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把軍刺接過去後，眼看著他的臉色就變了。

然後，他氣笑地看著張大爺。說道：“老頭兒。你挺會玩兒啊。塑鋼的！”

一聽這話，我也湊了過去，拿過軍刺就在手裏掂量了一下。確實很輕，不過卻比一般的塑料材質要重上許多。

張大爺沾沾自喜地看著老警察。笑道：“服了吧？叫爹！”

老警察臉色瞬間漲紅。估計要不是我和嫂子都在辦公室裏，他能踹張大爺兩腳。

張大爺這缺德玩意兒。實在是太賤了！

不過轉念一想，我後怕地冷汗直冒，要是在雅之美養顏館的時候。警察萬一到的不及時。張大爺和陶信民那些人再一過手兒，估計張大爺死的得比肉聯廠裏的豬都慘！

隨後，老警察把塑鋼軍刺往桌上一扔。瞪著張大爺，一句比一句聲音響亮道：“照你這老頭兒的說法。氣槍就不是槍啦？塑鋼軍刺，它就不是軍刺啦？這麽尖的東西。也能紮死人！我還沒找你事兒呢，你倒跟我來上勁了！”

張大爺冷笑了一聲。翻了個白眼道：“給你這個臺階兒下，多大點事兒啊！不過咱們現在必須就事論事。養顏館的那些人，我看著就沒一個好東西。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們一個完整的說法兒，大爺我就找你們領導告你去！王八犢子，一個個兒的，都什麽人性？這兒眼看著下套兒欺負人呢，你們這些當警察的就這麽辦事兒的啊，還讓我們群眾怎麽信任你們？！”

張大爺說完這番話，他的形象，立馬在我眼前高大了起來。

可是他接下來的表現，卻讓我臉色一黑。

張大爺對老警察發完脾氣之後，臉上笑出了一朵菊花，湊到我嫂子跟前道：“劉東他嫂子，你別怕，大爺給你出這口惡氣，治不了他們了還，威風吧？大爺當年在戰場上灑熱血的時候，他們這群小王八蛋還不知道在哪兒吃奶呢！”

老警察氣得不輕，拍拍桌子道：“當這兒是茶館兒啊，還他媽撩上了！這兒是派出所！瞧瞧你這號人，我怎麽就遇上你號人了呢？！”

我一腦袋黑線。

瞧這出兒鬧的，真有發展成倆大爺對著罵街的趨勢。

我冷冷道：“警察同志，我大爺彪是彪了點兒，可你們對今晚這個事情的處理方式，未免也太過兒戲了吧？明擺著的事情，陶信民那夥兒人仗勢欺人呢，難道你們就打算憑一張嘴巴把我們哄走，這事兒就算完了？”

老警察失去理智地喝了我一聲：“不把你們哄走，老子還能怎麽著？供著你們啊！”

話音剛落，老警察也覺得這話不在理，氣沖沖道：“氣死我了，都把我氣糊塗了，唵，你們一個個兒眼睛都瞎啊，這都三點多了，老子好聲好氣兒的打算過來給你們調解調解，把這事兒說說就完了，你們倒好，不知道頭青蛋腫的玩意兒！那個叫吳招娣的女孩要是好好配合，把那個養顏館背地裏的骯臟事兒都說出來，我犯得著跟你們在這兒浪費口舌？證據，我們辦案都講證據的，現在沒有人證物證，也沒有抓到現行，姓陶的那狗x的一口咬死，王思雅是他幹妹妹，吳招娣也一口咬死，她就是和她男朋友鬧著玩兒呢，你們讓我們怎麽辦？你們說明擺著就明擺著啊？那還要我們這些警察幹屁用的？我告訴你們啊，我有心臟病，你們還別激我，心臟病犯了，我讓你們一個個兒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老警察還真捂著心臟一臉難受，虛汗都出來了，然後就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藥瓶，就著茶水，吃了幾粒白色藥片兒，咽下去以後，扶著桌角又跟我說道：“你要非得跟我糾結什麽是明擺著的事情，你撬人家店裏的卷簾門，還進去了，這就是明擺著的事情，他們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呢，要是反應過來，反咬你一口，說你偷他們東西了，你小子上哪兒講理去？咱們派出所不是不跟你講理，很講理了，按照我的意思，你現在見好就收，趕緊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完了我再嚇唬嚇唬姓陶的那群人，這事兒就結束了，沒有下文，但你們雙方要是繼續鬧，你們就鬧，反正我也早該下班了，這個事情最後到底能發展成什麽地步，咱們明天開始，按照程序走，這事兒就算捅下天來，我擔著還不行嗎？”

聽完老警察這兩番帶著情緒的大實話，我和張大爺，還有我嫂子，都安靜了。

民俗，人情，法律，揉在一塊兒，就是這麽個情況，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你也沒招兒。

這是很現實的事情。

基層警察，普通老百姓，遇到那真正跟你顛倒黑白，胡攪蠻纏的，就是這麽不容易。

到最後，解決完這個事情，都四點多了，派出所沒把我們怎麽樣，當然也沒把陶信民那夥人怎麽樣，老警察就是背著人對我說了一句，雅之美養顏館，他會持續跟進，那個叫吳招娣的女孩，也會多少照顧著點兒。

吳招娣為什麽不敢把實情說出來？

按照老警察的說法，吳招娣是雅之美養顏館的新員工，身份證什麽的都讓王思雅壓著呢，王思雅也知道吳招娣的老家在哪兒，而且水城說大也不是那麽大，陶信民那夥人要是真去找吳招娣的事兒，那是小菜一碟，誰都有誰的難處，讓我也別覺得，吳招娣那樣的女孩，就特別可恨，一個農村女娃進城來打工，你還想讓她怎麽做？

而且，對於吳招娣那個女孩，我們誰都小看她了。

在派出所門口，和陶信民那夥人分道揚鑣的時候，陶信民瞥了瞥我騎得那輛摩托車，撂了句狠話，便揚長而去，而吳招娣則孤零零的站在了街邊，衣衫襤褸，楚楚可憐。

我當時沒打算搭理吳招娣，正跟嫂子和張大爺商量怎麽回去呢，總不能三個人坐一輛摩托車吧，看到張大爺瞅我嫂子那眼神，我就受不了，怎麽能放心他坐在最後面，摟著我嫂子的細腰。

最後，我強硬了一下，讓張大爺等出租車，我和嫂子先回去，大不了張大爺今天掃大街的工作，我替他幹了。

對於這個決定，張大爺那是一臉幽怨，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而我剛想騎上摩托車，和嫂子一起回家，吳招娣紅著眼眶走過來了，低著頭嚶嚶哭泣道：“哥，我對不起你，你們救了我，我還恩將仇報！”

我剛想說話，嫂子是個心軟的女人，揉了揉吳招娣的肩膀，笑著安慰道：“妹妹，別這麽說，我們不怪你的，你住哪兒？要不上車擠一擠，我讓我弟送你回去？”

吳招娣“哇”一聲就哭了。

水城那麽大，她卻居無定所，舉目無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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