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就這樣在南司夙和雲吻的睡夢中度過。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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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膽顫。

情況似乎有些不妙,男人的直覺告訴秦慕言,現在的南司夙很生氣,怒火幾乎可以把他灼燒了似的。

他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於是走上前去。

靠近了才發現這會兒的雲吻楞在原地,半張著嘴巴,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眶中流下來,斷了線似的。她的眸中寫滿了名為難以置信與傷心的情緒,身軀微微顫抖著,也不知道在害怕些什麽。

壓了口唾沫,他開口道,“會長,其實我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南司夙打斷。他看著阿吻,雙眸中沒有半點感情,冰冷,平靜,“雲吻,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麽?”

阿吻倏地擡起頭,身子顫抖的更厲害了。

十年來,南司夙叫阿吻全名的次數幾乎用一只手便可以數的過來,有幾次還是開玩笑的。可這次……

雲吻慌了,“阿夙,我……”

“五個小時!雲吻,我在這裏等了你五個小時,知道麽?”南司夙說道,隨即唇角上揚,恥笑一番,“也是,你怎麽可能知道呢!在你心裏我就是那麽多餘的,有我還不如沒有,所以完全不用把我放在心上放在眼裏是麽?”

他看著雲吻,平靜的過分,“雲吻,你那麽厭倦我,那麽不在意我是麽!雲吻,你怎麽就……不愛我呢?”

他一口一個雲吻雲吻,讓阿吻聽得心窩狠狠一疼,眼淚便更加止不住了。

☆、057.【心頭朱砂動則痛①】

阿吻阿吻,這是南司夙的一切,他的世界他的命都被一個叫做雲吻的姑娘霸道的占據著,她哭成這樣說不心疼是假的,沒人能信!

“阿吻,你看你怎麽還哭了呢?是我說錯了麽,那麽我道歉。不過……”他語氣極為輕柔,伸手輕輕將阿吻擁入懷中,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明明是那麽溫和平靜的眉眼,那麽溫柔的語氣,那瑰色的唇瓣一張一合,吐出的字眼冰冷錐心,一下一下重重刺在阿吻的心上,“不過,雲吻,你是吃定了我會舍不得,舍不得你難過,舍不得你傷心,是這樣麽?”

雲吻連連搖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呵呵——”他突然輕笑出聲,詭異至極的笑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越發滲人,讓雲吻不禁打了個寒顫,“阿吻,你是在怕我麽?是了,一定是了。不過你太自信啊,自信我不會讓你傷心,我一定會聽你的話。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雲吻,我告訴你,你錯了!”

說著,在阿吻什麽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將她拽到身後,然後一把揪住據他幾步遠的秦慕言的衣領,下一秒拳頭便重重的落在了他清秀的帶著病態白的臉上。

“這一拳,是謝謝你幫我的阿吻過生日!”

話音剛落,又一拳狠狠落下。

“這一拳,是告訴你什麽叫做該惦記的惦記,不該惦記的想都不要想!”

緊接著又是一拳,讓秦慕言根本無處可躲。

“這一拳,是教會你該惹的人盡管惹,不該惹的人連邊兒都不能靠!”

‘嘭’的一聲,又是一拳,讓人聽得心驚膽顫。

“這一拳,是我,南司夙!是我南司夙賞你的,記住了,有種念著她雲吻,就要有種收下念著她的代價!”

南司夙這四拳幾乎拳拳用盡了力氣,加之秦慕言本身就不是什麽特別健康的人,幾乎是一身的病根,被這樣不留餘地的打了四拳就像是去了趟鬼門關,這一刻再沒什麽閑心擔憂別人,自己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他的臉上都是血,模模糊糊的成片,承受不住倒在地上時身體與地面接觸發出‘嘭’的一聲,雲吻瞬間回過神來。

“秦、秦慕言!天啊,秦慕言!”雲吻顧不得心中有多傷痛,快步跑到他身邊,蹲下身去搖晃著他的手臂,“秦慕言,你別嚇我呀,你快醒醒呀!快醒醒呀!”

