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被這麽一驚, 再加上後來出現的伏兵兵器銳利無比前所未見, 他的軍隊才會瞬間潰敗。

難道, 真的是上天在預示著什麽, 眼前這個女人，真的就像大街小巷人們口裏傳唱的那樣，擁有無比神奇的能力, 任何得到她的人都將一統天下, 最終成為天下之主？

“你的意思是, 只要照著你說的話做，我就能立足，將來定能在大燕，甚至亂世之中闖出一番天地？”

看江淩雲的樣子, 顯然已經深深的為她所說服, 心動了，只需要她再添上一把火, 推加把勁, 他倒向她這邊, 是必然的事。

“我說的話都會實現, 你若不信, 等明天早上的時候可以看看太陽。明天會出現天狗吞日。”

這句話，不光把江淩雲鎮住了，連江淩飛也一臉不可思議的轉過了頭來。

孫蓉蓉聰慧，機智，會許多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奇技淫巧, 這江淩飛都親眼看到過，他百分之百的確信。

但，孫蓉蓉什麽時候竟然學會了觀測天象？

明天早上會有天狗吞日？這事就連欽天監的人都未曾向江君燁稟報，那些日日觀測天象，靠眼力吃飯的老頭子都沒觀測到的天象，她一個什麽都不懂，大字都不應該認識幾個的閨閣女子怎麽會知道？

“你不要亂說！若是沒有，你當如何！？”

江淩飛急了，沖過去一把抓住了孫蓉蓉，一副急著想阻止她，生怕她徹底惹怒江淩雲的樣子。

江淩雲瞥了一眼自己滿頭大汗，臉色通紅的弟弟。

他確實是真的陷進去，已經很深了，江淩雲看得出來，江淩飛定是對孫蓉蓉動了真心。

“若沒有，我讓你殺了我又如何？”

孫蓉蓉竟然如此勇敢，如此無畏，談及自己的生死，她臉色平靜，語氣平淡的就好像在和人談論明天的天氣。

光是這樣的膽魄和氣度，江淩雲甚至從未在任何男人臉上看到過。

“好！我就相信你的話！若明天早上真的有天狗吞日，我江淩雲就豁出這條命來賭上一把，從今以後，你說什麽，我都照辦！”

“但相對的，明天若是沒有出現你所說的天象，你就休怪我劍下無情！”

江淩雲拍了下桌子，大喝了一聲：“送客！”

門口的士兵立刻齊刷刷的沖了進來，攔在了孫蓉蓉和江淩飛的面前。

孫蓉蓉面不改色，在士兵的帶領下離開了江淩雲的書房，江淩飛急匆匆的趕了上去，阻止了士兵們對孫蓉蓉的推搡和觸碰。

江淩雲在書房裏面色凝重的看著孫蓉蓉離開的背影。

若她說的果真是真的，那她一定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相府貴女。

江淩雲雖然不知道孫蓉蓉為什麽會懂這麽多，天文地理天上地下，甚至別國的朝政，好像沒有她不知道的事。

但，如果她能預知到未發生的事……

那，大街小巷，九州大陸人們的口口相傳，得孫氏貴女者必定得天下，就恐怕真的是天命所歸，上天在預示。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你怎麽能認定，明天早上一定會有天狗吞日？”

等到周圍的士兵們全都散去，焦急的江淩飛便一把抓住了孫蓉蓉。

看他眼中全是血絲，全身僵硬的樣子，孫蓉蓉知道，江淩飛是真的在為她擔心，真的害怕她明天會死在江淩雲的劍下。

“你不必太過擔心，我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就一定有對策，你明天早起的時候自然會看到這樣的天象。”

孫蓉蓉臉上的表情無比的淡然從容，她鎮定自若的眼神，輕松無比的語氣，無一不在像江淩飛傳達著這樣一個事實。

她說的話確實是真的，她確實確信明天早上一定會發生天狗吞日。

江淩飛全身一震，放在孫蓉蓉肩膀上的右手就像觸電一樣瞬間彈開。

雖然他從看見孫蓉蓉的第一眼就有這樣的感覺，但這感覺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透徹明顯。

