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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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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會

沈玉睡前交代過吃飯不必喊她,是以她轉醒時已快到約定時間,換好夜行服輕手輕腳走出門,飛身攀上院中銀杏樹,靜待半晌見府中無人後才從後院翻墻遁走。

去到水雲庭時,裏面早已候著個人影,沈玉上前兩步,瞧清眼前人樣貌時,心中微驚,屈膝跪下:“臣參見聖上。”

“愛卿啊,你來了?”朱明元並未轉身,只背對著沈玉,聲音掩在浪中,若有若無。

“不知聖上深夜召喚臣所為何事?”沈玉並未起身,只擡頭望著眼前人。

朱明元笑了笑,轉過身親手將沈玉扶了起來:“聽聞愛卿同英武侯關系並不和睦?”

沈玉聞言楞了楞,一時不知該如何答話,朱明元似乎瞧出了她的猶豫,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和一抹雖已極力壓制,但依舊壓制不住的欣慰,須臾笑道:“寡人此番找愛卿來倒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想同愛卿說說話。”

說完顧自坐在長椅上,又拍了拍身旁的地方:“你也過來坐。”

沈玉皺了皺眉,覺得如今世道好了,聖上都他娘閑出屁來了,大晚上不傳妃嬪侍寢,跑到海邊找人談天,這都是什麽臭毛病?

想雖是想,片刻後沈玉還是走過去坐下,也不急著開口,只等朱明元說話。

待身後浪花一陣高過一陣,朱明元終是開口了:“記得第一次瞧見你時,你還要鎮國公抱著,一晃寡人在這龍椅上坐了十四年了。”他似陷入回憶:“這十四年寡人過的並不踏實,愛卿,你是寡人看著長大的,寡人最是放心你。實不相瞞,寡人將你許配給英武侯,其實也是有私心的,寡人盼望著你能將英武侯引上正路,為他擋住八方謠言,萬萬莫讓他誤入歧途,流言!很可怕啊……時日久了會蠱惑人心智的。”

沈玉略一思忖便知朱明元的意思了,大抵是他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同他說自己與蒼玉關系不好,朱明元急忙趁虛而入來拉攏她,讓她把蒼玉拴好了。

“是,臣謹記聖上教誨。”沈玉再度屈膝跪下。

亭中久久無聲。良久後,朱明元輕咳幾聲:“罷!天色不早,愛卿快些回去罷,莫叫英武侯起疑心才好,平心而論,他是個好孩子。”

沈玉覺得朱明元的結束語略顯蒼白同單薄,蒼玉他若真是如朱明元所說能同好字沾上個邊,不,是沾上半個邊,朱明元也不至於大晚上將她叫出來睜著眼睛說瞎話。

沈玉告辭後,乘著月色返回侯爺府。

待已瞧不見沈玉的身影,元恒這才從暗處躡手躡腳走出來:“聖上,奴才見沈將軍走的時候很是受感動啊,聖上英明!沈將軍她很是動容啊!”

朱明元此時也在擔心自己方才的苦情記用的不好,急忙拉著元恒問:“沈將軍她是如何動容的?元恒你快些同寡人說說。”

元恒清了清嗓子:“沈將軍走到亭口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聖上您說沈將軍是不是十分動容?”

“元恒啊,近日城外聚了些流民,寡人想做些好事,這樣,你今年的俸祿便都賞了那些流民吧,寡人以為他們會比沈將軍還動容的。”

元恒撲通一聲跪下:“聖上……奴才知錯了……”

另一邊,沈玉一出門口,蒼玉便睜開了眼,慢條斯理從床上坐起來,慢條斯理伸手拿過一旁掛著的衣裳,慢條斯理的穿戴整齊,感嘆道:“蒼何啊,日後有了媳婦萬萬不要給她分房睡的機會。”

蒼何幹笑幾聲,半晌之後才道:“爺,夫人是被朱明元叫走了。”

蒼玉聞言晃了晃神,蒼何以為他家爺此時定是在猜想朱明元那老妖精叫夫人去做什麽,也不敢出聲打擾他的思緒,生怕引火燒身,過了足足有一刻的工夫,蒼玉這才似從沈思中轉醒,擡頭瞧了瞧蒼何:“你方才說夫人?這詞聽著有些特別。”

蒼何一楞,又一楞,接著一楞,正要開口突然聽到院子中有響聲,急忙作了一揖,而後隱入暗處。

蒼玉瞧他躲的快,也回身進了屋子,迅速將剛穿好的衣裳脫下,掀被上床,堪堪躺好便聽門被人推了開來,繼而是一串放的極輕的腳步聲。他維持著原姿勢未動地方,只聽沈玉淡然道:“別裝了,我方才瞧見你了。”

蒼玉唔了一聲,彈指間外間燭光燃起,照亮沈玉眼底的驚詫,她皺了皺眉:“我方才只是隨口一說,你竟然真的沒睡?”