她真的被嚇到了,滿腦子都是:他是有心臟病的人,身子骨本來就不好,如果這下子有了什麽萬一,阿夙可怎麽辦!就算南家再厲害也沒辦法保他周全啊!

可雲吻內心的想法南司夙又如何知曉,這一幕落在他的眼裏倒成了女孩心疼倒地的少年,呵,真真是一派‘郎情妾意!’

是的。

他說雲吻是女孩,他的女孩。

這會兒正跪在冰冷的大理石路面上,一遍又一遍的喊著“秦慕言醒醒,你別嚇我呀”的他的女孩,此刻正因為別的男人‘心如刀絞’,哭的‘肝腸寸斷’,叫他怎能不心寒!

“怎麽呢雲吻,你心疼了麽?”他笑了起來,張狂,肆虐,笑得眼淚都快要掉到地上,“哈哈哈哈哈,雲吻呀雲吻,你居然也會這樣心疼一個人!是了,是我太笨,是我太不了解你,都是我的錯呀!哈哈哈哈哈!”

☆、058.【心頭朱砂動則痛②】

雲吻從沒見過這樣的南司夙。

他笑著,笑得那樣淒涼悲傷,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一般。她正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少年的眼角不似以往高高上挑,好像寫滿了蒼涼,隨即有什麽晶瑩的液體從眼角滑落下來,然後,落到地上。

他又哭了,是的,確實是哭了。

雲吻緊著眉頭,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雜瓶一般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她聽到他說,“雲吻,既然你那麽愛他那麽心疼那麽舍不得他,那我成全你們好不好,讓你們一起去死好不好!”

南城公子南司夙做人一貫的宗旨是: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除非被我毀了!至於阿吻,那便是,除非他死了,或者,雲吻死了!

雲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直知道南司夙得狠絕,卻不知道他是這樣的狠,這樣的絕!她一直知道自己於他而言是不同的,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他選擇了對她的不信任。

嗯,他要她死。

是的,是要她死。

雲吻發呆的瞬間南司夙走到她身旁,擡腳踢了踢她身邊倒著的秦慕言,“就是這樣的人讓你如此牽腸掛肚麽?雲吻,就是這樣弱的人讓你不惜為了他而背叛我?”

我沒有背叛你!這話阿吻差點喊出口來,可頭腦到底還是清醒的,她只是看著南司夙,極為認真的搖搖頭。

“阿吻,你搖頭是因為什麽呢?是說你沒有背叛我,還是說,你壓根就沒想跟我好過,嗯?”他捏著雲吻的下巴,力道之大讓雲吻說不出話來。

“說話!”他大喊一聲,驚得雲吻眼角一跳。

“喲,這是吵什麽呢!”一道慵懶卻不失威力的聲音穿插進來,天這樣黑雲吻還是能認清來人。

薄荷!

夏薄荷打了個哈欠,“就說右眼皮一直跳準沒好事,本來是打算給阿吻你收屍的,結果沒想到是給這個清純到不行的小弟弟呀!”她指的是秦慕言。

阿吻被南司夙捏著下巴,下巴生疼的感覺讓她的眼淚從眼眶中溢出,她磕磕巴巴的說著,“薄、薄荷,快,快打1、120!”

薄荷眉頭一挑,心中暗叫大事不妙!阿吻這個傻姑娘,都這會兒了還有心情關心別人,不知道危急關頭她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麽!

果然,南司夙聽了這話漆黑的眸子瞬間如同染了墨一般黝黑黝黑,深不見底。他手上的力道似乎是加大了,雲吻疼的已經有些麻木了。她聽到他冰冷的聲音在空檔的街道極為響亮,他說,“不準打!夏薄荷,我不是不打女人的人,你今天要是敢打了,我他媽就讓120直接送你到太平間!”

