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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牌位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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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季然正帶著人在大棚裏下種移苗,陳叔就領著一群人遠遠從土埂那頭浩浩蕩蕩的朝這邊走了過來。

季然幹活專註沒發現,還是高大壯扔苗的時候不經意撇了下頭給看見招呼的他。除了佝腰引路在側的陳叔,一行人隔的距離太遠,也沒看清都是些什麽人,就見為首一男一女衣著華麗,一看就是非富即貴,關鍵是身後浩浩蕩蕩拉了十幾二十個人,排場大的令人咂舌。

生意往來這麽久,季然什麽樣的商人沒見過,可這樣牛逼哄哄的還是第一次。心裏好奇,季然便停下了手頭的活計,站著等那一行人過來。

然而等人走近,季然定睛一看以為自己看錯了,再仔細一看,就楞住了。

嘿,這不是那誰……玉寧公主嗎?!

嘖,這女人咋又來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季然沒有好奇為首那男的身份,竟是扭頭看了陸臻一眼。

“黃老板,這就是我們季家的蔬菜大棚了,那位便是我們主子。”剛一走近,陳叔就給雙方做起了介紹,因為之前玉寧公主來是男裝打扮,看的也不真切,這次換了女裝,他也沒能認出來,給對方做完介紹,這次對季然道,“主子,這位是黃老板,說是對咱們家大棚蔬菜感興趣,所以奴才帶他們過來看看。”

季然沖陳叔點點頭,回過神來,便也差不多猜到了眼前華服男人的身份。跟玉寧公主一起,還走在最前面,又姓黃,要是都猜不出這位就是給自己和陸臻賜婚的皇帝,那就太小白了。

都說情敵相見分外眼紅,何況還是發生爭搶牌位一事,玉寧公主是一見季然就沒有好臉色,季然卻像是得了健忘癥似的,非但沒變臉,還對著眾人笑開了花,熱情得教人發怵。

“原來是黃老板,幸會幸會。”季然也不管手上糊著泥,對人拱手就是一禮,“你看我這地裏幹活兒滿手都是泥,周遭也沒個清洗的地方,冒犯之處,還望黃老板海涵。”

既然裝作沒認出來,也就不用再給玉寧公主行禮,季然一副謹遵禮數秉承著非禮勿視的樣子,瞄都沒往玉寧公主身上瞄一眼,全然當對方就是這黃老板的隨行女眷看待。當然,實際上也的確是如此。

季然當玉寧公主不存在,玉寧公主卻皺眉看著季然,是橫看豎看的不順眼,不過礙於皇兄在,才硬憋著沒發難。

“哪裏哪裏,是黃某叨擾才是。”皇帝都是把商人獨有的圓滑世故學了個十成十,“素聞季家大棚菜不止個大水靈,還口感上佳,黃某實在好奇這何為大棚蔬菜,所以就過來看看,季老板不會介意吧?”

“好說好說。”季然偷摸跟陸臻打了個眼色,亦是跟皇帝耍著花腔,“我這大棚剛在下種移苗,沒一眼看著全是土,沒什麽好看的,黃老板不介意的話,不妨隨在下去另一個生姜大棚看看?”說罷,沖一旁的陳叔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這邊不用招呼,先回去。

陳叔會意,彎了彎腰,悄麽聲的就轉身離開了。

“生姜?”皇帝一楞,“何為生姜?”

“這生姜啊,可是好東西……”說著一頓,沖皇帝做出個請的手勢,“來,咱們邊走邊說。”

嗯,皇帝面前可得使勁兒推銷稀罕東西,沒準兒還真就把生意做去宮裏了。

等皇帝跟著上了,季然才接著道,“這生姜好處可多了,做菜能調味兒去腥,曬幹還可以入藥去風寒。”

說起來,季然也是後來才知道,這地方居然連姜沒有,倒是正好便宜了他,讓這麽個大眾貨成了稀罕物,便是極盡所能,能怎麽吹怎麽吹,那叫個天花亂墜就差上天了。

“哼!”季然正吹得興起,就被玉寧公主冷哼一聲給打斷了,“聽你說來,也就不過一到下藥佐料而已,倒是吹的比那人參仙丹還金貴。”

季然笑道,“小姐此話差矣,我這生姜比靈丹妙藥那是遠比不上,但卻的確算是一味廉價又好用的藥材,重的不說,就說這人淋雨受寒頭疼腦熱的,一碗紅糖姜湯下肚,出個一身汗,人就通泰了。”

說話間,一行人已然到了生姜大棚,放眼綠油油的一片,看著特別惹眼。不過皇帝眾人左看右看,也沒看出這所謂生姜有什麽特別之處,相反,那枝葉莖稈一看就又老又粗,這樣的能炒了吃?

