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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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真健司:

流川說:死者名叫水澤一郎,有服食毒品的習慣,還有就是,昨天和他一起來這裏登記入住的是地產大亨澤北哲志的獨生子澤北榮治。當時進來時有三個人,不過除了水澤和澤北以外,另一個叫神宗一郎的男人中途離開了。了解了大致情況,我和我的屬下展開了現場搜證工作。

淩亂的房間和床鋪,看來昨晚在這個房間裏的gay一定玩得很high。我註意到床上的一灘紅酒漬上有幾顆散落的藥丸,還有現場茶幾上的兩個紅酒杯,以及一旁一堆白色細小粉塵上的一個印記,初步推斷,曾經這裏應該放著一塊手表,只是後來被人拿走了,這麽說來,把表放下的可能是一個人,把表拿走的可能是另一個人。

正當我搜證時,法醫花形來了,他是我的好partner,他仔細檢查了死者臉上下顎處的瘀傷並且量了肝溫,然後告訴我和流川,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是淩晨三點到五點,初步推斷他是服食過量藥物致死,詳細的報告要等回去解剖之後才能確定。

這時,我發現了門口處的毛巾,我上前蹲下,將他疊了幾下,果然不錯,是個鞋印,花形量了一下長度,鞋印的長度大概是25.5CM,按照人的高度大概是腳掌長度的7倍計算,推斷此人身長不超過170CM。

這時,流川的手機響了,原來今天早上澤北榮治在回家的路上發生了一起交通意外,差點撞死路邊一個拾荒的老婆婆,目前交通部那邊已經調查到,出車禍前,他服食過危險藥品。流川要求下屬立刻查看澤北的鞋印以及手表,還有就是他的身高。

按照羅卡定律,凡事兩個物體接觸必定會發生轉移現象。流川的同事告訴他澤北的鞋印是平底,沒有坑紋,他的身高有189CM,並且沒有帶手表。得到這一消息,我就更加確定了我之前的猜想,除了澤北和水澤以及同行的另一個男人以外,還有一個男人曾經進出過這個房間,他拿走了手表,留下了鞋印。

搜證工作結束後,流川讓警員水戶洋平運送證物去警局。

南烈:

回去的路上,我一遍遍回想著岸本對我說過的話,他說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都什麽年代了,男男相戀怎麽了,這事兒很多人都知道,就算他今天不告訴我,以後別人也會告訴我。不過,他說他可不是要搬弄藤真的是非,與其將來讓我聽了那些流言蜚語,還不如他先告訴我,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我忽然覺得岸本好像知道很多我以前的事,於是我主動邀請他吃晚飯,他想也沒想便答應了。晚飯時,他告訴我,我父母很早就過世了,是哥哥和嫂子將我帶大,本來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人,可是卻因為他們的婚姻出現了第三者而宣告破裂,不止這樣,他們在車裏為離婚爭吵不休時導致車禍的發生,丟了性命。而那個第三者據說就是藤真。岸本說當時我哥哥南哲愛他愛得一發不可收拾,甚至想過要帶他去墨西哥結婚。

難怪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有哥哥的,原來在我的身上發生過那麽多的慘事。我平靜的傾聽著岸本慷慨激昂的陳述,卻實在無法想象那個俊美無比,玉樹臨風的男人喜歡男人的樣子。待他說完後,我忽然回想起這些日子以來,藤真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縱使我再傻,此刻我也明白這種感情早已超過了一般的收養關系。只是不管怎樣,既然他喜歡男人,我就應該避忌一下。

然而當我回到家時,我的心思卻動搖了。我看到藤真孤身一人坐在空曠清冷的客廳裏吃飯,身邊連一個可以陪伴他說話的人都沒有,如此清心寡欲的一個人倒讓我不禁心疼了起來。

他見我回來了,臉上立刻露出了淺淺的笑容,他說尚子阿姨今天煮的甜湯特別好喝,讓我也嘗嘗,說完,他準備起身幫我去乘一碗,卻不料,被椅子擱了一下腳,快要摔倒時,我見狀立刻上前扶住了他,可待他站穩後,他又像之前那樣觸電般的縮回了被我握在掌心的手,我心中一驚,忍不住問道:“你……你不喜歡我碰你?”

“什麽?”他好似沒想到我會這麽問。

見他楞了一下,於是我慌忙解釋道:“你要是不喜歡我碰你,以後我不會這樣了。”

這次他低下了頭,沒有說什麽,徑直去廚房給我乘湯了……

藤真健司:

聽尚子阿姨說,南烈要和岸本在外面吃飯,今天不回家時,我隱隱的覺得,我想象中的畫面就只能停留在想象中了。南烈一定是聽說了外面的那些閑言碎語,所以又開始躲著我了。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是我一廂情願的以為失憶後的南烈會有所改變,其實怎麽可能呢?性取向是不會變的。

可是每當他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又忍不住的想要對他好。我抽回被他緊握的手並不是因為我厭惡他的觸碰,而是我擔心他厭惡我。這種想法也不是空穴來風,他若不是厭惡我,又怎會在那個混亂的夜晚,粗暴的對待我之後匆匆離開……