夏薄荷從小被沁涼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什麽時候被人這麽威脅過,瞬間火爆的脾氣就上來了,“老子還他媽的就打了,有種你就咬我啊!不對,有種你就打我啊!”

夏小姐顯然是高估了南公子的修養,話音剛落就感到鼻尖一陣重力壓下來,隨即有什麽溫溫熱熱的液體從鼻孔流下。

血!鼻血!

夏薄荷有輕微的暈血,尤其是鼻血,以至於這會兒光榮的和秦慕言躺在了一起。

雲吻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緩緩倒下的女人,她一直那樣慵懶那樣漫不經心,何時這般狼狽過。

“薄荷,夏薄荷——!!!”

☆、059.【心頭朱砂動則痛③】

七天。

雲吻被關在這裏已經七天了。

沒有電視,沒有電腦,沒有電話,每天只有傭人來送吃的,每天只能站在落地窗後向外眺望。

嗯,外面的花謝了,似乎是這兩天的雪下的,氣溫變冷,連往日開的較好的花朵都雕零了。

花呀花呀,是跟她一樣被囚禁在這裏,出也出不去,走也走不掉麽?不,不是的,你還可以飛呀,隨風一起飛,離開這裏,可她卻是不能的。

沒辦法,真的。

她嘆了口氣,轉身將自己摔到大床裏,揉揉眉心。

也不知道薄荷怎麽樣了,應該沒事吧,那家夥從來都是像小強一樣打也打不死,更何況只是流了點血呢?可是呀,這姑娘從小到大流血的次數用一只手都可以數的過來,這次卻是因為她了。

還有秦慕言,那個和爺爺一樣有心臟病,清秀善良的少年,被南司夙打了四拳也不知道出沒出什麽問題。

雲吻嘆氣,翻了個身,然後聽到房門那裏傳來鑰匙插入鎖眼旋轉的聲音。聽到腳步聲,以為是傭人又來送飯了,她連身都不愛轉,懶懶的開口,“東西放那兒吧,我不想吃,也別再送了。還有,下次進來前麻煩先敲門,謝謝。”

身後一直沒有動靜,雲吻正納悶的想轉身看看怎麽回事,就感覺到身後一陷,然後一條修長有力的長臂往她身上一搭,緊接著將她摟入懷中,頭深深地埋入她的頸窩處,柔軟的發絲掃過較為敏感的脖頸,雲吻不禁打了個顫抖。

“南司夙……”

“噓。”少年的聲音從脖頸處傳來,有些低沈,有些沙啞,還帶有點鼻音,可能是生病了,畢竟最近天氣不太好。她聽到他說,“阿吻,別說話,讓我躺會兒。我好累……”

真的,好累。

雲吻真的沒再動了,倒不是說心疼他,只是知道她就算是想掙紮也沒用,南司夙不想讓她動就是不能動了。

這樣躺了有一會兒,雲吻終於忍不住了,“餵,南司夙,你放開我吧。”南司夙只是動了一下身,手臂卻是摟的更緊了。她終於忍無可忍,“你放開我啊!”說著也不管有沒有用就掙紮起來。

她覺得惡心,很惡心!

“雲吻……”南司夙強迫她轉過身來,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雙眼對上他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他終於笑了起來,笑容越發妖冶,“你真的就那麽厭惡我麽?被我碰感覺很惡心麽?”

雲吻倔強的不肯吱聲,他的聲音帶著說不清的冰冷狠絕,“說話!”

“是!”雲吻大吼著,眼淚忍不住肆虐,“我就是覺得惡心!南司夙,像你這樣的人怎麽能這樣安然的活在世上呢!你該去死的啊,該去死的啊!!”可能是太久不說話的緣故,她的嗓子有些沙啞,這樣一喊發出的聲音不似往常那般清脆,反而帶了些許難聽的啞音,像是老舊的磁帶一般。

她是恨他的,對,是恨他的!