眾人心中存疑,除了皇帝跟玉寧公主,皆是偷摸著在那面面相覷傳遞這彼此間不可言說的疑惑。

季然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裏,也不心疼東西,當即便進棚拔了一株。抹掉帶出的泥土,隨手就把那截生姜給掰了下來。

“這生姜枝葉也就打來餵豬又用,姜是長在土裏的。”季然說著,便將手上一截生姜遞到皇帝眼前,雖然糊著泥,可草草抹兩下,一樣可見其白胖水靈,“這生姜的妙處光看是看不出來的,黃老板要是不嫌棄寒舍鄙陋,不如今兒個就留下用飯,且看在下給你露一手。”

“好!”皇帝當即便拍掌應下,“如此,便叨擾了。”

“是黃老板客氣了。”季然笑了笑。

既然要做菜,光是手上這截可不夠,於是季然又返回棚裏,連著拔了好幾株,這才作罷。拔了也沒急著掰,連枝帶葉的一把拎著就帶著一群人往家走。

回到家裏,季然將那一夥子人扔給陳叔他們接待,自己挽袖子就去了廚房,殺鴨燙毛的就忙活開了。

自從佐料配齊,這看得多了,陳嫂也將季然的廚藝學了個七八成,按理說讓她下廚招待客人是綽綽有餘,只是這客人金貴非同小可,如果結交好了,利益是大大的有,季然不想搞砸,才親自操刀掌廚。

為了凸顯這生姜的好處,季然也是下了下本,雞鴨魚肉豐盛的都趕上過年了。

當那一盆盆色香味俱全的菜被端上桌,原本興致缺缺的圍坐一桌的眾人皆是眼前一亮,條件反射的鼻翼翕動。這還只是夠身份陪坐的,旁邊那些只能站著伺候的,更是一臉垂涎的饞樣。

皇帝坐在上首,看著滿桌豐盛家常菜肴亦是眉頭輕挑,滿臉興味,不等季然招呼,甚至都沒讓隨行伺候的太監試菜,便動筷嘗了起來,然後……就停不下來了。

大家見皇帝開動,這才跟著紛紛動起筷來。

筷子翻飛,均吃的渾然忘我。唯有玉寧公主,對著一桌香味濃郁的菜色無動於衷,神色始終冷冷淡淡。

季然也不招呼她,和陸臻並肩站在一旁,就那麽樂呵呵的看著眾人風卷殘雲。

眼看著眾人吃的差不多了,季然移動腳步正欲到皇帝大佬跟前游說一番,結果李貴就拉著春桃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主,主子……”

兩人滿臉驚惶,原本進門就要跪下,然而膝蓋彎了一半發現情勢不對,生生給頓住了。兩人顯然不知今天來了客人,再一看那些人穿著打扮皆是不俗,便知這突然進來莽撞了,若是因此沖撞了貴客,或者攪了主子的好事,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雖然這個主子向來隨和不端架子,但不代表就沒脾氣,看他整治陸家那些人就知道,這主子手段辣著呢,可不是真的純良無害小綿羊。

一時間,兩人僵在原地,惶惶然的不知該如何是好,退出去也不是,留下顯然也不合適。

然而季然卻並沒有因此為難,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什麽事這般驚惶?”

“這……”

季然一看兩人似乎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便道,“你們先出去。”

兩人僵著的膝蓋這才打直了,忙福身彎腰,便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季然等兩人出去了,方轉身對皇帝道,“諸位自便,我這有些事情,就先失陪一下了。”

“去吧去吧。”皇帝吃的高興,連連擺手,“季老板有事盡管去忙,不必招呼我們。”

得了這準話,季然也不客氣,略微歉意的拱了拱手,便轉身出去了。

李貴春桃還等在外邊的廊下呢,見季然出來,便臉色煞白的迎了上去。

季然看著他倆的臉色,蹙了蹙眉,“是出什麽事了?”

誰知他這話剛出口,那兩人就撲通跪他面前了。季然被這突然一下驚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到底怎麽回事?”沒來由的,季然心裏咯噔一跳。

“回主子的話,是,是……”春桃支支吾吾,頭幾乎低埋到心口去了,半晌才小聲道,“是供堂的牌位,奴婢跟李貴打掃的時候,不小心,把牌位給掃到地上,摔,摔壞了,都,都怪我們不小心……求,求主子恕罪。”

“什麽?!”季然聞之色變,“摔壞了?壞成什麽樣子?”

“斷,斷……斷兩截了。”李貴說著,這才忐忑的將藏在衣服裏的兩截斷木牌位給拿了出來,正呈給季然看呢,卻被人劈手截了胡。

截胡的不是別人,正是從裏邊出來的玉寧公主。季然甚至都沒來得及發火,就被玉寧公主這橫插一杠的架勢給整楞了。

然而玉寧公主卻在看清牌位的瞬間,勃然色變,煞氣四溢的美眸猛地瞪向季然。

“這牌位是怎麽回事?”玉寧公主不瞎,只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之前自己強行帶走又丟失的那個,可是明明自己是在路上掉的,怎麽會再次出現在這裏?

而最讓玉寧公主火冒三丈的是,這牌位自己‘飛’回來就算了,居然還被打斷了。

玉寧公主也沒等季然回答的意思,扭頭就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語氣森然刮骨,“是你們打斷陸將軍牌位的?”

李貴春桃還沒吭聲,玉寧公主就刷的一揚馬鞭,啪啪就抽在了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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