此時蒼玉正倚在床上同沈玉對望,沈玉話音一落,蒼玉拉了拉被子,面色坦然:“唔,被你說話的聲音吵醒了,原來你竟有自言自語的癖好?真巧,我也有。”

沈玉不想同他多費口舌,去到內室洗了澡,而後著中衣走了出來,對依舊靠在床上的蒼玉道:“去裏面。”

蒼玉依言朝內側動了動,想想又問了句:“怎麽突然想睡外面?萬一半夜掉在地上多不好,雖說地面還算結實,但你這一摔,難免出個坑。”

沈玉同蒼玉接觸的時日雖不長,但早已找到了應對蒼玉的方法,那便是以不變應萬變。

見沈玉不說話,蒼玉幽幽嘆了口氣:“是不是我說話太傷人了?可我只說實話,這可如何是好?是不是這樣就不會有朋友?”

沈玉見他似悔過之意,心下一軟:“那倒不是,你只是賤而已,莫放在心上。”

蒼玉聽了沈玉的勸解,覺得心態也放平衡不少:“多謝誇獎了。”

隔日清晨,傳聞策馬奔騰數千裏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的護國將軍沈玉覺得兩股間略有不適,想拿腳去踹蒼玉,卻發現身邊早已沒了人影,伸手摸了摸,床是冷的,看情形人已離開了一會了。

沈玉不用上朝,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起來了,吃完地瓜去給鎮國公同護國夫人上柱香,明日我們要離京了。”蒼玉一身清爽的走了進來,二話不說坐上床,伸手將沈玉身上的被子拉開,雙目觸及她頸間紅色印記時,嘴角彎了彎:“是不是累了?起來吃點地瓜就好了。”

沈玉猛然坐起身怒瞪著蒼玉:“你長的一臉地瓜相!還他娘的吃地瓜!”

蒼玉被沈玉罵的一個機靈,這才站起身子,頭也不回的往門外去了。

沈玉耳根子難得清靜,又在床上躺了片刻,這才起身穿衣,邊穿邊想,蒼玉他方才說的沒錯,吃些地瓜就不累了。思及此又楞了楞,發現關註點似乎出現了些偏差,蒼玉他方才說的是沒錯,離京前的的確確該去給父親母親上柱香。

從屋子出來,蒼玉正躺在銀杏樹下的紅木軟塌之上,悠閑地往嘴裏灌著茶水,聽聞響動側頭瞧了她一眼:“此番去尋藥,不知會出什麽事,我顧不上你時,你要照顧好自己。”

沈玉哦了一聲,路過他身邊徑直去到餐園吃飯。快走到門口時,瞧見雙眼略有紅腫的甄柳從另一邊走了過來,見門口被沈玉堵上,也不敢上前,只站在原地撇過臉,口中催促道:“不吃飯就別擋路!”

“甄柳。”恰逢蒼玉一步三晃的從樹底下晃過來,聽到甄柳的話略微皺了皺眉,語氣不鹹不淡,卻讓人聽著有些懼意:“我不在時你就是這麽跟你師娘說話的?”

甄柳見蒼玉似發火前兆,訓練有素的跪在地上:“師父,甄柳知錯。”

從小到大,蒼玉最為滿意的除去甄柳的天賦異稟之外,便是她認錯的速度同態度了。是以也未再繼續板著臉,淡淡的應了一聲:“起來罷。”

甄柳從地上站起來,也不敢拍膝上的灰,見蒼玉走遠了,這才敢瞧沈玉,見沈玉正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下意識挺了挺胸:“你瞧我做什麽?我方才只是權宜之計!”

沈玉點點頭:“不必解釋,我沒想問。”而後拋下身後氣得直跺腳的甄柳,頭也不回的進了餐園。

***

隔日清早,沈玉便同蒼玉起了身,門口馬車早已備好,相貌英俊的侍衛們一臉正氣的杵在車邊,皆等著沈玉發號施令,而後一行人轟轟烈烈共享人世繁華。不!是轟轟烈烈踏上尋藥之旅。

這日朱明元起的也極早,幾乎是三更天一過便從龍榻上坐了起來:“不行!寡人要布下天羅地網!元恒啊!給寡人拿筆墨來!寡人要畫出我明隆的大好山河!等等,你先同寡人說蒼玉他們此番是奔哪去了?”

元恒此時比朱明元還要精神上一些,一聽內室傳來動靜立馬推門跑了進來:“回聖上,英武侯他們奔江寧去了。”

“江寧?那不是英武侯的故鄉嗎?”朱明元套上錦靴:“路上多派些人手,要精兵,一路埋伏下去,最好別讓他們活著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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