這一刻的雲吻有種強烈的沖動,想要把南司夙撕碎,讓他遠離她,永遠都不想見到他!

☆、060.【心頭朱砂動則痛④】

雲吻說完這句話後感覺到南司夙身子一僵,若不是給她逼到了極點,她這樣的姑娘怎麽可能會說出那樣堅決的話。

“你說……什麽?雲吻,你說什麽?”南司夙聲線顫抖,臉色煞白,抱著她的雙手不自覺的顫抖著,“雲吻,你他媽再說一遍!”

雲吻再如何能忍,骨子裏也有著自己的倔強要強,如今被他這樣一吼心中越發的氣急,“我說,南司夙,像你這樣的人就該去死!你該離開這個世界離開我才是,南司夙,聽著,我說你該去死,該去死聽懂了麽!”

南司夙的雙眸瞬間變得黝黑黝黑,深不見底,雲吻覺得原本那樣明亮的雙眸在這一刻變得陰沈死寂,他的雙眸沒有焦距,空洞無比,讓雲吻產生錯覺,就好像……木偶!

對,這會兒的南司夙可不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嘴唇慘白,雙眸空洞,精致的面容蒙上一層灰暗的光線,讓雲吻看不清他的情緒。往日最為誘人的丹鳳眼在這一刻也變得尤為諷刺,好像在嘲笑著他的種種癡情。

“雲吻……”他突然開口,沙啞著嗓子,是數不盡的絕望,“你知道,我愛了你多久麽?”

雲吻默不作聲。

“十年。”他說,然後狂笑了起來,像一陣龍卷風瞬間席卷了她的城,緊接著是一片死寂,“從十年前你把我從雪地裏帶回你家我就開始愛你,當然,七歲的我不懂什麽是愛,我只是想要你,很強烈的欲望,那是從小患上自閉癥的我從沒有產生過的欲望,想要一個人!於是我真的就要了你。然後我就愛上了雪,因為你!”

可是現在,他卻是那樣的害怕下雪,是不是下雪了她就要離開他了?想都不敢想!

灰姑娘在午夜鐘聲敲響第十二下的時候會離開王子,可最起碼會留下一雙水晶鞋讓王子尋找到她。那阿吻呢?他的女孩,他最愛的阿吻呢?又會否留下她的水晶鞋呢?

“我愛了你十年,十年啊!雲吻,現在你就是這樣來回報我的十年,就是這樣麽!”

雲吻緊咬著顫抖下唇,強迫眼淚不落下來,她沙啞著嗓子說道,“對,你說對了,我就是這樣來回報你的,所以呢?你會聽我的話去死麽?”

她依舊是那麽淡淡的模樣,眉眼一如既往的溫和平靜,仿佛不對任何事上心似的,可吐出的字眼卻是那般冰冷刺骨,像是把把刀子不斷劃過他的心,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像要死了似的。

“阿吻,記得麽,你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的,你說過的!”

“阿吻,如果你離開我,我真的會萬劫不覆的!”

“阿吻,你說過你會愛我的,你會愛上南司夙的,你這樣承諾過的!”

“阿吻……”

“夠了!”雲吻出口打斷,不帶任何回環的餘地,“南司夙,如果你真的會萬劫不覆那最好,你聽清楚,我恨你!我雲吻,這輩子最恨的人,最恨最恨的人,就是你,南司夙!”

