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所以，你的初戀就這麽無疾而終。”蕭遠停下擦黑板。

他參加了一個志願者的活動，需要邀請一些同學來聽這次舉辦者舉行的宣講會，蔚人就過來幫她湊個數。

蔚人幫忙檢查抽屜裏是否還存在沒帶走的垃圾，“我覺得初戀也不是很重要，不過很多女生覺得這是個很有意義的形式。”

“拋開初戀意義是不是很大這個話題，我覺得你這次戀愛談得很、、、悲哀。”

蔚人向蕭遠取經，“談戀愛是一定要找個喜歡的人是吧。”

“反正我是這樣。如果只是玩一玩的話，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浪費金錢。”

蔚人說：“但我聽過你們很多男生會用交友軟件約炮。”

蕭遠答；“把男生兩個字改成‘人’，約炮至少要一男一女，所以女生也會約。約炮和談戀愛又不一樣，它本來就是玩一玩，為很多不想談戀愛又想、咳咳、釋放天性的人提供便利。”

“如果照片和真人出入很大呢？”

蕭遠目光放得悠遠，緩緩地說：“自己約的炮，含著淚也要打下去。”

蔚人好奇地問：“你約過嗎？”

“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

“約過，但是沒約成功。”

“什麽意思。”

“上次放寒假的時候，腦子一抽下載了陌陌，有個女生主動加我，聊著聊著她就邀請我，當時又是半夜三更，腦子不好使，就想著反正當成一次人生經歷。我就問她哪裏的？”

“哪的？”

“中國黑龍江。”蕭遠自己說著都笑了，“她還說出去玩要我出錢。我當時心裏就想，這一炮子彈的射程也太遠了，消費不起。第二天人清醒了，就把女生拉黑，軟件卸了。”

蔚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幹的好。不愧是文科普通班的黑馬。”

“……你強調普通班是特意來打擊我的吧。而且真要說黑馬，不是應該說梁昭章。”高二時候他剛從外地轉學過來，以前學校和莆川的教學內容不同，才導致入學考試考得那麽差。

“他是重點班。”

“我高二期中考以後，就從普通班調到重點班了。”

蔚人這才想起，蕭遠當年第一次月考的時候一鳴驚人，但很多人也說他是超常發揮，期中考的時候他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為了不讓金子被埋沒，年段長把他調到了文科重點班。

蔚人的語氣中帶著崇拜，“那時每次發布成績榜，你永遠都排在第一。”還拉第二名一大截。

“那又怎麽樣，高三的最後一個學期，我還不是當了整整一個學期的萬年老二，梁昭章真是給我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做後來居上。”他甚至沒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高三上學期的期末考試在班級還是墊底的，但下學期一開學，就一沖而上，節節高升。“我們整個班級的人都罵他是個變態。”他突然露出一個陰險的表情，“梁昭章是不是背著你劈腿了？”

蔚人靜靜地開口：“我們沒有在一起過。”

蕭遠啊了一聲，手中的黑板擦掉了下來，他蹲了下來，蔚人也蹲下身子幫他撿起來，兩人的手同時碰到黑板擦，這時候教室後門被人打開。

有個男生說：“這個教室沒人。”

黑板前面的講臺桌正好把蔚人和蕭遠的身形擋住，蕭遠聽到這個聲音，剛想說什麽，蔚人立即把他嘴捂住叫他閉嘴。

“就這裏吧。”這時又有一個女聲。

蕭遠沖著蔚人做了一個嘴型。

“約會。”

蔚人也用嘴型回他。

“不要說話。”

“梁昭章，你還沒女朋友對吧。”那女生開口問，聲音帶著篤定，似乎這話就是走個過程。

梁昭章回答：“有。”

蕭遠不禁看了一眼蔚人，她手裏握著黑板擦，黑板擦軟實的那一面被她按得往下陷下去一小點。

女生被梁昭章的話卡了幾秒 ，又急急地說：“你別騙我，我問了你們班的人，你肯定沒有女朋友。”

蔚人聽到梁昭章嘆了一口氣，“學姐，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問我。”

被叫做學姐女生搶著回答：“那你既然沒有，為什麽要對我說有。”

這次，梁昭章沒有回答。

女生繼續說：“我知道，你最近是故意在避著我，原因很簡單，廣播站最近在傳我們的緋聞。”

梁昭章的語氣聽起來像個乖乖聽著教誨的孩子，“是因為我平時沒有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才讓很多人誤會了學姐，我會註意的。”

“我巴不得他們傳，傳得越厲害越好。”女生霸氣地說：“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秋立萌？”

