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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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席中走出來一個男人,一路踢開玫瑰,來到老板身前。

鞋尖沾惹上透明的花瓣,他提起腳後跟,在甲板上碾了碾。

“你什麽意思?”老板盯著他眼睛。

唐銘之擡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眉心:“你覺得呢?”

老板笑道:“相安無事這麽多年,怎麽偏偏挑今天這個日子動手?”

“看過黃歷,今天宜祭祀,忌嫁娶,是個好日子。”

老板拖長了聲音:“科學家......也迷信?”

他擡起手掌,手指一掃,賓客席中冒出一群人,手上皆拿著槍,將甲板整個包圍起來。

唐銘之不為所動,他食指扣住扳.機,回道:“在中國,當然要按照中國人的習慣辦事。你我國籍不同,你自不會懂得,我們的想法。”

賓客們一陣騷動,有人大吵大鬧,老板嘖了一聲:“吵死了。”

持槍的人立馬將武器對準了賓客席,甲板頓時鴉雀無聲。

老板再度把目光轉向唐銘之:“你說這是何必呢?許泓年那裏,你不是維護他嗎?現在不怕我傷害他?”

“殺了你,他就安全了。”

老板捂著肚子笑,起身時手在眼角抹了一把:“哎喲喲,你看我,都笑出眼淚來了。”

他神情一變,盯著唐銘之:“你太天真,策反許泓年,我早放棄了。你猜猜,昆明有沒有我的人?你再猜猜,許泓年那裏,有沒有人守著?你盡可以猜猜看。”

唐銘之雙目通紅,沖上前,槍口頂著老板額頭,還沒等扣下扳機,身後,幾個黑衣男子猛沖上來制住他。他手腕脫了力,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哎呀,你看,多好的機會啊,我就站你面前都沒成功,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老板彎腰撿起甲板上的槍,吹了吹槍口的灰:“沒準兒,許泓年現在已經丟了性命,也說不一定。”

昆明。

許泓年站窗前擺弄花枝,院子裏,沈衡湘望著角落的葡萄藤,笑瞇了眼:“葡萄長得不錯,過兩天孩子們來,就給他們摘。”

許泓年望了望窗外,對沈衡湘招手:“快些進來,外面太陽大。”

“這有什麽的。”沈衡湘嗔怪,卻還是聽了他的話,起身回屋。

“去裏面坐著。”許泓年笑著囑咐她。

沈衡湘怪道:“我去裏面,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再弄弄,弄弄。”他指著瓶裏的花說。

門口,來了幾個面孔陌生的男人,正蹲在附近,伺機而動。

別克車內,梁爽坐直身子,目光聚焦在幾個舉止奇怪的人身上。他慢慢豎直手掌,低低說一句:“行動!”

車門鎖開,梁爽擡腳欲下,車窗外忽然站了幾個人,擋住他的視線。

梁爽對上離他最近的人眼神,聽見那人說:“回去,坐好。”

“坐好了嗎?”

甲板上的賓客老實坐在座位上,不敢擡頭——擡頭就是槍口,誰要出聲,一槍崩掉。

“你們看看,和我作對就是這樣下場。”老板按住唐銘之的頭,他現在被人綁著手,一動不動跪在地上。

“當年我有意拉攏許泓年,你知道了,主動找上我。你說你殺了唐如蘭夫婦,我想著,你這都能大義滅親了,足夠表你衷心。誰知道我這八年,居然養了條白眼狼!”

老板掐著他下巴,惡狠狠道。

“噢,我現在開始懷疑,八年前的溫泉案,殺掉唐如蘭夫婦的人,是不是你了。”

唐銘之盯著他,目光森然,卻不答話。

“你不說,我也知道。”老板咧嘴笑,“我那時還派了另一個人去,他最擅長的,不是殺人,你知道是什麽嗎?是洗腦。”

“不用動手,就能讓人心甘情願吐出秘密。誰知道唐如蘭夫婦,一身鐵骨,竟會覺得他們的存在,會給許泓年帶來威脅。只有死了,才能保護好他,真是......讓人難過啊。”老板大笑起來。

“他們在溫泉館自殺了,自殺!你們查了那麽久的真相,居然沒想到這裏面根本沒有兇手!你們所有人,所有人都一樣,以為犧牲一兩個,就能保住許泓年,該說你們天真,還是幼稚呢?”

老板的目光掠過賓客席,意味深長。

“你唐銘之趕到那邊,看到姐姐死了,還以為是我派去的人殺的。你從小沒了母親,姐姐輟學拉扯你長大,你氣極了,把我派去的人殺了,拿著證據回來找我,在我身邊做戲,你以為我一點不知情?”