“你……到底是誰？”

江淩飛眼眸劇烈顫動著，聲音嘶啞的問孫蓉蓉。

她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個簡簡單單，被人束之高閣的閨中女子。

她到底是誰？

江淩飛簡直都懷疑，孫蓉蓉是不是和他一樣的人類，懷疑她根本就不是和自己同樣的生物！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照著我說的話去做，你就一定會做對。”

認識江淩飛這麽久，這是第一次，江淩飛眼中露出了對她深深的敬畏和懷疑。

孫蓉蓉並不想做什麽去打消江淩飛的疑心和畏懼，事實上，她從跟江淩飛跨進江家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想著，要用什麽法子好讓江淩飛不要對她表現的那麽親密。

用什麽辦法才能讓江淩飛對她保持距離。

即便她終有一天要信守承諾真的嫁給江淩飛，她也絕不想和這本小說裏的任何人物扯上感情方面的問題。

如今江淩飛因為過於震驚自動疏遠了她，這對孫蓉蓉只能說是意外之喜，求之不得。

江淩雲顯然並沒有把方才同孫蓉蓉的對話對府中眾人有所隱瞞。

孫蓉蓉回房後不久，就覺察到從打開的窗戶裏，外面四面八方射來了無數道猜忌和疑惑的眼光。

似乎有許多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可是，當孫蓉蓉的視線掃到發出聲音的地方，聲音又會立刻消失，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群也會立刻散開。

看來府裏眾人都已經知道了她和江淩雲的對賭。

也好。讓他們都知道她賭贏了，對她將來在江府立足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回房間後不久，遠遠的，孫蓉蓉透過打開的窗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張軒！

孫蓉蓉原本以為他和秦旻被江淩飛安排在了京城某個她所不知道的地方，沒想到江淩飛也把張軒接進了府。

看來數日的相處，江淩飛對張軒也頗有好感，張軒畢竟是全書難得的幾個聰明人，也許江淩飛也對張軒起了拉攏降服之心。

“你……”

張軒來到孫蓉蓉的窗前，從窗戶外面看了她許久。

孫蓉蓉認識他那麽久，還從來沒有被他用這樣的眼神，如此長時間一語不發的盯著。

“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

孫蓉蓉被張軒盯的有些奇怪，開口問道。

“不是。”

張軒搖了搖頭，眼中的疑惑和探究卻並沒有減少半分。

“你究竟是誰？我早就在懷疑，你應該不是原來那個孫蓉蓉，她不可能像你一樣，懂得那麽多。”

懂得一些奇異的兵器制造方法也就算了，還能勉強理解成孫蓉蓉遇到了異人，在別人都不知道的時間地點學會了這些。

可，她竟能預料到明天會有天狗吞日！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異常可以解釋的了。

張軒對孫蓉蓉的身份產生了深深的懷疑，盡管這些懷疑往日就縈繞在他的心頭，可從沒有哪一刻，這些懷疑如此的洶湧，如此澎湃，幾乎要鉆破他的胸口，直接噴薄而出了。

“你希望我是誰？”

孫蓉蓉直視著張軒的眼睛，看著他道。

“若我還是原來那個我，你我可能壓根就不會認識，你也不可能會跟著我來大燕。”

孫蓉蓉這句話，幾乎已經是委婉的承認了，她真的並不是原來那個孫蓉蓉。

瞬間，張軒驚駭錯愕的連眼睛都瞪大了，雙唇也微微開啟著，隱約可以聽到有急促而又淩亂的喘氣聲。

“你……真不是原來那個孫蓉蓉？”

事情已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瞞是瞞不下去了，更何況，面對張軒，這個自己有意要培植的得力手下，孫蓉蓉也沒有隱瞞他的必要。