蕭遠看著蔚人手裏的黑板擦，本來只是大拇指握的那一點凹陷下去，現在她其他的四個手指的位置也陷了下去。

“這是不可能的事。”

“真的？”女生遲疑地問。

“是真的。”梁昭章很無奈地回：“如果沒什麽事的話……”

“既然你不喜歡秋立萌，那我就正式追求你！”

蔚人和蕭遠不由地看向對方，蕭遠的眼神透著兩字：牛逼！蔚人透著一個字：帥！

“你現在可以拒絕我的喜歡，但我不會停止……”

梁昭章：“我有喜歡的人。”

黑板擦咚地一聲掉到地上，暴露兩個人的存在，講臺桌下的兩個人訕訕地站起來。

女生惱怒地指著他們，滿臉的不敢置信：“你們一直在這裏！”

蔚人羞愧，偷聽是個下三濫的勾當。

蕭遠坦坦蕩蕩地回：“教室又不是你們的，總不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不要臉！草。”女生氣沖沖地出門。

蕭遠還在若無其事地打招呼，“好久不見啊，昭章。”

梁昭章平平和和地回，“好久不見。我還有事，先走了。”

蔚人不悅地看著蕭遠，做人得知錯能改，像他這樣是真的表要臉，她轉過頭發現梁昭章竟然也在看著她，可兩個人的視線才對視了一秒，他便走人離開教室。

“媽呀，這位學姐的脾氣也太爆了，感覺她差點就沖上來給我一巴掌。”蕭遠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蔚人說句公道話：“本來就是我們有錯在前。”暗義：她抽你一巴掌也是你活該。

蕭遠：“……我去趟廁所，你到教學樓門口等我吧。”

蔚人垂頭喪氣地走到走到教學樓門口，結果老天也覺得他們的行為令人發指，下著雨不讓她走，更令人尷尬的時候，梁昭章還站在教學樓門口沒有走。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先是在公眾場合不由分說打了梁昭章，又是撞見他的私事，新仇加舊恨。從小到大，蔚人膽子一直有鴕鳥蛋那麽大，你打我我抽回去，但兩次都是她理虧對不起人家，所以現在即使是梁昭章抽出一根瑯琊棒把她往死裏抽，她也絕對不還手。

經過剛才那件事，梁昭章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溫和和人畜無害的樣子，他一步步走近她，蔚人不敢看他，把頭低下去，直到手裏被人硬生生地塞了一把傘，她驚訝地擡起頭，看見梁昭章頭也不回地沖進重重的雨幕。

蕭遠從教學樓走出來，看見蔚人手上的傘，驚喜地說：“幸虧你帶傘了，不然我們兩肯定回不去。”他望著遠處說：“怎麽說下雨就下雨，趕緊走，不然等下雨下得更大。”

蔚人低著頭。

心裏罵自己真不是個人，梁昭章卻還對自己以德報怨。

“走吧。”

兩個人共撐著一把傘走到半路的時候，雨越下越大，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傾盆大雨，兩個人雖然撐著傘，但也是下半身全都遭殃淋濕，只能顧著上半身了。

蕭遠：“得了，回去肯定要洗，咦，那不是梁昭章嗎？”

蔚人循聲看了過去。

那是學校的一個超市，因為雨下得太大的緣故，很多同學擠到超市門口的屋檐下避雨，梁昭章也在屋檐下，而且在一起避雨的幾個人當中，他最為突出，因為沒有一個人像他一樣淋得那麽濕，全身上下似乎沒有一處是幹的，頭發由於濕噠噠的水加重全都垂下來黏在頭皮，他蹲下身子把自己褲子上一層一層地卷起來，擰著積在裏面的水。

或者是感受到了蔚人的視線，他擡起眼睛來，看到雨中的蔚人，他先是一楞，再然後是她旁邊的蕭遠。兩個人為了不被水淋到，靠得極近。

蕭遠勾起嘴角，換了一只手撐傘，把靠近蔚人的那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對蔚人說：“你進來一點，肩膀都淋濕了。”

蔚人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眼睛還是看著梁昭章，喊著：“梁……”

她才只喊了一個字，梁昭章就再也沒有看了她一眼，再次沖進雨中。

蔚人一只腳剛要跑起來，蕭遠在後面把她拉住，“你幹什麽。”

“還傘。”

“還個屁傘。”他反應過來：“這把傘是梁昭章給你的？”

“你別拉我，不然我追不上他！”

“傻逼吧你，你現在把傘還過去，我們兩拿什麽遮。”

“你沒看見他全身都濕了！”

“問題是你給了他，他還是濕的！而且還多了兩個濕了的人。”

蔚人眼睜睜地看著梁昭章消失在視野裏，嘴裏喃喃：“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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