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菲猛地想起，秦澈是魔的身份，能夠這麽安然無恙的隱藏在她的身邊，甚至沒有被發現，光是做到這一點都很不容易了，要說秦澈沒有做什麽，韓菲是絕對不信的。

“你對自己做了什麽？！”

韓菲在質問著，但是此刻秦澈意識已經不清醒了，根本沒有回應，嘴裏只是一直在重覆著，離開……離開……

韓菲深呼吸一口氣，努力的令自己冷靜下來。

“你用了什麽辦法將自己的魔族血脈給隱藏了？秦澈，你是不是找死啊！！”

韓菲不用想也能夠猜得到，一個好好的魔，能夠變成人的狀態，還潛藏這麽多年，若是沒有付出什麽極大的代價是絕對做不到的，而秦澈身上的這個詭異的圖騰更像是在肯定韓菲的猜測。

原本心中快要爆發的怒意都因為這一個猜想而消散了。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才將魔性給褪去了？

而現在這樣的狀態是否因為反噬？

明明答案很清楚了，但韓菲還是忍不住心顫抖了一下。

隨後韓菲咬咬牙，道：“秦澈，回答我，我是誰？”

這一次，秦澈終於不再說走，而是艱難的聚集起自己的理智。

“卿為……吾妻……”

韓菲狠狠的閉了閉眼，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臟狠狠的收縮了一下，那種劇烈的顫動和心悸是怎麽都無發掩蓋的。

“好，我會救你。”

這句話，像是對著秦澈說，更像是在對著自己說著。

韓菲扭頭看了看周圍，最後用最大的力氣一把將秦澈給扶起了，這個地方不安全，必須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許是韓菲的意識太強烈，果真找到了一個山洞，她費力的將秦澈給帶進了山洞裏，慶幸山洞裏很深，十分幹凈，還有一塊平滑的巨石躺著，韓菲就將秦澈放在了那個巨石上。

做完這些，秦澈已經沒有聲音了，身上的那些圖騰已經密布了他的身體，就連呼吸，都停止了。

韓菲再次割開他的手，看著流出來的血液都是濃稠的黑色，紅色幾乎已經要沒有了。

秦澈的身體，像是一具屍體一樣。

韓菲知道，再不做點什麽，就來不及了。

而在這個什麽東西都沒有的地方，想要救秦澈，她所能想出來的辦法只有一個了。

那便是她自己。

韓菲苦笑一聲，回去指不定寅斐大師要怎麽責怪自己了，但是現在……

她沒有別的辦法了。

既然下定了決心，那麽就不能耽擱了。

韓菲拿出了自己的匕首，深呼吸一口氣，隨即下一刻一口氣就劃開了自己的手腕，頓時，鮮血湧出。

韓菲另一只手早已經撬開了秦澈的嘴巴，將手腕流出來的血液給倒進了他的嘴巴裏，強迫他咽下去。

僅剩最後一絲生氣的秦澈下意識的在吞咽著，人參血對於每一個生物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

但是韓菲的手腕很快在自我修覆，血液也漸漸不流了，韓菲眉頭也不皺的再次劃開。

傷口，再一次的湧開。

她像是不怕疼一樣，就這麽一次次的劃開了恢覆著的傷口，而韓菲自己的臉色，已經發白了。

在第五次劃開的時候，韓菲已經站不住了，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滿臉冷汗，後背都被冷汗給打濕了，但是她的動作沒有停下，她直接將手腕給塞進了秦澈的嘴巴裏，任由他下意識的吸允著。

血，流失的更快了。

韓菲幾乎是哆嗦著劃開第六次手腕，那個時候她眼睛都有些出現了幻影了。

她苦笑了一聲，快要失血過多了吧。

她真的是……

天下最大的傻瓜了吧？

為什麽要這般救他？

她自己也找不到那個答案，只是想著，不能讓他死了。

第八次……

韓菲的眼前已經一陣陣發黑了，就連舉起手都十分艱難了。

而吸收了她血液的秦澈，身體上的圖案花紋在一點點的退散下去，雖不至於消失，但也算是面積逐漸減少了，而秦澈的呼吸也慢慢的回來了。

韓菲哆嗦著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在感受到他的呼吸時，她微微扯出了一抹苦笑。

“我到底是欠了你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

韓菲的眼睛已經看不清了，所以沒有辦法看見秦澈此刻是什麽模樣，他還在眷戀的吸允著她的血液，但此時她的手腕已經幹涸的在慢慢愈合了，但是這樣的愈合速度相當慢。

韓菲的愈合能力在隨著她的失血過多而在慢慢減少了。

韓菲拼著最後的一個力氣，最後一次劃開了手腕，這一次，她再也舉不起手來，頭倒在了秦澈的胸膛上，姿勢扭曲，但是她沒有力氣調整了，只能茫然的睜開了眼睛，看見朦朧的秦澈。

“混蛋……記住了，你欠我一條命了……”

阿翎，不管以後怎樣，我一定會保護你的，我會救你。

她，還是做到了當年的承諾。

韓菲在閉上眼的時候，還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已經空了，她會不會死了？

韓菲一邊想著，一邊合上了眼，而那個放在秦澈嘴裏的手臂，啪的一下掉了。韓菲整個人都摔倒在另一邊，再也沒有了聲息。

而她手腕上的那個傷口，血肉模糊，像是被撕咬了一樣，但仍舊在一點點的恢覆著。

韓菲閉上了眼睛的臉，白如紙，一丁點血色都沒有了。

而躺著的秦澈，像是吸飽了血液，身體迅速的恢覆著，就連面上的圖騰都再次退到了原來的位置，原本蒼白的薄唇都有了一絲血色。

幾滴血液，還殘留在他的嘴角，像是無聲的證明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很安靜，靜的什麽聲音都沒有。

如果愛便是如此，我便願為你付出一切。

韓菲似乎又夢見了那一次，在梨花樹下，秦澈對她說著。

嫁給我，天下蒼生為聘禮。

韓菲在睡夢中似乎牽扯出一抹笑。

如果一切都還能回到那一刻，她發現自己竟會是如此懷念著。

而她所作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因為愛你，所以願意救你，哪怕你做錯了那麽多的事情。

只是這一點，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風，慢慢吹了進來，將洞穴裏的血腥氣息一一吹得幹幹凈凈，什麽味道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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