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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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樣, 輕飄飄的一句“意外”讓薛歡戰鬥力十足的炮火打在了一坨棉花糖上,滿腔怨懟楞是給堵在嗓子眼兒裏, 半響說不出話來。

高跟鞋把昂貴的大理石地面踩的鐺鐺作響, 薛女士憤憤的繞著辦公室裏轉了一整圈,終於,認命的跌坐在沙發上,洩氣道:“好好好, ……那你說眼下怎麽辦吧?”

“很簡單。”,祁霄何擡眸看了一眼落後了半步的衛聞,無聲的勾起唇角,不疾不徐的對著話筒說:“去讓人做出一套婚慶方案吧。”

祁先生的語氣泰然自若的仿佛僅僅是吩咐助理去路邊買個包子。

“準備什麽,婚禮?”, 薛歡擡起手捂住胸口,簡直心梗都要犯了:“之前說好的不辦儀式,公關部門還專門為此研究了對媒體的解釋方案, 這些您都還記得吧?”

“我記得。”祁霄何平靜坦然道:“但是現在我覺得當時的決策有漏洞。沒有婚禮很不妥。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這都是有悖於中華傳統文化的, 很容易被有心人抓到破綻。”

祁霄何把話說義正言辭, 有理有據,仿佛兩個月前那個對著宋茂大發雷霆——“辦什麽婚禮?明明就是假結婚, 我難道還要陪他去度蜜月不成?難道還要送他一座島不成?我不管, 公關方案你們自己去想辦法。”——的暴躁總裁不是他一樣。

薛歡大腦已經幾近空白,單純憑借著多年來和祁霄何鬥智鬥勇的工作經驗,本能的反駁:

“即便如此, 也應該先和團隊商量一下是不是?您拍個腦門就決定了?婚禮哪有說辦就辦的?你們兩個是公眾人物如今又在話題的風口浪尖上,多少雙眼睛盯著看呢,這儀式怎麽也不能隨便糊弄過去了。現場如何策劃?地點怎麽選?準備邀請什麽人?還有你們是合約婚姻,家裏的親戚長輩那邊怎麽溝通?……”

電話另一端連敷衍的“嗯”都沒有,薛歡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祁霄何!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難掩憤怒到幾乎失控的聲音,大到連走身後的衛聞嚇了一跳。

祁霄何這才把垂在身側手機收回耳邊,仿佛意識剛剛回籠:“……你說什麽?”

薛歡:“……”

停頓了許久,總監女士才擡起頭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生無可戀,看破紅塵,愛誰誰。

祁霄何虛心認真:“那還有什麽問題需要解釋嗎?”

“沒問題了,沒有!ok,領導,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薛歡女士在娛樂圈指點江山激揚文字了十多年,此生唯一的滑鐵盧就是年紀輕輕的居然攤上這麽個領導,容易猝死啊。

祁霄何對於薛歡的憤怒佯裝一無所知,表情輕松的掛斷了電話,扔進兜裏。然後放慢腳步,伸手攬住了衛聞的肩膀。

衛聞其實一直離祁霄何不遠,方才電話裏的內容也聽了大概:“所以,您說辦婚禮是認真的?不是為了糊弄媒體?”

“對。”

“可我們明明是假結婚啊。婚禮會鬧得人盡皆知,娛樂圈外的親戚朋友也就瞞不住了,怕是日後會不好收場吧?”

衛聞沒有註意到他“假結婚”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祁霄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轉瞬便恢覆了平直的常態:

“難道現在就瞞得住?你身邊難道還有哪位親友不會使用互聯網,不會瀏覽新聞嗎?”

不等衛聞回答,祁霄何突然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語氣莫名其妙就低落下去:“你在擔心什麽?和我一起出現會很丟臉嗎?那樣隆重的場合你不期待嗎?在眾人的見證下親口宣布我是你先生這件事情讓你那麽為難嗎?”

不是這都哪兒跟哪兒啊?一連串的問句把衛聞砸得目瞪口呆,愕然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祁霄何好像不想聽任何解釋,已經放下了正搭在衛聞肩膀上的手臂,獨自舉步往前走去。總是傲然挺立頭頂一點一點的垂落,衛聞甚至能看見他眼中難掩的失望,落寞的背影看上去無可奈何又隱忍:

“算了吧……既然你反對,我總要尊重你的意見……雖然我從兒時起就已經在期待一場夢幻婚禮。”

是不是因為小時候心裏上受過什麽創傷,所以才對儀式感有特別的期待?為了心中的夢想,或許可以暫時不考慮婚姻的真實性吧——衛聞心道。

“辦。”,小明星飛速上前半步,一把抓住了祁霄何的手腕,斬釘截鐵道:“這婚禮儀式必須要辦。”