“沒錯，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這麽說你可能不大理解，我一覺醒來就來到這兒了，你們這兒發生的事都白紙黑字寫在我們的史書上，而我來之前，恰好看過了那本書。”

孫蓉蓉本想說那不過是一本小說的，想想又實在不妥。

讓張軒知道自己不過是小說裏的虛擬人物，不知道要給他造成怎樣的打擊和沖擊。

還不如稍加掩飾，把他說成是歷史裏真正存在的人物，他也更容易接受一些。

果然，張軒的眼眸激烈晃動著，仿佛看著洪水猛獸般的，直盯著自己面前臉色淡然，臉上一絲表情變化也沒有的孫蓉蓉。

她究竟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她所說的話不可能是真的！

張軒的腦子裏不斷的有個聲音在和他嘶吼，孫蓉蓉一定是在說謊，她在胡說八道，博取他的信任。

但，只要稍稍一想，張軒就明白了，孫蓉蓉實在沒有必要和他說謊。

若她真的在說謊，明天的事她第一個沒有辦法自圓其說，立刻就會被江淩雲誅殺。他所認識的孫蓉蓉，絕不是會做出這樣愚蠢不經大腦的事的人。

況且，一直以來，圍繞著她，發生了那麽多匪夷所思的咄咄怪事。每一件都不是可以用常人的思維能理解的。

唯一合理的，正確的推斷，只可能是孫蓉蓉自己所說的這一種。

難道，她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真的來自於異世界，而她在來這之前，早就已經熟知，甚至是看穿了這裏會發生的一切。

所有的線索都連了起來，張軒頓時覺得頭腦中一陣發脹，暈暈乎乎的。

他的大腦拒絕承認，而他的心，早在孫蓉蓉把話說出口的那一刻，已經站在了她那邊，深深地，毫不懷疑的相信了她的話。

“所以……你才會一直那麽提防司馬睿，是因為知道將來他會對你做出不好的事？所以你才一直處心積慮的要對付司馬睿。置他於死地！？”

“沒錯，不然不光丞相府，整個大燕，九州大陸都會被司馬睿一人吞並！張軒，如今你已是我相府，孫家的人，我相信，如果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對你絕沒有任何的好處！”

孫蓉蓉振振有詞，目光灼灼的看著張軒。

雖然一開始把張軒從司馬睿的陣營拉到了自己這裏，確實是她擾亂了張軒的人生，做了對不起張軒的事。

但事到如今，張軒也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相信他心裏已經很明白，只有更加堅定，毫不動搖的站在她這一邊，他們最終才有可能獲得勝利，才有活路。

“所以，你才會在我趕去投奔司馬睿的路上把我截下，最終讓我變成了你的人。”

張軒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如今他已經把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想明白了，孫蓉蓉當然不是偶然拉他入孫府的。

很有可能，她在聽到他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經起了拉攏收服他的心。

孫蓉蓉略帶歉意的沖著張軒笑了笑：“當時確實是我不對，但現在，我們除了齊心協力，共同合作，似乎也沒有別的更好的出路。”

不。

張軒想，其實出路多得很，孫蓉蓉可能是自詡知道過去將來所有發生，未發生的一切，所以反而被自己固有的思維蒙蔽了眼睛。

譬如，司馬睿極有可能並不會真正和她敵對。

在大周的時候，司馬睿就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對她，對整個丞相府下手，可他卻無數次的放過了她。

現在想來，可能司馬睿也意識到了，若真的對丞相府，對孫恒下手，那他和孫蓉蓉將來可就真的一點機會也無，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她有冰釋前嫌和好如初的一天了。

