,像個上了戰場的戰士,挺著胸膛又精氣十足地說,“是喜歡。”她嘴唇小小地掀了一下,大聲地再次說道,“我喜歡你。”

梁昭章已經較為在意這句話的真實性而不是說話者的語氣,“你口中的喜歡是什麽喜歡?”

“想和你不再以朋友相處的喜歡。”蔚人坦白無偽地說:“即使知道不能喜歡,也控制不住地喜歡。”這句話繞來繞去,把她自己也搞混了。

梁昭章還尚在發楞當中,他吶吶,“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女的。”

蔚人也想起這件事,“騙你的。”

“你再說一遍。”

“我說那是騙你的,那天晚上,或者說在那之前我已經被你的磁場吸引。”蔚人指著理科樓的樓層說:“每當你會換組換到窗邊的時候,下課時我就會趴在圍墻上看你。”

“如果我們是可能的,即使有很多女生在追求你,我也會一往無前地朝你走過去,可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惦記著其它女生。網上說,一個癡情的男生,能一輩子記住初戀的一切。”

她擡起頭,“知道能量守恒定律嗎?能量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她能在兩個物體之間互相傳達轉換並且保持能量不變。所有的東西都應該對等,可意識到這種情感以後,我很難過、也很不舒服。”

她勇又無畏地說:“我不想撒謊,喜歡就是喜歡,但我不能單方面地一直吃虧,所以一定要徹徹底底地放棄!”

梁昭章忽的問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比你能想象到的還要早。”她自己也覺得好笑,“可能也比我想象的要早。”

出乎意料地,梁昭章低低地笑了出來,“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不用倒追,我們直接在一起。”

蔚人目瞪口呆。

梁昭章向她前進了一步,“我現在正式駁回你的建議。作為補償,我願意當你的男朋友。”

“……你要不要去醫院?”

“除了你心裏,我哪兒都不去。”他指著蔚人的心口處說著,一雙眼溫柔地要溢出水,蔚人覺得自己要被淹死在其中了。

蔚人自言自語:“我是在做夢嗎”這都什麽跟什麽。

“你還沒答應我。”他緊張地說,唯恐說完這句話,會引出他不忍心聽到的語言。

“為、為什麽?”

“因為一直以來,吃虧的不止你一個。”他靜靜地說。“你明白了嗎?”

蔚人下意識地點頭,又搖頭:“原榆說你一直還想念著你的初戀。”

梁昭章在心裏把原榆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如果我現在和你說沒有,你信我嗎?”

“不信。”

“我可以發誓。”他擺出發誓賭咒的手勢,蔚人眼疾手快地拍下他的手,疼得他酸麻,蔚人說:“萬一真應驗了怎麽辦。”

“好,不急於一時。我以後一定會讓你相信。”他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xx年xx月xx日,我們正式在一起的日子。”他笑著看向蔚人:“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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