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去扶李大宏，可是他渾身癱軟的狀況下，本就肥胖的身體。變得出奇的重。險些把我壓倒在地。

看到這一幕的李欣茹慌了神。馬上湊過來，搖著李大宏的肩膀，喊道：“爸。哎，爸。爸？你怎麽了這是？……”

我冷靜道：“趕緊叫救護車！”

話落。我又覺得事態緊急，這樣有些不妥。救護車到了以後，可能會來不及，便扭頭對著門外大喊道：“羅先生！羅罡！在外面嗎？趕緊進來！”

羅罡推門而入。看到李大宏癱軟在我懷裏。問道：“什麽情況？”

我著急道：“羅哥，你力氣大，背著我爸。我下樓開車，現在。馬上把我爸送省醫院急診科！”

省人民醫院距離宏光大廈最近，十幾分鐘後。李大宏就被我和羅罡、李欣茹送到了省人民醫院的急診科。

醫生翻著李大宏的眼睛一查，問道：“患者昏厥之前。是什麽狀況？”

情急之下，李欣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講。

我說：“受刺激了。”

醫生凝重道：“馬上送患者去做腦CT。可能是腦溢血！”

這一句話，李欣茹的眼淚就下來了。傻在了原地，木訥道：“腦溢血？怎麽可能……”

李大宏被送進CT室沒多久，病危通知就下來了，按照醫生的說法，李大宏腦子裏的出血點明顯，出血量很大，必須馬上做開顱手術，否則性命垂危。

面對這一情況，我十分震驚，李欣茹更是直接軟在了當場，口裏爸、爸的叫個不停。

我當機立斷道：“我能簽字嗎？”

醫生問道：“你是患者的什麽人？”

我說：“女婿。”

醫生二話不說，馬上將病危通知書交給了我。

說實話，簽字的時候，我的手也一直在打哆嗦，這可是一條人命，而且是李欣茹的父親。

不管是李欣茹也好，我也好，我們誰都沒有想過，李大宏會有一天突然面臨性命垂危的情景，可是，這一天顯然就這麽冷不丁地來了，讓我們都措手不及。

李大宏要有個三長兩短，李欣茹就沒爸爸了，我深知這種失去親人的痛苦。

李大宏要有個三長兩短，無論是宏光地產，還是盛世臻品，這一攤子事兒，誰能處理？

我？

還是李欣茹？

實際上真正擱在事上，無形的壓力也就降在了頭上。

平時說說是一回事，可真要是把所有事情都攬到自己頭上的時候，那種感覺，真是無與倫比的焦慮和糟糕。

就像我爸媽去世的時候，我和大哥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如何發喪都成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可是，也都這麽過來了……

這樣想著，我緊緊摟住李欣茹的肩膀，安慰道：“天塌不下來，有我呢。”

李欣茹哽咽道：“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摟得李欣茹更緊了，抿著嘴點點頭，說道：“知道，理解。”

李欣茹抹了抹眼淚，問道：“我需要通知奶奶嗎？”

我想了想，說道：“她在揚州，太遠了，先穩定穩定再說。”

可是，這話剛落，李欣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李欣茹摸出手機一看，慌亂道：“是我奶奶打來的。”

我沒再說話了。

李欣茹深吸了一口氣，顫抖地接通了電話，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問候道：“奶奶，怎麽想起來跟我打電話了？”

另一頭的韓景珍老太太說道：“茹茹啊，奶奶今天這眼皮一直在跳，心裏也不舒服，莫名其妙的，打你爸電話，也打不通，水城那邊沒發生什麽事情吧？”

李欣茹情緒崩壞道：“奶奶……”

韓景珍詫異道：“茹茹，你怎麽了？別哭呀，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李欣茹抽泣道：“我爸腦溢血，正做手術呢。”

這話一落，另一頭就沒聲音了。

李欣茹捂著嘴巴道：“奶奶？奶奶？沒事啊，我和劉東就在手術室外面等著呢，您千萬別著急，醫生說出血量很少，做完手術就沒問題了。”

韓景珍說道：“好，奶奶知道了，你不用擔心奶奶，這樣，奶奶讓你爸那幾個兄弟送奶奶過去，先這樣了啊，奶奶掛電話了。”

掛掉電話，李欣茹馬上又打通了李大宏在揚州的發小，錢叔和王叔的電話，把李大宏的狀況，明明白白跟他們說了一遍，讓他們趕緊去照顧一下韓景珍……

大約三個多小時之後，李大宏被人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送進了lCU病房。

李欣茹本想跟進去，可是卻被醫生拒之門外，紅著眼圈詢問道：“醫生，我爸多久能蘇醒過來？”

醫生摘下口罩，淡淡道：“正常情況下，一到兩周的時間就差不多，但如果患者求生意志不夠強烈，腦壓過高，肺部出現炎癥，就有可能成為植物人，癱瘓在床，不過手術很順利，患者除了心跳過高，其他沒什麽大問題，三天以後再看吧，到時候盡量多陪患者說說話，刺激他蘇醒。”

聽到這些情況之後，李欣茹就傻在了當場。

ICU病房外，一位身材矮小的阿姨，湊過來安慰道：“姑娘，放寬心一些吧，腦溢血就這樣，我丈夫剛出手術室的時候，我也接受不了。”

我靜靜地站在ICU病房外，看著腦袋上包裹著厚厚一層紗布的李大宏，心情很覆雜。

可以這樣說，現在是李家最艱難的時刻了，如果我在這個時候拋下李欣茹，去處理宏光地產以及盛世臻品的事情，肯定不現實。

現在正是李大宏和李欣茹需要陪伴的時候，誰離開他們，我也不能。

而問題在於，敵人並不會心慈手軟。

接下來區區三天的時間，李家的產業就面臨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上海那邊傳來消息，盛世臻品已經暫停施工，媒體方面在長江三角地區的商報上，鋪天蓋地的宣揚，靜安區的盛世臻品項目總工程師，因為老板李大宏拖欠工程款，跳樓自殺。

而警方調查的結果卻是，這名總工程師，是因為嗑/藥，在產生幻覺的情況下，跳樓自殺。

不過，在這樣混亂的局面下，真相已經不再重要。

輿論一起，本來已經付完首付的那些購房者，正如潮水一般，在盛世臻品的售樓部大鬧，上海方面的銀行職員，也已經乘飛機趕來了水城市。

但盛世臻品的負責人，卻並非李大宏，而是韓景珍老太太。

強壓之下，韓景珍暈厥過去兩次。

至於宏光地產，公司的大半中流砥柱，在得知李大宏垮掉之後，也都紛紛跳槽到了別的地產公司，或者是興業，或者是衡興集團。

所幸的是，三天之後，常怡和王文遠，從北京趕了過來。

也不知道，在這樣誰都無力回天的局面下，這對夫婦能不能雪中送炭。

還有一個意外之喜。

在手術後第四天的中午，李大宏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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