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眼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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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敏雙手抱著胸,冰著臉,昂著脖子,挑了挑下巴。相看了哈士奇一眼,砸了砸嘴。哈士奇也不管她們這算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只是轉身朝圖書館走去。三個人刷了卡,進了圖書館,坐著電梯下到負二樓,哈士奇領頭繼續朝前走去,然後走下一個小樓梯,來到昏暗的負三樓。

“你怎麽還知道有這麽一個鬼地方?”相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問道,哈士奇停了下來,她轉過身看著厄敏。

“以前要找一本數學書,下到這裏來過。”哈士奇看著依然是一臉怒氣地看著她們的厄敏,深吸了一口氣,“好吧,厄敏,我們有這節課的期中和期末試題還有答案。”哈士奇說道。

厄敏睜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哈士奇,“你們這是在作弊!哦,天啊!”厄敏搖了搖頭,她皺起了眉頭,“所以,所以你根本就沒有必要和我一起覆習?”

“是的。”哈士奇很平靜地點了點頭,“我們是在作弊,我也沒有必要和你一起覆習。”

厄敏瞪著哈士奇,她張著嘴,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要離開。

“厄敏。”哈士奇說道,“我能否請你聽我解釋完在離開?”

厄敏轉過身,她站在樓梯上,雙手抱著胸,冷冷地看著哈士奇。

哈士奇擡著頭看著厄敏,她很平靜,她知道自己要說什麽,“我知道我們作弊是一件非常錯誤的事情,如果學校要因為這件事情來懲罰我們,我會接受一切的後果。但是,我只是想要請你想一想,從一開始,學校要求我們來上宗教課,這一個設定是否合理呢?”

“是的,我能夠理解,我們來學校是來學習知識的,各種各樣的知識,但是,宗教,耶穌,真的嗎?耶穌說的那些大道理,我都明白,要平等待人,要與人為善,如果要我學這些,好吧,雖然無聊,但是我願意去聽。但是,耶穌什麽時候跑到什麽地方去,他有哪些信徒,他們說了什麽,在哪一本書,哪一頁,為什麽我一個學生化的需要知道這些?”

“看在老天的份上,我連一個公式是誰弄出來的都不記得,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去理解,使用這些公式。它被叫做傅裏葉公式,愛因斯坦公式,泰勒公式還是迪拉公式有什麽區別嗎?”

“但是你不能,”厄敏揮了揮手,她往下走了一階臺階,她緊緊地皺著眉頭,“你不能因為覺得一件事情是錯的,所以就用一種錯的方式來對待它。你不能用錯誤的方式來試圖改正一件事情。”

“那我應該怎麽做呢?”哈士奇反問道。

“去告訴校長或是院長,”厄敏昂著脖子說,“去告訴他,他這一項決定非常的不合理。”

“那你認為他會怎麽辦呢?打一個響指,然後告訴我,嘿,你說的是對的,所以對於我們學院而言,從下一個學期開始,宗教課就不是必修了?不,他會開上一堆會議來決定到底要不要接受這個建議。而如果幸運的話,也許在我們畢業之後,他就能夠采取這一項措施。但是也有可能他根本就不會理。”

“但是,即使是有一點點的可能,你也應該去這麽做。”厄敏幾步走到哈士奇的面前,眼睛緊緊地盯著她,“這有可能對我們之後的學生都有好處。”

“花費一大把的時間和精力去爭取一件虛無縹緲的事情?”哈士奇反問道,她搖了搖頭,“讓我們說你說得對,而與此同時呢?我就應該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去學一門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在生活中運用到一點點的課?去覆習,記憶一堆某一個偉大的,沒有人能夠確認他是否存在過的人可能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

“厄敏,我沒有那麽偉大,時時刻刻想著怎麽做對未來的學生有好處。學校讓我們填寫教師評價表的時候,我會寫上對教授的建議,但是要我專門話費時間來幹這件事情?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想法。”

“我知道我將來想要制藥幫助人們,所以我現在需要有一個好的成績,來考上一個好的博士,去學習更多的知識。我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學習英語,歷史,因為至少他們能夠教授我一些東西,但是宗教?用一個都不一定存在的人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這一些非事實的東西來教育別人,我寧肯去聽一個童話故事。”

厄敏依然皺著眉頭,但是哈士奇能夠感覺到,厄敏的火氣有一點點的下降,“但這並不表示你們就應該作弊。”

“是的,我知道。”哈士奇很爽快地點點頭,“我並沒有為我們的行為進行辯護,我知道我們做了錯事,我只是在向你解釋。”