司馬睿可能是意識到了孫蓉蓉的價值，但他更多的應該是真正對孫蓉蓉傾心，真的愛上了她。

無論是想把孫蓉蓉吸納為自己的手下，還是想孫蓉蓉嫁給他，他都不能真正對孫恒出手，所以他才在明明剪除了那麽多孫恒的手下之後，還處處向孫恒示弱，放他一條生路。

司馬睿才是真正在下著一盤大棋。

他不可能讓對他有著如此重要利用價值，甚至是他真心所愛的女人真正離開他。

所以，無論將來九州大陸會不會真的被司馬睿一人吞並，恐怕孫蓉蓉之前所看到的歷史，司馬睿對她，還有孫恒的種種不利，最終都不會按照史書上寫的發生。

連他都知道，得到孫蓉蓉可以改變國勢，讓自己整個勢力範圍，整個天下變得無比強捍無人可匹敵。

司馬睿不可能不知道。

他終其一生，絕不可能斷絕自己這份心思，徹底放棄孫蓉蓉！

“我一直覺得，你可能把事情想得太過覆雜了，司馬睿可能並非如此無情……”

張軒似乎想說什麽，張了張嘴，搖了搖頭，卻最終沒把話說完。

司馬睿？

孫蓉蓉楞了一楞。

她來大燕，倒不是想著，要繼續和司馬睿作對。只要司馬睿不主動來找她麻煩的話。

不過，若司馬睿真的如同小說裏面原先的劇情一樣，和大燕終有一戰，到了那一天，她少不得也只能幫著江淩雲抵擋司馬睿了。

第二天，天還只有蒙蒙亮，孫蓉蓉就聽到窗戶外面有許許多多悉悉索索，竊竊私語的聲音。

聽動靜，在外面交頭接耳的應該不止是一夥人。

孫蓉蓉“哐”的一聲推開了窗戶。

果然，外面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都是江府的女眷和奴婢。

眾人看到孫蓉蓉推開了窗戶，都紛紛停止了私語，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了。

孫蓉蓉知道她們在討論些什麽，無非是她昨天在江淩雲面前誇下了海口，今天全府的人都在等著，她說的話會不會真的應驗。

孫蓉蓉看了看天空剛剛升起的，一點也沒被烏雲遮住的太陽，笑了。

她所說的話是必定會應驗的，只是不知道到時會不會嚇到這滿府上下的人。

往窗戶外面望去，定睛一看，孫蓉蓉這才發現，原來江淩雲也早就起來了。

他雖然表面看起來一副氣定神閑，漫不經心的樣子，但孫蓉蓉知道，他起的這麽早，一定也是在等她昨天信誓旦旦說的，今天一定會發生的天象。

江淩飛在江淩雲旁邊憂心忡忡的看著孫蓉蓉。

萬一她所說的天象不會發生……

江淩飛簡直不敢想象，到時候江淩雲會怎樣懲罰，處置對他說謊的人。

不同與江淩飛，在大周的時候早就見識到了孫蓉蓉種種異於常人的本領，江淩雲可以說是對孫蓉蓉毫不熟悉，所知道的關於她的一切都是道聽途說得來的。

到時候，萬一江淩雲真的要處置孫蓉蓉。

江淩飛慢慢的握緊了雙拳，他的內心在做著激烈的爭鬥，他這一生從未真正意義上違逆過江淩雲，一直視自己的哥哥為神明。

若是江淩雲真的要殺了孫蓉蓉，到時候，他有那個勇氣，下得了那個決心去反抗江淩雲嗎？

江淩飛心裏七上八下的，一時完全沒了主意。

孫蓉蓉大概從江淩飛的臉上猜到了些，當初江淩雲派他來鄆城詐降，明明是九死一生危險無比的任務，江淩飛還是二話不說答應了。

這兄弟二人與其說是親人，還不如說完全就是軍事意義上的上下級。

看來她將來要在江府立足，靠江淩飛是行不通的，還得依靠他哥哥江淩雲。

“天氣尚早，將軍不妨先進去歇息一會兒？”

孫蓉蓉微微笑著，沖著江淩雲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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