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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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業山上的震動響徹整片山海之間, 大殿前的廣場上, 一場混戰就此打響。

“你想幹什麽?我元磁聖光克制五行,跟我鬥起來,你再無力氣應付其他人!”

“你踏馬打我妹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後面有個我杵著?給老子死!!!”

按南顏的話來說, 她大哥論實力其實並沒有那麽誇張,但談兇論莽,把諸州翻過來楞是找不著第二個。

南顏擡眸望去, 只見火焰與磁光齊飛,國罵與悲鳴一色, 轉眼間紅的白的攪在一起, 讓人不忍猝看。

而就在某一刻, 穆戰霆一道炎槍打歪, 直接命中山海大殿上的牌匾。元昂捉隙身形暴退, 直接鉆入大殿裏,穆戰霆也緊跟著追殺了進去。

正好此時殿中第二次開始搖晃震動,好似裏面在經歷什麽極其慘烈的大戰, 讓牌匾上本就不穩的石皮寸寸剝裂, 露出裏面掩蓋著的血色刻痕。

“……酆魔大殿。”有人念出聲後,猛然轉向墨行徵。

“墨行徵,你道生天就沒有解釋嗎?!”

“對、這十業山上明明刻的是你家道尊的像, 你們道生天到底要做什麽?”

一絲微妙的恐慌氣息隨著墨行徵的沈默而逐漸散離,對此時的情況, 墨行徵尤其清楚, 朝著或是迷茫或是懷疑的諸州修士道——

“這山海之間異變至此, 我亦無法言明個中內情,眼下十業山震動不斷,若是山崩,恐有覆巢之危,諸位道友還請與我一道催動玉戒回到道生天問明內情。”

十業山的情況確實很危險了,眾人猶豫間,那酆魔大殿裏傳出一聲不知是誰的暴喝——

“不能回道生天!他們知道我們看見了道尊和這裏有關,不滅口就奇了!”

人群裏頓時炸開:“墨行徵!你給我們一個解釋,不然就殺了你搜魂!”

“對,殺了他搜魂,他一定知曉內情!”

但也有姍姍來遲的正道修士,尤其是南顏所在的卯洲的帝子真衡連忙上前相勸:“眾人冷靜,不如先問問墨道友等人在這殿中究竟看到了什麽。”

墨行徵一滯,氣氛僵持間,十業山第三次劇震起來,剛剛追著南顏的本源精粹進入酆魔大殿的修士忽然瘋狂奔逃出來,有的人一出大殿就開始催動手上的玉戒。

“怎麽了?”

“快、快跑!裏面有怪物!!!!”

說話的人剛沖出殿門,背後便飛來一條條白色的鎖鏈,宛如蛇一般揮舞著卷住他的頭顱,只一扯,便將其脖頸折斷,接著便將屍體卷進了殿中。

……黑暗裏傳出令人戰栗的咀嚼聲。

所有人的心臟都加劇跳動起來,在那一聲咀嚼過後,裏面咣咣鐺鐺響動了一陣,隨後兩只青玉色的石質大手從殿中探了出來,虛空抓撓了一陣,按著兩邊的殿門門框想將身體帶出,片刻後一張老人的巨臉塞滿了整個殿門內。

墨行徵瞳孔驟縮:“道尊——”

那張面容的確是南顏見過的、藏在魔君像裏的道尊像,此刻他的雙瞳已經燃起了幽綠色的鬼火,臉上依次轉換著喜怒哀樂四種神情,轉動了一下眼珠,竟透過人群看向了南顏。

一瞬間,道尊臉上的神情定格在“喜”的神態上,仿佛見到了什麽極其誘人的美餐,看樣子馬上就要掙脫出來。

但與此同時,他身後驀然有亂光閃爍,南顏聽見穆戰霆的盤牙天火炸響後,一聲清越的喝聲從殿中傳來——

“道天心訣·行霄沖鬥。”

剎那間雲光籠罩殿門,硬生生擋住道尊向南顏爬行的動作。

“阿顏,走!”

南顏聽得出那是嵇煬的聲音,反應過來這恐怕和逆演輪回鏡有關,匆忙一點頭,和卯洲的人交代了一聲,便搭上宋逐的飛劍朝十業山上往外沖。

待飛出大殿的範圍,回頭一看墨行徵卻直接道尊像那裏奔去,提劍在手的瞬間,他周身數道封印飛起來一一解散,頓時一股結嬰的氣息滲出。

“道天心訣·周天行吟。”

兩道道天心訣聯手一鎮,天穹上的濃雲竟隱隱呼應,結成陰陽道印形狀。

一群後撤的人中,有人問道:“道天心決除嫡傳弟子絕不外傳,那裏面的人是誰?”

