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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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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

沈玉在一片嘈雜省中醒來,此時天色還未亮,宮中卻已亂成了一片,宮婢內豎不停的哭鬧,銅盆瓷碗稀裏嘩啦落了一地。

沈玉穿好衣裳從殿中步出,瞧見院外濃煙滾滾,火星已躥至半空,黑氣繚繞,宮中一幹人皆端著盆拎著桶往那殿前跑。她也趁亂混了進去,想瞧瞧裏面情形。

此殿乃是座無人居住的空殿,倒是未有什麽傷亡,只是殿中擺著的珍貴玩意全都瞧不出樣子了。沈玉見不是自家人所住的殿,也便松了一口氣,拖著步子往外走,眾人見到她也顧不上火勢,皆慌張行禮。

眼下宮中有不少人都聚集在此,朱明元聽聞消息大約也快趕過來了,沈玉趕在朱明元之前去了軟禁沈家人的宮殿,到時正見甄柳將用以遮掩的石板放下,得知家人安全撤離,她這是徹底的輕松了。一掃往日的陰翳,她唇邊噙著淡笑往外走,遠遠便見一道明黃身影在一堆身影的簇擁下匆忙往那起火的大殿趕,還未等走到殿前,又見另一內豎跌跌撞撞跑了過來,實實在在一頭紮在朱明元腳下攔住了他的去路,內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聖聖聖上!有刺客!已將太後劫走,這可該如何是好啊!”

朱明元聞言面色大變,一腳踹在那人身上,破口大罵:“一群廢物!”

內豎咽了咽口水,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還……還有……世子也不見了……”

另一廂,蒼玉抱著懷裏的孩子,心中有些激動,一邊蒼何也在手舞足蹈的觀望著,口中不時道:“爺!您能讓小的抱一抱嗎!”

蒼玉望著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唇角笑意越發的濃,他心情頗好的點點頭:“當然不能。”

蒼何一張臉登時便垮了下來,抽動著鼻子吸了吸氣,心道我也是有骨氣的,你不給我抱,我改日便偷!偷!的!抱!

蒼玉挑眉瞥了他一眼,最後還是伸了伸手:“抱一抱吧。”

這孩子生的十分好看,一雙眼睛水亮亮的,一邊啃著手一邊口水橫流的盯著蒼何笑,蒼何的心軟成一片,不留神便將話說了出來:“真是比爺和夫人招人稀罕多了。”

一邊的蒼玉正要喝茶,聞言身子一僵,回頭瞧蒼何:“嗯?”

蒼何心一驚,整個人從頭皮麻到腳底,哭著道:“爺……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唔,你眼下也沒什麽事做,去蛇窟閉閉關吧。”蒼玉一臉的風淡雲清:“那裏的蛇有助於增進你的內力,大約能治好你的心疾。”

蒼何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爺!我錯了!錯得稀裏嘩啦的!我這心方才不知道怎麽就突然不跳了,經爺您的一番開導,這眼下突然又好了許多。”

蒼玉眉頭舒展:“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去蛇窟?”

蒼何覺得眼下不是謙虛的時刻,遂忙不疊點頭。

“哦,那進宮去幫著他們捅朱明元兩刀吧。”蒼玉說著彎腰將孩子接了過來,伸手戳了戳孩子肉乎乎的臉頰:“給爹笑一個。”

蒼何幾乎將嘴唇咬破:“爺!我還是去蛇窟吧,突然覺得那個地方群蛇亂舞的也別有一番風趣呢……”

最後蒼何哪也沒去成,因他正要拎著包袱走,便被甄柳一行人給撞了回來。

蒼玉見沈家人都在此,也便不再管蒼何是否去蛇窟之事,差他將人安排好,而後道:“明日城門再不開便攻進去,或許提前一些也未嘗不可。”

蒼何點了頭,一改方才玩味的神色,極其嚴肅道:“那夫人該怎麽辦?”

蒼玉抱著孩子的手又緊了緊,眼中擔憂一閃而過,隨後淡聲道:“她會想辦法出來的。”

這日陰雨綿綿,烏雲壓在頭上,教人喘不過氣,宮中一派肅穆,侍衛皆嚴陣以待,一副大敵當前的模樣。朱明元這幾日也消瘦不少,龍袍罩在身上略顯松垮,他端坐在龍椅之上,出神望著外面的細雨:“元恒啊,寡人怎麽覺得有些冷,你將門關上一些。”

一直在身邊伺候茶水的元恒領命小跑過去將門關上:“聖上,您去歇一歇吧,您都好幾日未闔眼了。”

朱明元滿面疲色,緩緩擡起手臂擺了擺:“不必,寡人的身體自己知道。”他垂了垂眸,眼下水軍同騎兵也已在城外駐紮,蒼玉他手下即便兵力再多也是多不過他,且不說這些,他昨日又修書一封朝哈木次借了兵,這次無論如何都要置蒼玉於死地,只需過了今晚,明日便是蒼玉的死期。

