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我大爺終究是我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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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真的還愛陳瀟瀟嗎?

捫心自問。

不愛了。

放不下心中的那份執念而已。

那個時候,我必須不斷的催眠自己。我還愛著陳瀟瀟。以安慰我和她在一起的那三年時光。心裏才能好受一些,否則的話,我拿什麽來緩解自己內心的傷痛?

時間是良藥不假。

可是。良藥苦口,我和陳瀟瀟分手才半年。我怎麽可能釋懷。

在這一點上。我必須承認我做得不夠瀟灑。

而想到這裏,我苦笑一聲。剛要隨手端過酒杯,繼續借酒消愁,跟李欣茹說點知心話。可酒杯已經離開了餐桌。到了李欣茹的手裏。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冷艷而優雅,不徐不疾的將那半杯原本屬於我的紅酒。一飲而盡。

然後,這丫頭冷漠的看著我。一字一句道:“劉東先生,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從今往後,如果你在我的面前。再提一次陳瀟瀟,我會整死你的。有脾氣的女人,說一不二。”

說完。李欣茹轉身就走了。

我則徹底楞住,像個傻瓜一樣望著她的背影。

離開西餐廳,去貝拉衣舍的路上,我一邊打著酒嗝,一邊糾結著,要不要給李欣茹打個電話,因為……我可能傷著她了。

然而……

我剛掏出手機,空中正好有大雨飄灑而下。

手機是我目前最值錢的家當了,大學畢業那年,我哥送給我的,不能淋壞。

緊接著,我一頓撩!

撩啊撩啊撩!

差不多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我便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了貝拉衣舍的門口,檢查了一下助力車,除了車座子被淋濕以外,沒有什麽其他毛病。

騎到一個站牌,我又糾結了好久,終於決定,給李欣茹打個電話,慰問慰問。

但電話被李欣茹接通後,我又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剛才還嚷嚷著自己有多愛陳瀟瀟,現在又不愛了?會不會給人家李欣茹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恰在那時,李欣茹忽然在電話裏不耐煩道:“有屁快放啊!是不是需要雨傘?你說你去我店裏的時候,打個車該多好?騎著個破電驢,我還得擔心你能不能騎到家……往路對面看,趕緊來拿雨傘,老娘現在沒法調頭!”

我下意識看向了路對面,一輛黑色奔馳,正停在雨中,紅色的尾燈十分醒目!

那一瞬間。

我心裏暖洋洋的。

好像又戀愛了一樣。

被人在乎的感覺,真好……

緊接著,我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接過了李欣茹從車裏遞出來的雨傘,傻呵呵道:“丫頭,你真好,我決定追你了,猛追!”

李欣茹仿佛沒聽到我的後半句話,微微蹙眉道:“你叫我什麽?”

我還是傻呵呵道:“丫頭啊。”

李欣茹冷著臉,不爽道:“叫姐,屁大點孩子,小我兩歲,叫我丫頭!給你臉啦?!”

我剛要說話,李欣茹又懟了我一句:“趕緊回家,別整天在外面不著四六的,從今天開始,你要敢勾搭別的女人,我閹了你!母狗也不行!”

說完,李欣茹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我在路邊傻樂了半天,看到對面一馬自達急沖過去,濺了我騎的那輛助力車一身臟水,我才趕緊跑了過去,跳著腳就破口大罵了那輛馬自達的車主一頓,什麽人性!什麽素質!

饒是如此,也不耽誤我那時的好心情,騎著車哼了一路陳升的《不再讓你孤單》,笑得我合不攏嘴。

回到東姚巷,一切正常,嫂子在小屋裏,正一邊洗腳,一邊看英語書,她想溫習一下英語,以便今後能勝任一份更好的工作,看到我渾身濕漉漉的回來,關心了我幾句,還連忙給我換了換藥,頭上的傷口倒沒什麽大礙了,就是手心的傷口,有點小發炎,疼得我嘶哈嘶哈的,嫂子也是一臉心疼。

我跟嫂子說了一下自己要去貝拉衣舍工作的事情,還說李欣茹已經答應,要買下我們家的那塊地,嫂子的臉色才好轉許多,但還是有些憂心忡忡,我一問才知道,今天下午她見到我哥的時候,心裏可不是滋味了,說我哥都瘦了好幾圈,也不知道在監獄裏,遭人欺負不會,對此,我也只能好言相勸,說下個月一定給我哥多交點夥食費,讓他在監獄裏吃好點。

嫂子擔憂道:“我就是怕那個陶信民,他要是找人在監獄裏害你哥,怎麽辦?”