是誰說過越是恨便越是愛來著,可雲吻哪敢愛南司夙。她恨他還來不及呢,對,是恨,一點都不愛。

人生就是一場戲,每個人都是主角,然而劇本卻不由他們決定。於是,這戲,我們稱之為戲碼。而雲吻和南司夙,我們便稱之為,一場相愛相殺的戲碼。

南司夙漆黑的雙眸恢覆了冰冷平靜,似乎是絕望了一般的死寂陰沈。他突然笑了,說,“阿吻,是不是我太愛你,讓你忘乎所以。”

雲吻只得啞笑。

☆、061.【心頭朱砂動則痛⑤】

很多很多年以後,已過而立之年的男人女人相擁坐在漆白的秋千上。女人靜默一會兒,擡起手撫上男人額頭深處那倒極淺了的疤痕,她心疼的問,“還疼麽?”

男人微微一笑,“不疼呢!一直都不疼的!那時的我真的覺得快要失去你了,所以……”他將女人的手放在左心房的位置,讓她感受那裏的跳動,“所以,除了這裏疼的麻木了之外,沒有一個地方是疼的。”

女人漂亮的眉頭輕微蹙起,“阿夙,不會了,再也不會了……”直到現在,雲吻還是難以相信那樣過激的事是她做出的。

那會兒的雲吻似乎是被刺激到了,也不知哪兒來的勁兒一股腦的從南司夙的懷裏掙紮出來,她像瘋了似的抄起床頭櫃上的透明玻璃杯便朝他砸去,邊砸還邊吼道,“南司夙,你該去死的啊!你滾,你給我滾!”

他倒也沒躲,玻璃杯砸到他的頭上然後掉落下去。雲吻是用盡了力氣的,南司夙發出悶哼一聲,然後鮮血便湧了出來。

是的,他被砸破了頭。

鮮紅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他卻笑了起來,漂亮的丹鳳眼彎成了月牙形,襯著血紅別樣妖嬈別樣魅惑,讓雲吻看得心驚卻也心跳。

她從沒見過這樣好看的人。

所以,是狂跳!

她聽到他低沈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沙啞的,誘惑性十足的,像是一把火,瞬間引燃了雲吻心中的火花,灼燒著她的眼球,讓她不禁瞪大了雙眼。

他說,“阿吻,我愛你。”

因為愛你,所以被砸破頭也願意。

因為愛你,萬劫不覆也可以。

所以,在他們相愛相殺的戲碼中,有一出最為精彩,我們又把這叫做: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這話也不知道刺激到雲吻的哪根神經了,她像個瘋子一樣朝南司夙吼道,“你滾啊!南司夙,你滾!消失在我的眼前,永遠!”永遠,Foever。她邊吼眼淚邊往下掉,然後一轉身像蝸牛似的將自己裹進被子裏,緊緊的縮成了一團。

南司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起身走到房門前。他將手搭到門把手上,依舊沙啞著嗓子,說,“阿吻,別想著逃跑,你離不開我也沒辦法離開我。”

雲吻悶悶的聲音帶著鼻音從被子中傳來,很輕,帶著十足的諷刺意味,“我若想走沒人攔得住我。更何況,這個世上沒誰離了誰不能活,也沒有誰離不開誰!”

卻除了南司夙。

她的聲音很小,也不知道南司夙聽沒聽到。只是,她的話音剛落,便傳來了‘嘭’的一聲關門聲,也許是砸的,震得雲吻耳朵生疼。

呵呵。

雲吻只想這樣笑一聲,但她卻沒有。因為她很累了,想要睡一覺,然後也就真的含著淚睡了。

她做了一個很美的夢,美得不願醒過來。

夢裏她的少年對她笑,唇邊一片春暖花開,她好像看到眼前綻放起絢麗的煙火,美得不可方物。於是她也跟著笑,最後笑著笑著就醒了。

☆、062.【夢裏不見她的笑①】

雲吻終於忍不住,抱著枕頭大哭了起來,淚水沾濕了一大片枕巾。

她覺得世界一片昏暗,沒有光,沒有亮,更沒有那個會為她掌燈的少年。然後哭著哭著便哭累了,累極,她整個人呈頹廢狀癱在床上,眼睛都吝嗇的不想再眨一下。

雲吻想,她該離開了。

嗯,真的。十年已經夠了,她再沒多餘的精力與力氣支撐下去。哪怕夢裏的他笑得再美那也終究是夢境。現實就是這麽殘酷,雲吻就想啊,男孩男孩,你別笑了,為什麽你的笑灼的她雙眼發澀胸口生疼呢。