元恒不再勸說,只微微皺了皺眉:“聖上,沈將軍這幾日似乎心事重重啊……”

沈玉自小便習武,身體底子好,不過是生個孩子,十日八日便恢覆了元氣,眼下家人都被接走,宮中只剩她一人,她肩上的擔子著實輕了不少,這幾日蒼玉並未有大規模進攻的舉動,許是在籌劃著什麽。

思及此沈玉擡手撫了撫膝上放著的戰甲,這戰甲是沈深生前所穿的,雖年代久遠,但因被人精心保管,是以鎧甲依舊未曾有丁點銹跡,只是胸前位置依稀殘留著敵人的血跡同刀劍的劃痕。抱著這身戰甲,她便覺得沈深依舊陪在自己身邊,擡頭望了望窗外,雨水滴答,落在屋頂的聲響聽著清脆異常,這場仗她覺得不能拖。

起身坐在桌前揮毫寫下一封書信,抓過窗邊蹦跶著的信鴿,將信一塞,而後放飛信鴿。

她眼下兵權未交,待蒼玉那邊有了動作,她便會盡力配合,屆時打開城門迎蒼玉的兵馬進宮奪位,只是眼下蒼玉似乎還缺一個名正言順繼位的身份。

正想得入神,見元恒冒著雨跑了過來:“將軍,聖上傳您去用膳呢。”

沈玉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去外面候著。”

元恒去到外面後,沈玉換上了那身鎧甲,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裳,而後往朱明元處去。

見她這身裝束,朱明元略略挑了眉:“愛卿為何穿著戰甲?”

沈玉緩慢且不帶感情瞥了他一眼:“臣身子已大好,來向聖上請戰,望聖上恩準。”

朱明元被她的眼神驚了一下,再想細瞧時已瞧不出什麽怪異之處,他覺得大抵是自己想多了,沈玉她雖女流之輩,但又不同於那些女流,且拋開她性子不說,加之她又是武將,整日舞槍弄棒訓練著一群大老爺們,這樣的眼神應當是必備的,如此想著,他心中松了口氣。先是假意思量了下而後又故作為難道:“既然愛卿如此堅持,那寡人也不好再阻撓,便依了愛卿吧罷。”

沈玉冷冷一笑,垂眸道:“謝主隆恩。”

蒼玉收到沈玉的信後,心中起了波瀾,兩人自相識以來幾乎未曾互通過信,而且他們又久未謀面,是以著實激動了一下。

蒼何掀簾進帳時,瞧見的便是他家爺捏著一封信給小主子讀,一臉的興奮:“瞧見沒有,你娘說等下次再同爹見面時,要將爹的牙打掉呢。”

蒼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著實想問上一問他家爺,被夫人揍掉牙難道是件很光宗耀祖榮耀門楣的事麽?為什麽他家爺的臉上會出現這樣的神情?

見蒼何愁眉苦臉的瞧著他,蒼玉這才小心翼翼將信放了起來,從容道:“方才我夜觀天象,今晚大約有一場惡戰。”

蒼何擡了擡眼:“爺,這真的不是寂空師傅觀天象之後說的麽?”

蒼玉皺眉:“你說是誰說的?”

蒼何:“小的說,定然是爺夜觀天象之後同寂空師傅說的。”

蒼玉眉頭舒展開來,良久嘆了口氣,而後拍了拍蒼何的肩:“下次不要總說實話了,沒幾個人願意聽”

蒼何:“……是……”

當晚哈木次援助朱明元的兵力被蒼玉的人馬截在了紅沙河畔,蒼玉人馬分兩隊,前後包抄,北元人擅騎射,但大多不谙水性,此番蒼玉所派人馬又皆是精通水性者,是以兩兵相見,蒼玉兩隊人馬合力將北元軍士往河中逼,只要他們進了河,殺傷力便減少了一半。但北元人也不是傻子,又加之人數多出蒼玉這邊一些,兩邊人馬一時僵持不下。

另一廂,蒼玉神情肅穆將許久未穿的戰甲套在身上,正了正頭上戰盔,眼神堅毅且明亮,極荒刀在手,整個人威風堂堂。他轉頭對同樣衣著的蒼何道:“我去會會哈木次,你且去攻城,沈玉會在城中接應你,屆時萬事小心。”

蒼何單膝跪地抱了抱拳:“爺,我們城中匯合。”

蒼玉同蒼何分頭行動,一夥往南一夥往東。

因天黑,且加之蒼玉同蒼何身形相似,此番再穿上同樣的衣裳,如此便起了混淆視聽的作用,離得遠了,城上的士兵便傻傻分不清楚,只覺一陣森冷之氣撲面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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