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其實我就是想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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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峰臉色凝重道:“確實有這樣的賬戶存在,專門用來走賬的,但開戶人是誰。我還真不清楚。你可能不太了解民間放貸這個行當。像我們這些活躍在鄉鎮農村的放貸人,一般上了五千的款子,放出去以後。就必須上報給公司,而且是當天。最晚也是第二天下午之前。而誰如果想在公司獲利。比如說你通過公司專門收集資金的那些人,投資個五到十萬。甚至是十萬以上,那樣就更嚴了,當天不管有多晚。收集資金的人。必須要把款子送到財務公司,晚一點兒也不行,我們在鄉鎮農村收集的資金。一般都會在每個月月底,把利息打到投資人。也就是客戶的指定賬戶上,一到一分半利不等。很少有超過兩分的,除非是公司老板公司高管的好朋友。然後我們再把這些客戶投資的款子,以高利息。放給需要錢的人,個人、個體戶、公司老板。可能都會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朝我們借錢,而我們吃的,也就是這一塊兒。同時呢,那些把款子放在我們公司的普通客戶,也有專門的人跟他們打交道,喝酒,打牌,泡桑拿,反正就是盡可能的和他們打好關系,而那群人被忽悠久了,就也覺得自己在當地是個人物兒了,其實呢,什麽也不是,全他媽的酒囊飯袋,最喜歡聽的,就是別人的阿諛奉承,所以啊,我趙峰,不是個好人,雖然得饒人處且饒人,但這幾年也確實做了不少惡事,不然我也沒錢買車,更沒錢把老婆孩子養得那麽好,畢竟公司方面管的也很嚴,背地裏什麽招兒都跟你使,就怕你捐款逃走!不聽話,可以,打唄,往死了打,這一行當,死個人跟玩兒似的,一級壓著一級,關鍵是你還不能聲張!因為一些債務,自殺跳樓的,數不勝數!”

說到那裏,趙峰嘆了口氣,瞇著眼道:“錘子對不起我,我恨他,是真的恨得牙根兒都癢癢,但你打他的時候,我為什麽不上去給他兩拳?他他媽身上背著高利貸呢,雖然也是公司的員工不假,但公司就是會拿高利貸治他,壓得他喘都喘不上氣兒來!所以呢,上面壓他,他也就給底下人施加壓力,什麽惡事都做得出來,惡性循環!好就好在,我這些年,沒跳過那種坑兒,不然我老婆啊,早他媽不知道被那些雜碎睡過多少次了,這個行當,就這麽臟,就這麽亂,因為金錢而變得骯臟的扭曲人性,在這個行當裏都能看得見,但是有辦法嗎?真他媽的沒辦法!有的時候,我是真會感到絕望,煩透了自己幹的這事兒,但每當看看我閨女,什麽煩心事兒都沒有了!”

聽完趙峰的那番話,我也就沒再就賬戶的事情,追問下去,問道:“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趙峰擡手梳理了一下油膩膩的頭發,心煩道:“不知道啊,本打算今年年關結完賬以後,我就辭職不幹了,畢竟手裏也存下了幾個錢,幹什麽不比幹這個強?我還想著,把我閨女的學籍轉到水城來,可現如今呢,我都不敢讓她在北陽鎮中學呆著,走一步看一步吧,北陽鎮是暫時回不去了,但也總不能坐吃山空不是?這幾天先穩定穩定,然後我就去找間房子,找個活兒,實在不行,開黑車我也認了,再去趟威海,把你嫂子從她姐那邊接回來,唉,讓你嫂子在別人家裏寄人籬下,也終究不是個事情,而且我和你嫂子,也不想讓家裏人知道我們的遭遇,真不是怕丟人,其實何香她娘家那邊,本來就看我很不順眼,放高利貸的嘛,讓人瞧不起也正常,要是再讓他們知道我們的遭遇,看笑話兒的還是居多。”

我沈默了一會兒,拍拍趙峰的肩膀,說道:“我高中的美術老師,這些年和我一直都走動著呢,現在她是水城中學的教務處主任,你閨女轉學的事情,我看我能不能幫上忙,至於找房子的事情,你也別先著急,我女朋友她爸,就是做這個的,我去問問,看他那裏有沒有現房出售,要是能以內部價幫你買套小房子,就再好不過了,起碼是個安身之所,當然了,我現在也不能對你說死,我只能向你保證,盡力而為!”

趙峰的老婆何香被陶信民欺負,我有不可推脫的責任。

要是不能為他們夫婦做點什麽,我心裏確實也過不去那個坎兒。

趙峰聽完我的話以後,一句話也沒說,低著頭默默地抽煙。

我淡淡道:“走了啊,天都快亮了,我還得去武警醫院,陪我大哥呢。”

趙峰沙啞地問道:“你哥現在怎麽樣了?”

我撓著額頭道:“胃出血,還沒過去危險期呢。”

趙峰忽然站起身,從床上把他的皮包拿了過來,從裏面拿出了三萬塊錢的現金,遞給我道:“上次你哥借我的那五萬塊錢,其實沒走公司的借據,呵,我當時看你哥開著廠子,在鎮上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兒,就豬油蒙了心,賺了他兩萬塊錢的利息,現在這三萬塊錢,你拿著,其中的兩萬,我無論如何也不該收,餘下的一萬,權當我這個當哥哥的,給你這個兄弟賠不是了,不然我心裏真過不去,而且你哥現在住院,正是用錢的時候,你別跟我客氣!”

我笑罵了一聲:“x,你這貨辦事兒,還真他媽x蛋!”

趙峰咧嘴笑了,說道:“以後,你就是我拜把兄弟,我趙峰再不濟,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兒!”

世上最溫暖的事情,也無非是兩個窮人抱團取暖了。

三萬塊錢,我沒接。

我管趙峰要了陶信民老婆的單位地址和電話,便回到了武警醫院,那個時候,李欣茹正在病房外面,蜷縮在連椅上睡覺呢,我走過去以後,輕輕把西服蓋在了她的身上。

沒想到,李欣茹還是被我驚醒了,沒化妝的臉上,全是睡眼惺忪的難看樣子,還嫌棄我,去哪兒浪了,滿身酒氣和煙味兒……

我邪笑道:“去樓頂看日出啊?”

其實我就是想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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