她擡手抓了抓原本就淩亂不已的短發,許是在想著該歸往何處。

一切仿佛都塵埃落定,蘇嫁也有了好的歸宿。

對,蘇小姐戀愛了,而對象便是南司夙的發小,那個雲吻眼中一直痞氣十足的笑面虎顧璨。說起來他們也相識了足足十年之久,熬到如今才在一起也著實不易。

其實也就是蘇小姐太別扭,許是和阿吻待在一起時間久了,連別扭的性子都像了她的。

她拖得起可顧璨顧大少可是拖不起了,於是兩周前的某個晚上,顧大少破天荒的沒有和蘇小姐對著幹對著吵,只是雙手搭在蘇嫁的肩上,漂亮的雙眸中是說不出的認真。

他告白的方式真與別人不一樣。人家都是說“我喜歡你”,可這顧大少盯著蘇嫁的眼睛,硬生生的來了句——“你是我的!”

你問然後?

然後便沒了然後,他們在一起了。

其實老早雲吻就感覺出這兩人的不對勁,如今在一起了,雲吻想,甚好。這樣她也能放心的離開了。

可想起南司夙,雲吻的心又是一陣絞痛。舍得麽?呵呵,怎麽可能。可是真的受不住了,她怕自己會被折磨瘋被逼瘋了,真的,她太累了。

她想逃,可又不知道該逃到哪裏去。

回北城麽?那不是平白的讓父母擔心麽。還有雲舒,她的傻姐姐,如果看到她疲憊不堪的逃回去豈不是得拽著大哥抄著家夥到南城來找南司夙的麻煩?那家夥一直粗魯的很,雲吻從不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會這樣做。

而大哥也一定會順著她,大哥對自己有多好雲吻心中自然清楚。可他都已經為她找了準嫂子,本來兩人應該極為幸福的,阿吻不想讓他無緣無故攪進這些事端裏來。

唉。

雲吻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怎麽所有人都很好只有她和南司夙不好呢?連大哥雲湛這種萬年光棍都從了良,可她和南司夙到底是走不下去了。

雲吻真想哭,可還沒等醞釀好情緒就聽見‘嘭’的一聲。這可比南司夙的關門聲大多了,雲吻被嚇了一大跳。房門鎖原本就有點壞了,這還沒來得及修,就被這一聲巨響震開了。

雲吻看著壞了的門鎖,微微點頭。很好,能出去了。

她推開門朝外看了看,可是除了一條空空的長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不禁感到納悶。她走下樓,覺得嗓子幹幹的,就想著先倒杯水喝再看是怎麽回事吧,可沒想到這一進廚房倒是嚇了她一大跳,就差沒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063.【夢裏不見她的笑②】

她她她看到了什麽?!

廚房的透明落地窗平白的多了一個大窟窿,其實就是被砸壞了。屋內白色的地板上有一塊特大的大石頭,不難看出這就是兇器。

雲吻一怔,卻聽到餐廳那邊有窸窣的聲音傳來,她快步走過去。

“夏、夏薄荷?!!”

是了,那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啃著炸雞的姑娘不是夏薄荷還能是誰?

雲吻正想問那玻璃是怎麽回事,可轉念一想,這奇葩做法不也就是夏小姐這種炒雞大奇葩能幹得出來的麽?於是也就省了口舌,沒再問下去。

“喲,阿吻!”薄荷朝她揮了揮沾滿油的小爪子,拇指和食指中間還夾著一塊炸雞叉,“挺好吃的,要吃麽?”