沒有人回答這疑問,但大多數人心裏都隱約有了些模糊的猜測。

此時整個十業山大亂,到處都是鬼物飛天遁地,只不過那些鬼物也沒有阻攔他們,一樣是在逃命,因為十業山的道尊巨峰正在張口吸納著所有的鬼魂。

“……我未洲的下泉鬼淵也是一樣,每隔數年,便會有這樣一次暴丨動,卻不知師尊要如何處置他們。”

劍修的速度是所有修士中最快的,兩邊的景物飛速後退,不時有奔逃的強大鬼物掠過身側,轉眼間便看到了壓在十業山山腰上的城墻。

眼看著快要越過城墻進入妖族的領地,宋逐忽然皺眉按住心口,道了聲不好。

南顏道:“你怎麽了?”

“師太有沒有覺得道心受道尊像的影響?”

南顏雖然魂血失卻,十分虛弱,但仔細感受了一下,搖搖頭道:“道心無恙,宋道友怎麽了?”

“道尊像雖墮入鬼魔之道,但畢竟有道尊的底子在,一舉一動可以招引大道,我和墨行徵所修之道都在道生天規定的諸般大道之內,現在恐怕要壓不住修為直接結嬰了。”

山海禁決外的人只有元嬰期之下的才能進入,如果在山海禁決中結嬰,則太過危險,成不成功都會被自動排斥出去。

南顏知道他們兩個為了這一次山海禁決已經壓抑了十幾年的修為,道:“我想等一個人,暫時不能回道生天。”

宋逐自己也很難受,他的本源靈氣與劍氣相呼應,恐怕壓抑不了多久便要結嬰,道:“……你一個人恐怕應對不了這些危險。”

“沒事,我還有這個。”南顏從須彌戒裏取出那件朱雀鳴霄裙,那上面鳳凰金線的暖意讓她略微恢覆了一些精神,道,“我知道我的身世恐怕很難逃脫風波,本不想給他人添麻煩,但如今這麽多雙眼看著,想來暴露之時也不久了。實在不行我就傳送回去,可以的話,請你先回道生天,將此間諸事告知劍雄前輩,到時若有意外,請他來接我們走?”

她說話時的神態極其覆雜,宋逐看見她拿了件嫁衣,不知道又拐到哪根弦上,忽然緊張起來:“啊?你這就要見我師尊了?我還沒準備好。”

南顏想到南芳主的事,低嘆一聲道:“我確實有重要的事想告知,可能有些唐突了,不知道你——”

宋逐倒抽一口冷氣,劍器差點沒穩住:“師太決、決定了?”

南顏知道道生天絕不會放過她的佛骨禪心,只想著到時候找孟霄樓求助,最好是直接送她回凡洲找一找被封印在凡洲的生父,道:“我說不定到時候還有一個麻煩的哥哥要勞煩貴門,不知有問題嗎?”

……她也要帶家裏人來?

“沒……沒有,人多點是應該的。”宋逐腦中一片混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那我就先……回去稟告師尊?”

“嗯,你把我放在靠東邊的妖族領土上就可以了。”

尋了個隱蔽的地方落下去,南顏這會兒也算恢覆了一些力氣,目送宋逐一步三回頭地傳送出去後,便循著妖氣濃厚的地方走去。

看如今的情況,最壞的可能就是道尊像覺醒,完全駕馭真正的山河海冕……或者說是酆魔天獄君帝冠,去派十業山上所有的惡鬼來找持有逆演輪回鏡的她。

而且她現在也不能傳送回道生天,因魂血失落,佛骨禪心還在不斷自行修補她的魂魄之力,如果這時候出現在到處都是化神修士的道生天,很快就會被發現。

南顏一拳砸在旁邊的枯木上,所有的事她都知道了之後,那種無力感反而更加明晰。

——過往的恩怨沒有一點餘地,成王敗寇,如是而已。

就在她冷靜的間隙,遠處一股妖氣急速貼近,密林裏獸吼聲此起彼伏地傳出,好似遇上什麽,正在交戰。

南顏現在也跑不遠,想了想放出血蜂,讓血蜂偷偷去看看到底是哪一支妖族。不到片刻,遠處的獸吼聲止息,血蜂引著七八頭威風凜凜的、背生金色雙翼的宛如獅子般的異獸靠近。

……好可怕的氣息。

南顏感到一股與銀蝅蟲母相似的濃烈妖氣,只是這股妖氣比蟲母強太多,是真正如日中天的化神氣息。

“聽說你是重明鳥一族的後裔?”中間一頭金光燦燦的大獅子威風凜凜地踱到她附近,道:“本座乃西部劫海之主金翼玄蒼犼,你到本座背上來。”

南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知前輩有何事?”

大獅子一甩金光閃閃的鬃毛,傲然道:“聽說九色鹿到處在給你物色配偶好延續血脈,你既然自己找不到,就跟我回妖族的領地去覺醒妖族血統,挑一個犼族的王脈做配偶,無論如何要在十業山崩潰前留下血脈。”

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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