次日,我來到花形的實驗室,看著躺在解剖臺上那具冰冷的屍體,我嘆息一聲,心中有些同情他。記得曾經有人說過:人死了會輕21克,那便是靈魂的重量。所以,如果他是被人害死的話,我一定要為他討回公道。

我和花形幾乎是同一時間將法證與法醫的報告送到了流川面前,可是流川的神色卻告訴我們,他此刻十分煩躁。原來我們推測的第四者,他已經找到了,是一個名叫宮城良田的酒店員工,他好賭成性,欠了不少債,而且他也承認了是他偷走了澤北榮治落在酒店房間裏的那塊鉆石手表,不過很可惜的是,根據死者的死亡時間,那時他正在酒店的機房裏跟人賭博,所以他不可能是兇手。

而另一方面,最大的嫌疑人澤北榮治因為上次的車禍,所以一會兒要求照心電圖,一會兒要求做核磁共振,總之是一再的推三阻四,拖延時間,讓警方無計可施。我聽後笑了笑,安慰流川,澤北之所以會這麽做,他的背後一定有律師在教他怎麽做。只是我們萬萬也沒想到,這個在澤北榮治背後教他怎麽做的律師會是仙道彰。

對於仙道我是略有所聞的,他是律師界的常勝將軍,出道以來從未輸過,而他的另一重身份就是流川的戀人,我想流川這次之所以如此煩躁,也許正是這個原因吧。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我終於在審訊室的走廊裏遇到了陪澤北榮治前來的律師——仙道彰。因為流川的關系,我和他見過幾次面,打過招呼後,我反問他:現在是一個少年被殺害了,你真的相信澤北榮治是無辜的?

仙道聽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他告訴我作為一個辯護律師,他相信他的當事人是無辜的,還有就是那個少年一向都有濫藥的習慣,他應該對他這種不檢點的行為負責任,也怪他的父母沒有好好管教他!最後,他對我說:“如果控方拿不出足夠合理的證據,根據法律中無罪假定的原則,嫌疑人就不應該被當作有罪。”說完,他就離開了。

足夠合理的證據是嗎?我相信,只要這個人真的犯過法,他就一定會留下證據。

南烈:

幾天的“游手好閑”讓我差不多搞清楚了大部分我失憶之前的事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不禁想起自己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藤真了,聽尚子阿姨說是因為翡翠酒店的那起兇案發生後,藤真連續好幾日一直都在實驗室裏化驗,找證據。而且,我還聽說這起兇案的嫌疑人出生名門,背後有一個法律團隊在給他出主意,所以如果這次藤真拿不出有力的證據,相信控方真的很難告得了這個嫌疑人。

不過這一天倒是例外,我剛走進家門就看到尚子阿姨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看這仗勢,想必藤真今天回來了。於是我走上前和尚子阿姨打招呼。尚子阿姨聽到我的聲音後,轉身對我說:“阿南,晚餐馬上就好了,對了,少爺說,讓你一回來就去書房找他。”

書房!?聽岸本說,我在失憶前的那段日子裏是非常反感藤真喜歡男人這一事實的,而且還曾因為這個原因一直故意避開他,那如今我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他呢?我忽然覺得要保持某種良好而適度的關系,好似也不是特別容易,於是我在前往書房的幾十步路上反覆琢磨著這個問題,心想:有什麽話不能在客廳說而要特地去書房,難道……他有別的心思?想到這裏,我不禁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了,如果他當真對我有什麽心思的話,還去書房幹嘛,直接去臥室不就行了。

就這樣,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響了書房的門,在藤真說了一聲“請進”之後,我走了進去,卻見他站在書架前,就著昏黃的燈光翻閱手中的書冊。朦朦朧朧中,我覺得他是那樣安靜、清透、俊美,直到他擡起頭問我:“阿南,這幾天我比較忙,差點忘了,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今年想好要怎麽過了嗎?”

我回過神來,說到:“還是你做主吧。你知道的,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你一向喜歡熱鬧,不如請岸本他們來家裏吃飯吧。”藤真看著我說到。

“不了,他們對你有看法……”我脫口而出後,說完之後,才意識到了不對頭,只見藤真不再說話,雖然神色如常,卻比剛才蒼白了幾分。末了,他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說到:“那隨你好了,你也長大了,將來有什麽打算?我記得你失憶前總說要搬出去住,那時我覺得你還沒畢業,所以不同意,不過這幾天我想了想,搬出去鍛煉一下也好,總和我住在一起會耽誤你的。我在市中心還有一套公寓房,不如……”

耽誤!?想來他是明白我全都知道了,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照理說,我本來就是怕他好男風將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如今他這樣提議對我是再好不過了,可是為什麽我就是不願意承認我避開他是因為這個原因呢?末了,我果斷告訴他我不願意,如果要搬我自己會提的。

這時尚子阿姨來喚我們吃飯,就這樣,這個話題戛然而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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