我雖然也十分怕這一點,表面卻厲害道:“能死他,真當第一監獄是他們家開的?他也就在鎮上厲害厲害,而且就我看啊,像他那種人,好不了多久,真以為天老大他老二了!”

隨後,嫂子也沒再說什麽。

給嫂子倒洗腳水的時候,我剛把水潑到院子裏,一轉身,就看到張大爺的房門開著呢,裏面煙霧繚繞,電視機的聲音開得也大,張大爺正坐在沙發上抽煙喝酒呢,一臉落寞,全然沒有白天沒心沒肺的那股勁頭。

畢竟騎了張大爺的助力車大半天,我得進去跟他說幾句好話。

我嘻嘻哈哈的招呼道:“大爺,還沒睡吶?”

張大爺笑起來像菊花一樣,滿臉褶子,說道:“剛醒沒多一會兒,習慣了,淩晨還得去掃大街,所以都是下午睡覺,現在這個點兒才醒!”

我感嘆道:“真夠辛苦的。”

看茶幾上擺著一盒有年頭的象棋,我又主動道:“要不然,殺一盤?正好我回來的路上,被淋精神了。”

其實,我是覺得張大爺的電視機聲音開得太大,吵得嫂子睡不好覺。

張大爺笑呵呵道:“那敢情好啊,我正覺得無聊呢。”

和張大爺下象棋的空檔,我老是看到張大爺撓後背,有時還會捶膝蓋,便隨口關心道:“大爺,您不舒服?”

張大爺臉上的笑容顯得不那麽燦爛了,郁悶道:“嗨,身上舊傷太多,陰天下雨的時候不好過。”

張大爺撓後背的時候,有地方撓不到,難受得他額頭都出汗了,我便放下手中的象棋,笑嘻嘻道:“我幫您撓撓,但您明天得把助力車再借我一天啊,上班沒錢坐公交!”

張大爺搖搖頭道:“你小子……”

結果,我一掀開張大爺的後背,直接就驚呆了,疤痕交錯,一層蓋著一層,疤痕表面紅的觸目驚心,有些位置,已經被撓的血哧呼啦了!

張大爺可能沒想到我會掀開他的衣服,還以為我隔著他的秋衣就撓了,連忙遮掩了下去,還尷尬道:“嚇著了吧?”

我傻眼道:“怎麽搞的?”

張大爺擺擺手道:“沒事沒事,八幾年去南疆打仗,給炮彈炸的!”

說到這裏,張大爺僵笑著下了逐客令:“不早了,你趕緊去睡吧,電視聲音我會關小點的。”

那一刻,我愧疚萬分,跑回自己屋裏,便拿了一支藥膏過來,沈聲道:“我幫您抹抹,這藥特別管用。”

張大爺板著臉沒再拒絕,背對著我將秋衣卷起,脊背如鋼槍一樣筆直。

外面的雨,淩晨兩點半才停,我說我不睡了,要幫張大爺去掃大街,張大爺卻臭罵了我一頓,說我自己的事情還沒搞清楚呢,還有心管別人的閑事,爛好人,滾蛋,別在老子這兒礙眼,要不是你個王八羔子非得下象棋,老子怎麽著也得再睡會兒了……

我大爺也就是我大爺了,不然我怎麽著也得懟回去兩句,什麽人性,哪個老王八蛋說的午夜沒睡覺的習慣?好心當成驢肝肺,真夠氣人的!

因為睡得晚,第二天嫂子什麽時候去上班的,我都不知道。

醒來後,我只看到小飯桌上放了兩根油條,一個茶葉蛋,還有一份小米粥,外加五塊錢的零錢。

心正暖呢,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踹門聲,同時還傳來一通叫罵聲:“劉東!給老子滾出來!欠債不還,縮在這破地方當王八蛋了啊!滾出來!x你媽的,老子今天到底要看看,你他媽能躲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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