老板慢慢擡起手.槍,對準了唐銘之。

“我讓蘆花白去處理現場,他擅長那個。你運氣好,親生母親在那裏工作,正巧撞上你殺人。她以為現場三個人都是你殺的,你走後,她留下來要給你頂罪。你看,一場事故,你的生母、養姐,全遭了殃。所以你這八年,一方面不讓我動許泓年,一方面,又拼命保護你那沒有血緣關系的外甥女,好補償你心中的愧疚。”

“你以為,我一點也不知道?你同意娶燕輕,不也是為了獲得我的信任!真是可笑,可笑至極!”

老板上前一步,捏著唐銘之下巴,槍口懟到他眼前:“葉——湑——我知道你在,要出來和你舅舅見最後一面嗎?”

唐銘之猛的擡頭,望著賓客席,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不要上當!”

“是麽?”老板冷笑,“你們都愛意氣用事,但凡有一點理性,也不會與我作對。你覺得,她會忍著不出來?”

“葉湑!”唐銘之陡然提高聲量。

“不出來,我可就動手了。啊,忘了說,我的人剛告訴我,許泓年那裏還沒下手,但現在可說不準,你要再不出來,可就一槍兩命咯。”

甲板上,悄然無聲。

高岡拉住葉湑的手,眼神警告:不要。

葉湑回望他。

海上風起,地上的花瓣隨風飛揚。

呼嘯的風聲中,一道纖弱的人影冒了頭。

賓客中,有幾人忍不住騷動。

老板扯出一個笑:“喲,同伴還挺多。”

他扭頭看一眼燕輕:“這都是你做的好事,回頭再找你算賬。”

燕輕抱著蘆花白的西裝,鼻子裏冷冷冒出一道哼聲。

“你放開他。”葉湑說。

幾聲扳機輕響,槍口對準了她。

“放了他?憑什麽?”

千裏之外,張局望著遠程屏幕,發出命令:“出動!”

附近不知何時竟出現數艘船只,大小皆有,將游輪團團包圍。

船上的人拉著大喇叭,對著游輪喊:“船上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馬上放下武器,投降是你們唯一的出路!船上的人聽著,你們......”

老板轉過身,露出驚恐的表情:“哦,是憑他們?意思是咱這船上,混進了警察是嗎?我好害怕啊!”

“但......那又怎樣?”他話鋒一轉,陰測測笑著,“把天王老子叫來也沒用!”

他舉起手.槍,偏頭看向葉湑。

“不許動。”

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

老板順著聲音看去,是個男人,手裏端一把槍,槍口正對著他。

高岡慢慢從人群裏走出來:“你要開槍,我就先崩了你。要不信,你盡可以試試看。”

有人移動槍口。

高岡側開臉,眼睛一瞇,扣下扳.機。

槍響。

那人慘呼一聲,小腿血流如註。

“我說過了,不要動。”

“哦,是個硬骨頭。”老板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手裏的槍卻還對著葉湑。

甲板上,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順風耳望著船上的情形,無聲地笑。

“這麽沒勁啊,讓我來加把火。”

老泉站他身邊,心生警惕,壓低了聲音問他:“你做什麽!”

順風耳迅速從袖子裏摸出一把槍,手.槍上膛,扣壓扳.機,

子彈旋射而出,奔向葉湑後腦勺!

幾道驚呼!

葉湑聽見有人在叫她,是高岡的聲音。

腦後,一股灼燙的熱風呼嘯而至,緊接著,是三道槍.響。

兩道是順風耳的,一道是夏蓬程。

甲板上亂作一團。

“哎呀,這些花怎麽生得這樣亂?”許泓年從花叢支起身,笑看著門口的陌生人,“進來坐坐?喝杯茶?”

幾個殺手面面相覷,握著槍的手心微微發汗。

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老人,是共和國的功勳人物。

這一槍下去,後果不知幾何。

他的手,能制造全世界最厲害的武器。

他的腦海裏,有最頂級的理論知識。

可現在,他們卻能輕易闖入他晚年居處,輕而易舉地拿槍對準這個老人。

太不真實。

夏蓬程仍舉著手裏的拐杖,如握長劍。

拐杖的底部,有一個黑洞。

這是一把偽裝成拐杖的手.槍!

順風耳打向葉湑的子彈,是被夏蓬程打掉的。

而他的第二次開槍,對準的,是老板的心臟。

只可惜慢了一步,老板反應迅速,躲過了要害處,但手臂仍被打中,正汩汩流血。

老板按著手臂傷口,鮮血染紅了西裝裏面的白色襯衣,他看向順風耳:“我和你無冤無仇,你這樣對我,是幾個意思?”