雲吻覺得肚子有點餓了,而炸雞叉向來是自己偏愛的,也就點了點頭,坐下和薄荷一起吃了起來。

“不想問我是怎麽進來的麽?”靜默了許久夏小姐終於忍不住了,用她油膩膩的小爪子捏了捏阿吻。阿吻擡眸,伸手指向廚房落地窗方位,意思不言而喻。

夏小姐的臉上瞬間揚起一股名為自豪的情緒,她仰著頭一副邀功的模樣,“你都不知道我為了你做出多大犧牲呢!沁涼可是把外面那些保鏢都幹趴下了,我這才有機會效仿一次司馬光砸缸,啊呸,是夏薄荷砸玻璃窗!”

雲吻瞬間驚大了雙眼,“什麽?!沁涼一個人打倒了所有保鏢!!”

薄荷嘿嘿幹笑兩聲,也不顧手爪子的油膩摸了摸鼻子,“那啥,是沁涼帶著我家的保鏢聯手來著……”看到雲吻瞪她,夏小姐連忙解釋,“我家沁涼也很厲害好不好,看他一拳一個,一個一拳……”

薄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雲吻打斷,她揮揮手,“夏薄荷,友盡,再也不見!”薄荷則是“哼哼”的將頭撇到一旁。

沈默了一會兒,薄荷恢覆了正經,雙眸漆黑看著雲吻一動不動,似乎想將她心底的事看穿。

“阿吻,以後你想怎麽辦。”

雲吻將頭扭到窗外,外面又飄起了雪花,最近幾天南城真的下了不少雪,氣溫也是很低的。盡管室內空調的溫度調的很適當,可雲吻還是覺得心裏涼涼的。

“我不知道。”她說,突然又擡起頭,將視線對上夏薄荷的,“薄荷,我想走!我想離開這裏,到一個他找不到我的地方!薄荷,我想走,真想……”

夏薄荷的雙眸至始至終都盯著阿吻的,眼角那顆淚痣仿佛更加妖冶。良久,她懶懶的抻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說,“也罷!其實這次來我就是想帶你走的,剛開始還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沒想到你這傻姑娘真開竅了,那便帶你走吧!”

雲吻聽到薄荷這樣爽快不禁有些發呆發楞,“可是阿夙……”

“雲吻!”薄荷突然開口,貓眸微微瞇起,射向她的目光帶著幾分捉摸不透,“雲吻,別告訴我你就那麽犯賤的還想繼續呆在他身邊!還是說你要告訴我,你愛上他了?”

愛?

愛!

雲吻看著薄荷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整個人抱成一團就差沒在地上打滾了,她說,“傻薄荷呀傻薄荷,我怎麽可能愛他,我怎麽可能愛他,我怎麽可能……”

心理學講,一個人如果對一句話重覆一遍又一遍,否認一遍又一遍,那麽不管她如何堅持都是相反的。我們可以將它簡易理解為,語文中講的——雙重否定表肯定。

夏薄荷看著阿吻,良久才嘆了一口氣,“那就走吧,我帶你走,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他的地方!”

阿吻終於忍不住趴在薄荷身上大哭了起來,她哽咽著,“好,好!”

☆、064.【夢裏不見她的笑③】

雲吻走的那天南城的雪下得看上去比前幾日還要大了些。

來機場送她的沒有太多人,夏薄荷一個,蘇嫁一個,再沒他人。沁涼因為有工作在身,而顧璨,蘇嫁自然是不敢告訴他的。

不過這樣倒也遂了雲吻的心意,畢竟她是偷跑的,太多人出動當南司夙是傻子麽?

私下裏雲吻曾問過薄荷,這樣光明正大的帶她跑就不怕南司夙知道麽?而薄荷那姑娘則是特狂傲一笑,“阿吻呀阿吻,你覺得姑娘我可能放過南司夙那廝的鼻血之仇麽!再說,為了帶你走我老早就讓沁涼下絆子,南司夙那家夥這幾天指不定忙成什麽樣子了,哪有功夫看著你呀!”