厄敏看著哈士奇,她咬緊了自己的後槽牙,隨後轉身走了。

“你就不能隨便找一個借口讓這件事情過去?”和哈士奇一起慢慢地走上樓梯的時候,相開口問道。

“用一個謊言去遮蓋另一個謊言,然後再弄出來更多謊言?算了吧,這樣更費力氣。更何況,不論怎麽掩蓋,事實總有一天是會被發現的。”

“但是很多時候,人們只是需要一個借口來讓雙方心領神會。”相說道,哈士奇笑了一聲。

“但是我認為,一件事情不當場講清楚,總會在心裏落下一個刺的。到了以後就更加麻煩了,所以,還是當場解決的比較好。”

相聳了聳肩,“行吧,反正你已經做出了你的決定。那我們就我去我的實驗室,你去你的教室吧。”

哈士奇笑了笑,朝相揮了揮手,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十月底的一天,紐約的天氣又發瘋了,早上哈士奇嚴肅懷疑自己是被凍醒的,拿起手機一看,成,十月份的天氣,最低六度,最高二十度,紐約你怎麽不逆天呢?哦,不對,你現在就是在逆天。穿了一件棉毛衫外加一件長袖的哈士奇在大中午上宗教課之前被熱出了一身汗。哈士奇急匆匆地跑到宗教課的教室,放了書包就往洗手間走,準備去把裏面的棉毛衫脫掉。

哈士奇走進了一個隔間,把自己的眼鏡放到紙巾盒上開始脫衣服。脫下棉毛衫,哈士奇準備重新穿上長袖的時候,手一伸,‘啪嗒’一下,眼鏡直接被打落了。哈士奇抿了抿嘴,感嘆了一聲戴著眼鏡就是事多,彎下身準備要去撿眼鏡。隔壁的隔間的腳這個時候卻緩緩地擡了起來,一腳踩在哈士奇的眼鏡上,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哈士奇有一點懵,她看著地上那一副眼鏡腳被踩折的眼鏡,開始思考,是不是今天自己打開一天的方式有一點不對頭啊。高中時候只聽說沒遇到的洗手間欺淩,怎麽到了美國大學倒是讓她遇上一回了?而且還是這麽幼稚的行為?

哈士奇從地上撿起眼睛,左邊的眼鏡腿被留在了地上,哈士奇把自己的眼鏡片擦幹凈,勉強帶上,然後閉上左眼,這才看清楚,地上還有一顆小小的螺絲。

不過,有沒有可能對方是無意的呢?哈士奇撿起地上的眼睛腿和螺絲,畢竟如果是自己的話,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隔壁的隔間裏是誰啊。有沒有可能只是對方走得有一點太匆忙了,所以不小心踩到了?

不過,哈士奇低聲笑了起來,推開了自己隔間的門,把眼鏡折了起來掛在領口上,再把眼鏡腿和螺絲放到褲子口袋裏。有趣啊,再匆忙也能忙得連地上的眼鏡都沒有看見?她的眼鏡又不是隱形的。但是這樣問題就來了,對方是怎麽知道另外一個隔間裏是誰呢?她哈士奇還沒有知名到別人憑著一副眼鏡就能認出她來的程度吧。而且,為什麽要踩她哈士奇的眼鏡呢?自己近乎窩在化學系和生化系的樓裏,難道這都能惹到誰了?會不會是有誰認錯人了啊。

回到教室的時候,厄敏已經端正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背挺得筆直。哈士奇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從書包裏摸出一盒回形針,然後把眼鏡打開,把眼鏡腿拿出來在桌子上擺好。隨後哈士奇就開始把回形針給盡量掰直。

這個時候,教室的左邊開始出現了笑聲,哈士奇咪著四百多度的眼睛看過去,一群男女生聚在一起,朝著自己和厄敏這個方向指指點點的。哈士奇看了一眼自己的眼鏡,再看看厄敏。行了,可憐的眼鏡,你受苦了。不過,為什麽前段時間她和厄敏沒事的時候什麽事情都沒有,反而是她們算是吵架之後,(反正至少厄敏在那一天之後就沒跟哈士奇說過一個字)就有人來找她麻煩呢?而且,他們是為了什麽覺得自己是好欺負的呢?

哈士奇輕嘆了一聲,開始把回形針努力纏繞在眼鏡腿上。到底要不要從實驗室偷一點化學物品出來,讓他們嘗一嘗理科生的報覆呢?嗯,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應該怎麽樣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們吞下呢?放在他們的水瓶裏?嗯,難度有一點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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