順風耳微笑:“這一槍,我是為蘆花白打的。”

能打傷老板,他已經足夠滿意。若不是第一槍打向葉湑,這第二槍,他興許連老板一根毛也碰不著。

至於葉湑,就像他對老泉說的話一樣,必要時候,犧牲了也無關緊要。

“好兄弟,不枉我倆十多年的交情。”順風耳吹了吹槍口,無聲地笑。

老板咬牙切齒:“好啊,都來真的是吧?”

他站起身。

目光在葉湑、高岡、夏蓬程、順風耳身上一一掃過。

他舉起右手,手指直豎,屈起關節。

嘴唇微微啟開,槍口,對向葉湑。

“動手!”

一聲喝令,接連的手.槍上膛聲音。

甲板上的尖叫刺破洱海上空。

游輪四周,被警方控制的船只加速駛往這邊。

夏蓬程大步跑向玫瑰花門,毫無瘸腿跡象。原來為著一個臥底身份,他偽裝了四年殘疾。

他奔向老板,迎上他的槍口。

高岡迅速拉過葉湑,將她甩向後面,然後掉頭,扣下扳機,精準打向殺手們手腕。四周加速駛來的船只,配合著高岡,開槍打掉殺手們的武器。

不到片刻,槍支落地,哀嚎遍野。

還有最後一個!

高岡看向甲板上的老板。

卻只見到夏蓬程騰空而起的背影。

“師父!”他漲紅了脖子,聲音嘶啞。

老板扣響扳機,子彈破開人肉,高速旋入。

夏蓬程滾落一邊。

高岡舉槍,猛沖向老板。

“不要——”葉湑在後面發瘋一樣喊。

喉嚨湧起一股腥甜,被血水嗆到,葉湑猛烈咳嗽。

她看向甲板上方,落下兩行淚來。

混亂中,唐銘之發狠站起,沖破阻礙,用身子撞開高岡。

那一刻,他看向高岡,眼底有淡淡的水光。張了張嘴,無聲地對他說:

以後,交給你了。

唐銘之抱住老板,任子.彈射進肚子,直逼向前。牙齒之間,拉出口水細絲。巨大的沖力帶著老板退到甲板欄桿處。後腰硌住欄桿上的玫瑰,撞破了一地碎瓣。

“你不要許泓年的命了?!”老板大叫。

“你以為!”唐銘之用盡全身力氣吼出聲,“你以為我只是一個人在戰鬥嗎!啊?”

他嘴唇咬出血,一刻也不停留,抱著老板躍下甲板。

兩個人齊齊下落,老板卻做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他手上,拴著一根繩索,繩索的另一頭套住了高岡的脖子。

沖擊力帶動繩索,高岡臉憋得通紅,被唐銘之和老板一同拉著,墜落洱海。

巨大的水花聲被游輪轟鳴的動靜掩蓋,葉湑驚恐萬狀,奔向甲板欄桿,探出頭望去。

世界在她眼中仿佛按了暫停,耳邊只留下游輪的喘息,空中的花瓣,白色的硝煙,鮮紅的液體,攪合成一團,在她腦海中打轉。

水面浪聲陣陣,除了浮上來的白色泡沫,什麽也看不見。

什麽也看不見。

她失了聲,嗚咽著,淚水大顆大顆往外湧。

視野中突然出現一艘快艇。

馬奧運在前方駕著船,千裏眼站在後面,沖葉湑揮手。

她止住眼淚。

千裏眼腳邊,躺著一個男人。

陽光穿破雲層,照耀洱海,海水反射陽光,像星星落進水面。

高岡眼睛瞇成一條縫,陽光太刺眼,他睜不開。卻還是努力尋找著她的身影,對著她所在方向,扯出一個笑。

梁爽呆呆看著面前的男人。

“中國人民武警總隊,xx突擊隊。我們正在執行任務,請回車上坐好。”

梁爽看看他,又看看車上的幾個兄弟,良久,他做出一個釋然的笑來。

許泓年捧起一束花,放到門前。

他直起身,笑問門口的殺手:“你們是哪裏人?中國人?”

幾個人遲疑,搖了搖頭。

“你們看看,我手邊的這些。這是柳條,這是桃花枝,現在是盛夏,沒得開花,全是綠色。”他欣賞著這些枝條,並不懼怕對準他的槍.口,“知道這在中國什麽意思嗎?”

他們警惕地看著許泓年,沒有答話。

許泓年微微一笑:“這是清明時候,中國人掃墓用的。”

狂暴的風,自背後襲來。

狙擊手移動槍口,瞄準鏡對上許泓年身前的幾個人。

食指微動。

半分鐘後,他問偵察員:“還有嗎?”

“沒有了,全部解決。”

狙擊手勾起嘴角。

“告訴司令員,任務完成。”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個番外+後記合集,最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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