想到那家夥一旦忙起來就總是忘了吃飯,甚至有時候連覺都是不睡的,雲吻心裏一疼。但轉念一想,這樣倒也是省了不少事,便強迫自己忽略掉心裏那一抹強烈的不適感。

畢竟自由是她想要的,不是麽?

對,一定是的,是這樣的!

……

這天雲吻裹著厚厚的白色大衣,踩著饅頭似的雪地靴,按理來說南城是地處偏南的城市,就算下了大雪也沒有北方那麽冷,奈何雲姑娘天生畏冷,這會兒更是矯情的連雪地靴都不放過了。

她的行李不多,只裝滿了一個大紅色的行李箱。火紅的顏色像是夢裏絢麗的火花一樣再次灼傷了她的眼球,讓她眼睛疼得想哭。

“阿吻,到了英國要好好的,別讓我不放心。”蘇嫁悶悶的聲音傳來,雲吻笑著點頭。

“傻姑娘,放寬心啊,英國那邊我認識不少人,而且南司夙就算本事再大也查不到英國去,再說了我夏薄荷想藏的人也不是一般人說找就能找得到的!”雲吻又是點頭。

她的視線一直不停的徘徊,似乎想看到心底的男孩,只可惜,他如何知道她要走呢?雲吻不禁覺得自己好笑。

是舍不得吧,雲吻這樣問過自己許多次。是舍不得南城的一切,舍不得一高的同學,舍不得阿嫁薄荷,舍不得待自己很好的笑面虎顧璨麽?

不,不是,千般不舍萬般不願,到頭來她不願放下的不過是她的男孩一人而已。

僅此而已。

可他傷的她太深了呀,真的太深太深了,所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旦日積月累的矛盾被一點小事激發便是不可收拾無法擬補。更何況阿吻這人向來是把友情看的比什麽都重要的,單憑南司夙打薄荷的那一拳她便是忍無可忍。

至於小學弟秦慕言?那是誰,雲吻從沒把他放在心上,又何來的在意之說。

不是說雲姑娘真的矯情還是如何,只是她這人就有一種天性,天生把友情看的極重,不單是對薄荷,連同蘇嫁顧璨也是這般,她也是無可奈何。

於是底線一旦被觸碰,之前的種種便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見雲吻看的忘神,蘇嫁忍不住用手肘杵了杵她。

“怎麽呢?”雲吻回過神來,蘇嫁卻發現她的雙眼已經通紅,紅腫的像是金魚眼一般,說話還帶著鼻音。

真醜!

蘇嫁忍不住嫌棄,可嫌棄了沒多久便覺得鼻尖一酸,然後豆大的淚珠便滾落下來。她抱著雲吻一遍又一遍的說著,“阿吻,他怎麽那樣,他怎麽那樣啊……”

“你那麽愛他,那麽那麽那麽愛他呀!”

“他怎麽那樣呀!”

雲吻本沒想哭的,可蘇嫁這樣一說倒是再也忍不住,於是也抱著蘇嫁哭了起來。

而薄荷,到底還是年長穩重了一些的,她只是站在一旁,紅了眼眶。

是啊,他怎麽那樣呀!

☆、065.【夢裏不見她的笑④】

時光於我們每個人來說太長又太短,有人說眨眼萬年,可不知這萬年究竟是如何的辛酸或者如何的幸福,總之不切身體會是無法形容的吧。

當我們想抓住什麽或者放走什麽的時候往往太過困難,所以我們只能靠著漫長的時間來拖,拖,拖。

於是,一眨眼,已是三年後。

依舊是冬季,今天的南城和三年前她離開的那天一樣下著雪,不大,卻也不小。

女孩穿著大紅色的針織毛衣外套,沒有系扣子,長到了膝蓋。下身搭配著黑色鉛筆褲,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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