前影帝對微表情的管理可謂登峰造極,祁霄何臉上幾乎看不出半點詭計得逞的欣喜,只有眼尾不自覺的向上彎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日暮西陲,當天的晚飯是在別墅裏進行的。

管家先生還特意從米其林請來了好幾位頂級廚師,從中午就開始忙活,準備了琳瑯滿目,五花八門,中西結合的饕餮盛宴。

原本應該在宴會廳裏準備一個小型的party,目的是也為了迎接一些可能會突然到訪的賓客。

之前團隊的想法是:雖然因為合約的關系祁霄何和衛聞的婚事沒有大肆對外宣傳,但是也沒有刻意藏著掖著。通常來講,如果不舉行婚禮的話,那麽領證的今天就算是很重要的日子了。淩霄傳媒的生意夥伴遍布大江南北,萬一有那個不開眼的特意上門恭喜,看見家裏沒有半點喜氣洋洋總歸不好。

不過,如今既對外宣布了會有婚禮儀式,應該就不會有人趕在此刻上門了。

但眼下各色菜品都準備好了,浪費了可惜,祁霄何大大方方的說:那就幹脆自家人吃,把廚子、司機、仆人、小菲傭都叫上,順便感謝別墅裏的上上下下這段時間照顧衛聞和衛微微的辛苦。

不用營業,不用時時刻刻照顧鏡頭,只和身邊朝夕相處的人把酒言歡,衛聞覺得非常舒服。

整頓飯都吃的幸福祥和,其樂融融。

晚飯之後,衛微微沒回自己的房間,而是亦步亦趨的跟在衛聞身後纏著他要在院子裏遛彎兒,做游戲。

祁霄何回了書房,正慵懶坐在飄窗邊沙發上。

修長的雙腿交疊,膝蓋上是當日的財經時報,他小口小口的品著咖啡,眼睛不時飄向窗外,正好能看一大一小兩個漂亮靈動的身影在追逐打鬧,竟生難得的出了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這種感覺對祁總來說倒是一種全新的體驗,溫馨又綿長,大概類似於最近在育兒雜志上看到的所謂的親子時間?

祁霄何突然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加入進去,於是他站起身來,繞過走廊,推開了房門。

庭院裏,微微小朋友正跟衛聞鬧著要糖吃,她用力踮起腳腳尖而攥著衛聞的手臂不停的搖,高高的揚起小臉,忽閃著大眼睛奶聲奶氣祈求道:“就一顆嘛,就最後一顆,好不好嘛?”

衛聞努力繃著一張臉,拉起微微的小手:“不可以。這已經是你今天要的第三顆棒棒糖了,不可以再吃了。”

“可是哥哥明明已經6天都沒有讓我吃過了。廚房的李阿姨說,她孫子每天都能吃一整包糖,為什麽我不行?”

“好微微,你忘記醫生伯伯的叮囑了嗎?你的身體和其他的小朋友不一樣,不可以向他們似的隨便吃東西哦。”

看衛聞依舊不松口,微微眼珠轉了轉,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打算使出低齡版本嬰幼兒的殺手鐧——撒潑打滾兒。

衛聞無可奈何的板起臉來,正打算繼續說教,卻看見另一邊的微微突然不滾了,她從草地上爬起來,拍拍小屁股,張著兩只胳膊跑開了。

衛聞擡頭,疑惑的順著微微的方向看過去,視線觸目所及就是祁霄何高大勁瘦的身影,正逆著月光,大步向他們走過來。

微微已經被迎面的來人雙手托起,抱在了懷裏,正撇著小嘴抹眼淚,抽抽噎噎:“哥哥不許我吃糖,我要吃糖!……好叔叔就給一顆嘛。”

撒著嬌的甜蜜攻勢,祁霄何向來招架不住。

自從知道了微微的身世之後,他對這孩子的感情就從單純愛屋及烏變成了滿滿的心疼和憐愛。尤其是方才遠遠的聽到微微抱怨其他孩子能吃一整包的時候,立馬生出了一種——別人家有的,我的寶貝憑什麽沒有?怎麽可以沒有?——霸道又強勢的補償心理。

懷裏抱著微微,祁霄何試探著看向衛聞:“微微今天發布會上表現的很棒,網上都在誇她小小年紀很有氣度。嗯,我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獎勵她一下?”

說話間,大手已經慢慢的伸向了被仍在草坪上的衛微微的小提包。

衛聞失笑。

他怎麽可能反對祁霄何的決定,哪怕心裏還有些不情願,但也不能讓祁先生在小孩子面前失了面子。

得到默許的祁霄何,拇指按在的包包正中間一個小凸起處,指紋鎖啪的彈開了。

滿滿一包,各大品牌,花花綠綠的棒棒糖。

如果白天那些記者看到這個全球限量千金難求的純手工包,被小朋友用來毫不在意的裝糖果,估計就不會把重點放在“好多好多汽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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